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直在黃泰逸十幾米遠的後面跟著他,似乎不方便立刻露面,眼看就要跟上,只見前方黃泰逸雙腳踏著小米平衡車朝黃泰逸揮手:
“黃泰亦,沒想到我剛剛收你微信的時候就在前面玩吧?嘿嘿,你要不要上來玩玩?我剛買了個新的。”
說著他滑到黃泰亦跟前,單腳落地,平衡車即刻刹住。
看見黃泰逸,那個黑影迅速縮進綠化帶裡,窺視著他們兩的一舉一動。
“我今天過來面試,有件事蠻奇怪的,一直想不通,想找你給我出出主意。”黃泰亦說出了自己的困擾。
“嘿嘿,”黃泰逸露出他杏仁般乳白的牙齒,“這有什麽好煩的?我也會去那所學校讀書,咱兩要成同學了。”
“真的麽?這麽巧?”
“是啊,我們的名字不但一樣,看來命運也差不多嘛。”
“命運差不多?我可沒你這麽好的命;你什麽都有,而我,什麽都沒有。”黃泰亦略顯自卑。
見黃泰亦這般,黃泰逸安慰道:“沒關系的,以後有我罩著你,沒人敢欺負你的。”
“切!那……我不得不立刻給王教授打電話同意去貴倫學院啦?”
“那是必須的啊,快打,現在就打。”
黃泰亦笑了笑,說仍需要點時間緩緩。他始終覺得上大學這件事對他這種寒門子弟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就這樣隨便做決定,反正還有三天時間。
兩人玩了一會兒平衡車,黃泰逸提議去他家裡玩,上次太急,也沒怎麽好好招待過黃泰亦,說完就叫亮伯過來接他們……
不知道什麽緣故,黃泰亦對地下室裡的那個煉丹爐一直念念不忘,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是仔細回憶又想不起來。黃泰逸本想帶黃泰亦去看看自己房間的,既然他對那個煉丹爐那麽有興趣,就帶他去地下室再看一次。
黃泰亦兩人這次跟著亮伯從大樓一層內直接進入地下室。一層是中式古典的裝修風格,上面陳列著許多古董,啞光的青黑色石地板前方,是一扇潛在大理石牆上的落地大花窗:它微微凸出牆面,邊上是中國古典菱形圖案,一個雕著花卉圖案的大圓形鎮在中央,典雅而不失莊重。
亮伯走近它,將手掌輕觸最中心的花紋,那紋理突然轉動起來,漸漸朝兩邊收縮,花窗開出一道縫,越拉越大,漸漸形成一道門,亮伯回過頭來對黃泰逸道:
“你這小子每次出現就知道為難人,千萬別讓你爸爸知道我給你開門的事,知道嗎?”
“亮伯你最好了,我朋友是中國大好少年,即將成為我的校友,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黃泰逸對黃泰亦揚了揚下巴,把他推到自己前面,跟著亮伯進了那扇門,在樓梯口亮伯交代,別亂動下面的東西,黃泰亦兩人滿口答應後,他轉身離開了……
兩人拾級而下,走完斜挎在牆上三層多高的樓梯,那個煉丹爐便完全進入眼簾。
整個世界安靜了,空氣變冷了許多,距兩人五十幾米遠的煉丹爐依然靜靜地呆在那。
“在黃浦江之下,誰會想到有這麽大的一個地下室,地下室內,竟然孤零零地置放著這麽一件奇珍異寶。”黃泰亦邊走邊說。
“哈哈,你小子改學文學去吧,怎麽突然蹦出這麽文鄒鄒的話?”黃泰逸輕推了一下走在自己前面的黃泰亦。黃泰亦隻是笑笑:“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很想這麽說,這些話都是發自內心的,雖然我也覺得有點奇怪。
” “你本來就很奇怪啊,你現在才知道?”
“嗯……我現在才知道。”
黃泰亦說話的口氣神秘兮兮的,黃泰逸走上前去擋在他跟前,伸出脖子看著他:“黃泰亦,你這是怎麽了?你這樣,我怎麽覺得有點怕怕的,哈哈哈。”
黃泰亦用不重不輕的力氣,一把將黃泰逸推開:“你不知道,我見過這個煉丹爐。”
“額,開什麽玩笑,這老古董不知道是什麽年代的產物,你怎麽可能見過?”黃泰逸邊倒著走邊說,“你不會和我爸爸一樣,被這個大爐子給迷住了吧?”
黃泰亦驟然停下:“你爸爸迷上這個爐子?說的詳細一些,好嗎?”
黃泰亦一副很認真的樣子,黃泰逸不禁覺得好笑,伸出手指指著他呵呵呵地笑了起來:“搞什麽鬼?你這是在逗我嗎?哈哈哈……”
黃泰亦突然一把揪住黃泰逸的手指,輕輕朝他手背上掰:
“真的,我真見過這個爐子,剛剛我們下來的時候,我才想起來。”
“啊……你幹嘛?疼,疼,我手指疼,傻X啊你,”
聽到黃泰逸的叫聲,黃泰亦才意識到自己在緊掰著他的手指,把他弄疼了。他立刻松手:“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時在想別的事了,不小心把你弄疼了,哎呀……太不好意思了,要不你罰我吧,做什麽都答應你。別生氣行不?”
黃泰逸扭曲著臉,抽回手指甩了甩,瞪著黃泰逸,“搞什麽?”
不過他很快他又裂開嘴笑了起來:“真的什麽都答應我?”
“嗯嗯,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立刻答應我,給王教授打電話,說你想好了,同意做貴倫學院的新生咱倆就扯平了。”
“額,這個……”黃泰亦猶豫了。
“切,就知道你小子說話不算話。”
黃泰亦自認為自己還算是個說一不二很講信用的人,剛剛自己也不知怎麽會那麽著急,好像有股力量在驅使著自己要立刻弄明白眼前這煉丹爐,所以差點弄傷了黃泰逸。話既然說了,答應去貴倫學院也不是什麽壞事:
“不是的,我是說……你得把話說清楚,你剛剛說你爸爸迷上這爐子什麽意思?”
“我爸爸為了這爐子找人挖的這個地下室啊,嗯……”黃泰逸收低音量,“有件事我誰都沒說過,連我媽我都沒說。”黃泰逸收起臉上那陽光般的笑容,也變得嚴肅起來。
“那是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記得……自從這地下室修好後,我爸爸有時候一個人到這裡面一呆就是一整天,有時候到半夜才出來,後來,我故意跟他說要把我的車子放在這裡,他答應了,我有一次躲在我的車庫裡面等他進來,”黃泰逸指著角落裡他的車庫,“我見他……”
“看見他怎麽了?看見他怎麽了?”
黃泰逸遲疑了,指著黃泰亦說:“是不是我好兄弟?這話我可真的誰都沒說啊,你可不能出賣我。”
“放心,肯定不會說,相信我。”
“我就是看見他拿著個工具箱,在這爐子裡添加什麽東西,點火燒起來,然後退得遠遠的觀看,不過看樣子得不到他要的效果,等火滅了他又用放大鏡對著這個爐子上上下下地檢查,一便又一遍,開始我覺得有些可怕,我從沒見過他臉上有那樣陰森的神情,不過後來我又想,可能他是在研究這個爐子的真偽或價值,他收藏了很多古董,畢竟誰都不想搜藏到假貨,你說是吧?”
“是挺奇怪的。”
這時候,黃泰亦和黃泰逸兩人已經走到距離煉丹爐兩米遠的地方,兩人齊齊抬頭看向煉丹爐,一股可以撼動整棟大樓的力量在等待著召喚,它就藏逸在這昏暗的地下室裡;在這個煉丹爐裡。爐身上的氧化物突然龜裂,然後劈裡啪啦地向下掉,沒過多久,煉丹爐已然變成了一個嶄新的巨型器具,黃泰亦兩人嚇得後退了幾步。同時,地下室的報警器響了起來,黃泰逸連忙道:
“快找地方躲起來,我爸爸在這裡部署了保安。”說著就拉著黃泰亦向前跑,在牆角上自己的車庫前停下,當他用手掌輕觸牆壁試圖打開庫門時,不知為什麽失靈了,怎麽按都打不開,情急之下,他跑到車庫一旁的另一間倉庫,試圖將大門打開。嘩啦一聲,大門打開了,那裡面整齊地排放著二十幾輛懸浮摩托。看見這些懸浮摩托,黃泰亦兩人不由得聯想到那天要射殺他們的黑衣人。此時,想躲起來已經來不及,二十幾名頭戴墨鏡,身穿黑色製服的保安迅速衝入地下室,發現黃泰亦兩人,便團團將他們圍了起來。
“泰逸,你太不聽話了。”
保安身後傳來黃泰亦爸爸的聲音, 透過保安寬厚的肩膀,可看見他的半張臉,臉上那隻像鷹一般的眼睛在昏暗中直勾勾地盯著黃泰亦。
“爸爸,嚇死我了,你快叫他們走開,是我不小心觸到了機關。”黃泰逸想掙脫出保安的圍堵,可他們寬大的肩膀緊緊互貼著,像一道人牆,黃泰逸走不出去。“爸爸,他是黃泰亦呀,上次來我們家吃飯的那個黃泰亦,他不是壞人。”黃泰逸有些著急了。
黃泰逸爸爸沒有回他的話,而是轉身走到煉丹爐前上下查看,好像新發現了什麽玄機一般。在他身後,跟著一個手提著公文包,臉上戴著眼鏡,披著一頭花白中長發,還有些禿頂的老人,他恭敬地彎下腰,說道:
“治國,孩子問你話呢。”
“樊亙師叔,這事你別管,我自會處理,我們乾正事,好嗎?”黃治國轉過頭,指著圍住黃泰亦兩人的保安,“你,你,把泰逸帶上去,不允許他到處亂跑,另一個小子捆起來。”
“是,”
那兩個保安伸出他們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要把黃泰逸拖走。黃泰逸後退一步,他從沒見過爸爸對自己這麽冷漠,有些顫抖地叫了起來:“爸爸,爸爸別讓他們抓我。”黃治國根本沒有理會兒子受驚的呼叫,像沒聽見一樣蹲在爐子面前左查右看。”
眼看黃泰逸就要被那兩個人拖走,黃泰亦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右手搭在黃泰逸左肩上做支撐點,伸出腿側身一躍,兩腳重重的地踢在那兩個保安的胸口上。落地後大吼一聲:
“誰都不許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