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百姓遊離於修行的世界之外,他們只知道未濟城來了很多修行者,卻不知道那些修行者具體有多離開。
嚴明在修行者的世界裡,他知道如今未濟城裡有多少厲害的大修行者,比如韓風,比如陳右。
可他仍然對這些修行者們沒什麽好感,因為他很清楚,這些大修行者並不會對未濟城施以援手,那些人只會默默的看戲,並從中獲取一些自己想要的情報或好處。
以往皆是如此。
既然這樣,又何必給那些修行者們好臉色看?
大修行者惹不起,可未濟城什麽時候淪落到到小魚小蝦都能撒野了?
嚴明面色愈發的深沉,目光生冷的盯著被大雨拍打的二人,放聲道:“若是有下次,直接要了你們的命。”
他補充道:“另外,這家酒樓的損失,你們兩個出吧。一兩塊元氣石足夠了,你們都是修行者,不會連著點家當都沒有。”
那兩個修行者本打算裝死,卻見嚴明根本不買帳,隻好狼狽的爬起來,再回到酒樓裡面。
嚴明喚來了酒樓老板,為他撐腰道:“損失了多少,盡管報數,別客氣。”
本來酒樓老板還有些猶豫,可在得到副統領的撐腰之後,便有了底氣,對著那兩名修行者說道:“連同客人的損失算在內,一共兩千兩。”
“幾張破桌子,幾個破菜,就兩千兩?你怎麽不去搶啊!”刀疤臉急的脫口而出。
“兩千兩,就是四枚元氣石,這麽點東西,對與修行者來說,雖然不少,但也不算多。”嚴明中期十足的道:“你們兩個都是三境,連四顆元氣石都嫌多,未免太丟人了些。”
旋即,他大手一揮,無比大方的道:“湊個整,就五顆元氣石吧,再四舍五入一番,十顆剛好。”
“嗎的,十顆元氣石就是要我的命,大不了跟你同歸於盡!”刀疤臉索性豁出去了,全身爆發出青色的元氣光芒,向著嚴明的方向掄起了拳頭。
嚴明見狀,不閃不避,冷靜的看著刀疤臉,一副從容不迫的態度,看上去完全沒把刀疤臉放在眼裡。
畢竟,那刀疤臉只是三境,而他則是四境。
這是無法通過數量和手段彌補的差距,所以他可以如此自信。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驚呆了所有人的雙眼。
只見那刀疤臉掄起拳頭,作勢就要朝嚴明襲來。可他突然腳下一轉,整個人竟是直接飛奔向了門外,以極快的速度轉眼就消失在了滂沱大雨之中。
留下頭髮蓬亂的中年男子,一個人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發呆。
“我被賣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現實。
要知道,剛才兩個人還在酒桌上稱兄道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呢。
這怎麽一轉眼,自己就被賣了呢?
雖然咱們才剛認識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只是在酒過三巡之後就結拜成了異性兄弟。可酒桌上的誓言就不算數了麽,老鐵?
“…………”
看來真的不算數了。
於是,這名頭髮蓬亂的中年男子,將目光落在嚴明身上。
嚴明忍住笑意,說道:“你放心,這裡是未濟城,他臉上那倒疤如此明顯,只要我一聲令下,明天就能把他揪出來。”
“那我就放心了。”中年男子不自覺的說道。
嚴明愣了一下,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酒桌上的表面兄弟他見多了,可表面的如此乾脆徹底的,還是第一次見。不管怎麽說,咱們修行者都好面子,最起碼面子功夫的做足啊!
真是林子大了,什麽異獸都有。
於是,嚴明說道:“看在你如此耿直的份上,就給你打個折,算你陪兩顆元氣石好了。不過我建議你最好付銀兩,畢竟這酒樓是俗世店家,元氣石對他們來說用處並不大。”
頭髮蓬亂的中年男子如獲大赦,急忙從懷裡掏出兩枚元氣石,丟在地上就跑了。
向他們這種普通的散修,都窮的叮當響,納戒這種東西就是奢侈品,他們不配擁有,就算有,也大概率會被殺人奪寶。
這就是所謂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實力不行,又沒有靠山的世間散修,深諳此則。
嚴明看著地上的兩顆元氣石,無奈的說道:“都告訴你給銀兩了,還扔元氣石,唉………”
可酒樓老板臉上卻樂開了花。
雖然百姓之間的日常流通都是銀兩,可元氣石那也是錢啊,只不過面值大了一些,到哪都可以兌換成銀兩的,不愁花。
這兩枚元氣石,就是一千兩。他剛才報兩千兩,也是因為他看出了副統領大人的意圖,才不已咬著牙下了血口,報了個自己認為的天文數字。
就剛才被打翻的那些東西,加起來也就幾十兩銀子而已,算上給客人補償的損失,也不過百兩。
所以即便對方隻留下了兩顆,他還是賺翻了。
這一刻,酒樓老板看著副統領的臉,心裡犯著嘀咕:“以前沒覺得副統領這麽有氣魄,怎麽今天感覺他如此霸氣瀟灑?”
糾結了一番,他心道:“果然是我以前有眼無珠,看錯人了…………”
嚴明咳嗽兩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後,大聲保證道:“各位請放心在酒樓裡吃飯喝酒,只要未濟城的城衛軍在一天,就沒有外來修行者敢欺負咱們。”
“副統領好樣的!”酒樓老板第一個高喊。
嚴明突然面色嚴肅的糾正道:“以後叫我虎癡將軍!”
“是,虎癡將軍威武!”
…………
…………
酒樓這邊發生的事情,對於整個未濟城來說,都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是放眼整個修行界,那就更加的微不足道了。
如果有兩隻螞蟻打架,其中一隻戰死,另外一隻把對方的屍體扛回去做了口糧。這件事對於整個人類來說,就是微不足道中的微不足道,酒樓發生的衝突,相對於修行者世界的性質,跟螞蟻打架的性質差不多。
所以,這件事很快就被淹沒在了滂沱大雨之中。
雨水嘩啦啦的往下拍,落在地上,濺起碩大的水花,發出的聲響,幾乎蓋過了未濟城裡所有的聲音。
先前從黑岩山脈傳來的聲響,很快就被淹沒在了雨聲中。在人們觥籌交錯之間,被忘的一乾二淨。
人們又恢復到了平時的安逸之中,因為在城牆上,有身穿黑甲的城衛軍。
那些身形筆挺的戰士,會將一切危險都拒之門外。
還有英勇神武的城主大人,聽說他最近有了個響亮的名號,叫虎逼將軍。能獲得這樣一個名號,想必城主大人的實力又精進了。
未濟城的百姓們應該更加安全了吧。
…………
…………
黑岩山脈深處,山洞之中。
一陣爆炸過後,那座儒士形象,手持雷火的冥族法器,已經成了一團廢棄的殘渣,堅固的金屬身軀被摧殘的狼狽不堪,到處是燒焦和破碎的痕跡。
很顯然,它已經被毀了。
“不愧是銘文天才,韓風大師,居然如此輕易的就摧毀了一件冥族法器。”持劍青年誇讚道:“你知不知道,你剛剛摧毀的法器叫做‘相’,實力堪比人類五境巔峰的強者,更能承受普通六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二重天火銘文的疊加,即便是真正的六境強者,也不敢正面硬抗。”韓風看著那團廢棄的殘渣,冷聲道:“有點可惜了,這麽好的東西,竟然沒有腦子………”
頓了頓,他轉頭看向持劍青年,問道:“還是說,操控它的人沒有腦子?讓它硬抗我的攻擊?”
持劍青年無奈道:“拜托,就算不用銘文,您老也是六境強者,我一個小小的四境,面對您的攻擊,要是不用點東西幫我擋著,怕是早就一命嗚呼了。
您著純屬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坐著也不疼。”韓風無比認真的說道。
持劍青年無語,他歎了口氣,轉移話題道:“您還要繼續麽?我想您應該清楚,再繼續下去的話,肯定會有人出來阻止你的。”
頓了頓,他指著自己身邊的法器,說道:“另外,這些家夥要是動起真格的,爆發起來,山洞塌陷,咱們倆必然要被埋住。”
韓風打量了山洞四周的石壁,大概估計了一下,說道:“這些東西,應該能承受我三重天火銘文的攻擊。”
“你非要把整座山都炸了才開心是麽?”持劍青年一下子就急了。
韓風沒有說話,他用來回應對方的,是揮手間的一道銘文。
三重天火銘文的疊加,指的不是簡單的三道天火銘文放在一起,而是銘文與銘文的融合,三重天火銘文融合成為一道,威力可不是一加一再加一那麽簡單。
持劍青年見狀,面色一凜,急忙將所有的法器全都召集而來,護在自己的身前。
‘相’手持雷火。
‘馬’持槍而立。
‘車’化身盾牌。
‘炮’蓄力而發。
這一瞬間,只見雙方所迸發而出的磅礴元氣,轟然撞在一起。
劇烈的爆炸將整座山洞的石壁都炸出了裂紋,那道正在被‘士’破解的禁製,也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如搖搖欲墜的危樓,仿佛隨時都會破裂。
可不論它如何的波動,不論‘士’多麽的趁火打劫,禁製都十中堅守著隨後一絲底線,怎麽樣都沒辦法攻破。
而更加奇怪的是,那兩個名為‘士’的法器,居然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仿佛遊離在雙方的攻擊之外,好像並不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可如果有人用手去摸的話,他們卻又真真正正的存在,是實體的。
所以山洞裡的這副景象,若是被人看到的話,一定會令人匪夷所思的。
但韓風似乎早就見識過冥族法器,所以他並沒有任何的驚訝或者詫異。
隨著爆炸的聲勢漸漸散去,兩座‘車’徹底報廢成了殘渣,上面還散發著燒焦的黑煙。
兩座‘馬’雖然還堅挺的站著,可身上的盔甲卻盡數破碎,露出裡面金屬打造的身軀,同之前被打爛的‘相’一樣,能看到身體裡轉動的齒輪和閃耀著光芒的銘文。
而持劍青年則躲在它們的身後,等待爆炸的余波散去,才緩緩露出自己的身形,說道:“韓大師?真的還要繼續啊?你已經徹底打壞我三座法器了,你知不知道,這東西現在很珍貴啊?”
“四重天火銘文疊加,我現在還不會。”韓風說道。
持劍青年松了口氣。
不過馬上,韓風又開口了,他說了一句差點讓持劍青年吐血的話。
“但是我能同時用四道三重疊天火銘文搭建一座離火陣法, 它能毫不費力的摧毀整座山脈,包括你們正在破解的禁製。”
“你真的不怕把自己也炸死?”持劍青年大吼。
韓風沒有說話,回答持劍青年的依舊是出手的招式。
只是搭建離火陣法需要一些時間,所以攻擊並沒有馬上到來。
持劍青年看著韓風正在搭建陣法的身影,心裡就怎麽都想不通。難道這家夥真的要為了破壞自己的計劃,而在這山洞裡跟自己同歸於盡麽?
突然,持劍青年腦海裡閃過一絲明悟。
他即刻驚呼道:“你這家夥,一定是用了什麽方法,讓自己能夠避開爆炸的攻擊!”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麽?你真以為我要跟你一塊死在這裡啊?”韓風臉上難得露有了表情,卻是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這一刻,持劍青年覺得自己就像個白癡一樣,還在拿山洞的崩塌作為要挾,希望韓風能夠收手呢。
可人韓風根本就是有備而來,山洞裡的這點束縛對人來說完全不在話下。
於是,無可奈何,持劍青年只能高喊:“喂,老家夥,你要是再不出來,這裡可就真的完了,你的天才徒弟也要沒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山洞裡突然出現了一股強大的元氣威壓。這股威壓直奔韓風而去,可韓風卻視若無地,依舊在專注的構建著離火陣法。
穆地,一個老人家的身影出現在韓風面前,抬手便是一道劍氣迸射而出,直奔韓風構建的那倒陣法而去。
很顯然,他是要破壞陣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