驍驍個子纖小,可脾氣卻不小,她身體向前一傾,化作一團青煙穿了出去。
額,這時候還有心思惹事,真的太煩這隻貓了。黃泰逸差點沒對她說出來。透過門縫向外看,只見驍驍雙手插在腰上,在那兩個保安面前來回走動,可保安並未發現她,想必,這就是她口中說的“未現形”吧。驍驍先是在左邊那位保安耳朵邊上打了個響指,聽到響聲後他回頭向後看,驍驍隨即朝他後腦杓狠狠拍了一掌,那個保安踉蹌幾步倒在地上,叫出了聲。
另一個保安見他莫名就倒地,哈哈大笑起來。倒地的保安猛地站了起來,伸手就是一推,將那位保安也推倒在地,怒罵:
“X你媽的,你有病啊你,拍你媽拍,老子最討厭人拍我腦袋了。”
“嘿,我說你特麽有病吧?大羅,你自己抽風倒地上還不讓人笑了?”
“你特麽才有病,老大不小了還玩這種幼稚的遊戲,老子沒空和你玩,你拍了我,我推你一下,咱兩扯平。”
“誰特麽拍看拍你了?給老子說清楚。不然跟你沒完。”
“你剛剛不就在我後面拍我後腦杓了嗎?”
“誰特麽有拍你呀?”……
兩人爭論不休,驍驍在邊上捂著肚子笑,過了一會兒,她朝車庫內的黃泰逸揮了揮手便不見了。
“鑽石一品”大門前,王教授和范彬彬把保安推開就直接進入到大樓內,正好和黃治國撞上,王教授指著他,怒道:
“把黃泰亦交出來,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呵呵,這不是……王教授嗎?說來我還應該叫你一聲師叔呢。您老人家都這麽老了,還不好好歇著,火氣這麽大,怎麽老想著出來鬧事呢?”
“別,黃先生,你是怎麽利用你師父的你自己清楚,這個師叔我受不起,也不想做你師叔,快把人放出來。”
跟在黃治國身後的樊亙聽到這番話,面露尷尬地上前幾步,笑著道:“師……師兄,多年不見,你還認得出我嗎?你近來可好?”
王教授雙眉一台:“你小子?你……你原來是跟著他混了?好,好,真是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啊,你們兩個可以組個團開辟新幫派了。”
“師兄,我這不是你混不出什麽名堂,在治國這兒困口飯吃嘛,瞧您說的。”
“別說了,我今天沒空和你敘舊,快叫你老板給我放人,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見王嘯龍絲毫不給面子,黃治國收起臉上那勉強維持的笑容,凜冽的目光如一把利刃,盯著王嘯龍冷冷地說道:
“既然如此,王先生,我也沒空和你在這廢話,我再告訴你一次,這裡沒有什麽黃泰亦,請你馬上離開。”
“你胡說,黃泰亦明明在這裡面,在你的地下室裡,黃……有人微信告訴我的。”站在王教授身後的范彬彬說道。
“網上告訴你?”
黃治國雙手插在胸前,飯彬彬沒說完的話他也猜出了八九分,一定是泰逸那小子出來後發微信告訴他叫人過來的。
黃治國若無其事地說,“你不就是上次來過我家的孩子嗎?可不要隨便聽信網絡謠言啊。”
“別跟他廢話了,立刻報警。”王嘯龍對范彬彬道。范彬彬拿起手機就要撥報警電話,那個全身披著塑料袋,一直跟著黃泰逸的人此時卻先撥了他的手機,她就是迪麗達爾,她告訴范彬彬,一直追殺他們的人,其實都是黃治國派去的,她還在電話裡告訴范彬彬,
白殷道長讓他們先別報警,他們有更好的辦法救黃泰亦。 范彬彬掛電話之後在王教授耳邊向他說明了剛剛的情況,王教授不露聲色地指著黃治國道:
“我學校裡還有急事要處理,你要是敢動他一根汗毛,老頭子我絕不會放過你這個叛徒。”說完和范彬彬驅車離開了。
黃治國轉身回到大廳內,衝著所有人大叫:“黃泰逸呢?那些怪胎在哪?把那個吃裡扒外的孽種給我找來。”
身後一群人瞬間亂作一團,紛紛向身旁的人詢問黃泰逸去哪了,整個大廳都是黑壓壓的慌忙地找人的身影……
大樓十八樓,是一個種滿許多綠色植物的休息室,黃治國的古董交易多數都在這裡進行。
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前,黃泰逸媽媽正給他抹藥:“你怎麽老師不讓媽媽省心呢?不管如何,你爸爸他打你也是為你好,寶寶別不開心了啊,你爸爸是最愛你的。”
最後這句話,也許昨天黃泰逸仍信以為真,但從此刻開始,黃泰逸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笑的謊言,媽媽的安慰並沒有讓他展露一絲笑容,相反,他眼裡裝滿了懷疑和仇恨,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
黃泰逸的手機和電子手環數據是相互同步的,剛才他在離開地下室時,因為擔心黃泰亦有事,就悄悄把自己的手環放在地下室內。被帶上來後,遠程打開錄音,地下室內的談話他在手機裡全部收聽到了。
黃泰逸終於明白,在自己成長的十幾年歲月裡,父親為什麽有時會用奇怪的眼光看著自己,有時候對自己很好,有時又好像當自己不存在一樣不聞不問。所有這一切現在都得到了解釋,剛剛那一巴掌,算是把他打醒了;這十幾年來,自己的生活就是個謊言。
不過現在的黃泰逸表現得異常平靜,他唯在乎的,就是面前這個養了自己十幾年的媽媽。
門外傳來黃治國近乎癲狂的叫喊聲:“黃……泰……逸……你在哪?給老子出來。”
黃泰逸聽到後,不再像以前那樣瑟瑟發抖地躲進衣櫃,也沒有縮到媽媽的背後,而是猛地站了起來衝到門前就打開了門,門外怒氣衝衝的黃治國正要拍門,一隻手撲了個空。
看見黃泰逸,他二話不說伸手就要朝他頭部打來,黃泰逸立著不動,舉起左手抓住黃治國揮來的手掌:
“你在地下室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吧?可以,我是你養大的,今天我就成全你,快把我投進那爐子裡面去,完成你的心願。”
黃治國先是一愣,緊鎖的眉頭時候漸漸向兩邊展開,臉上的憤怒在退去,多了一份詫異,他縮回手,那雙冷酷的眼睛盯著看黃泰逸看,嘴角向上一楊:
“哦?全聽到了?那很好,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這十幾年來還真沒拍養你,”黃治國轉過身對跟在自己後面的人說,“把他給我綁起來,放進地下室和那小子關起來。”
“治國,你別再鬼迷心竅了,”黃泰逸媽媽站到丈夫面前,“這些年你做的荒唐事已經夠多了,我對你沒有什麽要求,我就泰逸這麽一個孩子,你要是連他也奪了去,就先把我給殺了吧。”
黃泰逸媽媽顯然已經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不過,她看著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孩子,今天是和自己丈夫這樣說話,還是很心疼很意外的,她把黃泰逸拉回自己懷裡抱起來, 撫摸著黃泰逸的頭淚流滿面。
“惠珍,我這些年對你不好嗎?你要什麽我沒滿足過你?我們還有一個女兒,泰亦不是一般的孩子,他不是人,你連這都不明白嗎?”
“你在胡說些什麽?他這麽一個大活人,這麽活潑可愛,怎麽會不是人?你要怎樣才不會繼續瘋下去?我要怎麽樣才能救你?”陸惠珍哭得更加厲害了。
聽黃治國說自己不是人,本就心灰的黃泰亦更加絕望到極點,他不再抱任何去修複父子關系的希望,而是握住陸惠珍的手,說:
“媽媽,雖然你不是我親生母親,但在我的記憶裡,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媽媽。對於為什麽我會在這個家庭裡長大,又突然承受這樣的打擊,我不想知道這裡面還有什麽……什麽與我內心所認識的……不一樣的故事了,謝謝你給我無微不至的愛,你就當做從沒養過我。”
說著,黃泰逸轉身一個疾衝,狠狠地撞在落地窗上,叮哐一聲脆裂的聲音在室內響起,他整個人如被擲出了窗外一般摔下樓去,消失在陸惠珍的眼前。
陸惠珍撕心裂肺地驚叫一聲:“海逸呀!”她沒有多想,拔腿就向前衝下,她想要抓住自己的孩子……
隨著樓下的兩聲悶響傳來,跟在黃治國身後的所有人似乎都忘記了呼吸,低著頭不敢看黃治國。而黃治國在短暫的驚愕之後,剛剛伸出試圖拉回陸惠珍的手掌在半空中慢慢地卷曲成拳頭,冷冷地命令身後的人:
“快,快把泰逸的屍體搬到地下室藏起來,我有用,快,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