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斌仿佛吸食了毒花一樣,興奮地說道:“不錯,由此我猜測,那些所謂的邪教徒,其實不過借著邪教的外衣,掩飾他們種植毒品的真相。而那些失蹤的人員,則是無意中發現了毒品種植場所,才會被殺人滅口。”
葉優良神色黯然,此刻她想到,葉天放作為菌類學者,到處跑來跑去調查,說不定也是因為無意中發現了這個地方,才招致失蹤。
張文斌拉著葉優良問道:“你的身體還能走嗎?我們趕緊離開這裡,向市裡的警方報案。鎮上的警察系統,已經被他們滲透了。”
張文斌熟悉路況,於是葉優良就跟著他往外走,希望盡量在天亮之前走出去。
因為天亮之後,種植新型毒品的人們很容易發現他們的行蹤。
他們急速地在森林裡穿梭,倏然,葉優良腳下一滑,被一個異物絆倒,摔倒在地。
她低低地叫了一聲,低下頭看了一眼將她絆倒的東酉,發出響亮地喊叫:“死人,死人!”
一具骸骨從落葉堆裡面露出半個身子,蜷縮成一團。
因為有個大男人在場,葉優良稍稍壯大了膽子。
張文斌小心翼翼地蹲下,仔細查看骸骨,以他警察的專業知識分析道:“這具骸骨骨架寬大,顯然是個男人;顱骨縫隙剛剛愈合,死前他才二十多歲。從風化程度看,這是一具一年前的骸骨,說不定就是失蹤的遇害者之一,因為地點隱蔽,一直沒有被人發現。看來是由於夏天雨水猛烈,把它給衝了出來。”
“可憐的家夥。”葉優良搖搖頭,她看著屍骨,突然發覺屍骨上有尚未腐爛的腈綸西裝殘片非常眼熟,頓時顧不得害怕和惡心,拉住屍骨的西裝,往它口袋裡掏去,摸出一隻皮夾。
皮革具有良好的抗腐蝕性,盡管埋在土裡一年多,也不過表面沾了一層泥土而已。
葉優良慌慌張張地拉開錢包,隻瞥了一眼,立時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如抹上了一層白霜。
張文斌一呆,不明白為什麽葉優良會這般失措,他撿起那隻錢包翻看,裡面的夾層中,帶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與葉優良一模一樣,隻是看起來更加年輕。
張文斌恍然大悟,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說道:“節哀順變。”
這具屍骨,便是葉優良的未婚夫葉天放。
葉優良許久不說話,淚水順著臉頰落下來。
半晌,她抹抹眼淚抽泣道:“我明白。我早有準備,但是――卻想不到在這種情況下找到他的遺體。”
張文斌說道:“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我們要抓緊時間逃出去,不然你也會和他一樣的下場。假如你無辜喪命,你的未婚夫即使在地下也會傷心的。來吧,跟我走。”
葉優良外表柔弱,內心卻非常剛強,她點點頭,在張文斌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正要轉身離開,忽然“咦”的一聲,又彎腰從屍骨的手心裡挖出一團東西,捧在手心裡。
張文斌看過去,那是一簇白色的“小花”,每株長約一厘米。
花莖有如頭髮絲般粗細,莖上有如米粒大小的一個白色花骨朵,花形如鍾,每朵小花都有四個花瓣,卻沒有葉子和根。
葉優良瞪大眼睛自言自語:“沒有根就生長,這是一種菌類。天放是研究菌類的,現在有東西長在他的屍骨裡,一定與他有關!”
張文斌感到一陣寒冷,長在屍骨上的菌類,聽起來就不是好東西,這女孩居然還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來。
不過眼前也顧不得了,他馬上拉著葉優良離開。
可還是遲了,這段時間內,那幫歹徒已經有了準備。
一陣”汪汪“聲傳來,張文斌透過縫隙窺探,不禁臉色大變,暗叫不好!
極樂教的信徒曉得在偌大的森林裡面追尋兩個人無疑是大海撈針,他們牽來兩頭凶猛的狼犬。
葉優良和張文斌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逃跑。
此刻離他們太近,難保不被立即發現,若是走遠一些,或許尚且有逃脫的機會。
不過走了片刻,兩條腿終究不如四條腿,背後”汪汪“聲大作,葉優良甚至來不及上樹躲避,那惡犬就撲上來,抓住了葉優良。
張文斌猶豫了一下,眼見手電筒光柱亂躥,猜想那幫人傾刻便會追上來,於是狠下決心,轉身離去。
那些極樂教的信徒由惡犬牽引,很快追到葉優良跟前。
葉優良沒有反抗,乖乖地坐在地上任他們帶走。
他們一起穿過彼岸花花圃。來到了一個古老的祭台前,那邊站著一個人,身穿白色的長袍,臉上戴著木製的面具,兩隻眼睛露出來,盯著葉優良,低沉地說道:“捉來了?”
未待信徒回答,葉優良突然叫道:“寧所長?”
她身子徒然顫抖,這人把臉埋藏在面具底下辨別不出,但是聲音無論如何是不會玫變的。
這個家夥,竟然是寧所長!
寧所長想不到居然被認出來了,索性一把扯掉面具,哈哈大笑道:“不錯,正是我!”
葉優良仇恨地盯著他,問道:“你故意以調查邪教的事情博得我們信任,究竟有什麽目的?葉天放……是不是你害死的?”
寧所長湊近葉優良說道:“每年都有很多人來此尋找他們失蹤的朋友或者親人,我們都會想辦法打發走。 但是你們要找的人比較特殊,所以我親自出馬,看看你們了解到什麽情況,顯然你們什麽也不了解,那麽我就沒有什麽顧慮了。”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葉天放我沒有傷砉過他一根手指。他失蹤之後,我也一直在找他。”
葉優良一呆,想不到葉天放不是寧所長他們一夥殺死的。
她相信他說的都是真話。
現在自己已經落到了他們手裡,殺不殺是他們的事情,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撒謊哄騙她,那麽葉天放的死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寧所長說道:“說實話,我根本沒有騙過你,我確實一直在調查這件事情。幾年前我就開始調查,隨著調查的深入,我逐漸發現了事情的真相。當我得知的事實足夠威脅那些人的時候,他們就隻有兩個選擇:一是消滅我,二是接納我。”
結局不言而喻,自然是接納了。
寧所長繼續說道:“但是假如他們想殺我的話,必然會引起上面的注意,更加深入的調查將繼續進行。因此他們不得不接納我。”
“我也由於一個人的關系,加入了他們當中。這個人,便是我心愛的女人。”
但是寧所長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似乎另有隱衷,沒有再說下去。
葉優良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憑他的聰明才智,寧所長最終在這個隱秘的團體中獲得了主導權,反客為主。
寧所長揮揮手說道:“將她帶下去,很快彼岸花就要盛開了,那時候正要用她的鮮血澆灌。”
“花兒為什麽這樣紅,它是用青春的血液染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