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盡雲國之力,也只是一個比喻。
那位至尊,他是雲國的力量。若雲國真的傾盡了力量,也應該算把他算在內才對。
而且………
當至尊出現在大家的視野當中之時,是不是就代表了,此刻的雲國,已經真的傾盡了力量?
太子對自己的針對,韓風對自己的庇護,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包括如今至尊的出面,也是因為自己搞出了這麽一場風波。
想到這裡,李由心中不禁疑惑。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夠令得至尊親自出面。另外,雲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藏著一位至尊了?
這可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等等!”李由突然想到了什麽,看著空中那個突然而至的修長身影,心中大駭:“難道是那位一直以來神秘莫測的國師?”
國師二字,對雲國人來說是既陌生又熟悉的存在。
陌生,是因為人們從來沒見過他,連他的一根頭髮絲都沒見過。熟悉,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而且民間還流傳著關於他的傳說。
據說這位國師很早以前就住在雲國的皇宮裡了,早到連如今皇帝還未出生,上一任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
如果傳說是真的,那這位國師可就有了幾百歲的年齡。
對於普通人來說,幾百歲的壽命或許遙不可及。但對於修行者來說,哪怕不到至尊境,只要突破到了六境元魄境,肉身強度有了質的提升,壽命便會大幅增加。
這也是六境能夠成為修行者分水嶺的原因之一,光是壽命這一項,就讓六境修行者與之下的修行者拉開了差距。
…………
…………
天空之中,那位突然降臨的至尊,一身紫色長袍將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臉上更是帶著一張黑色的面具,為他整個人又添一分神秘的氣質。
他赤著腳,這也是人們能夠看到的,他身上的唯一部位。那是一雙堪稱玉足的腳,皮膚白嫩晶瑩,簡直美的不可方物。
如果這一雙腳長在了男人的身上,那只能說老天爺不開眼,他居然開玩笑。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這位神秘的至尊強者,應該是一位女性了。
旋即,不等眾人繼續猜測,那位國師已經開了口。
“韓風,看在你天門那幾個老家夥的份上,不要再插手此事,否則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話語雖然低沉冷漠,卻掩蓋不了這位至尊悅耳如風鈴的聲音。
居然是名少女,著實令人感到意外。
所有人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好像不敢相信,堂堂國師,至尊境強者,聽聲音居然是一名只有十幾歲的少女。
唯獨韓風,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僵硬冷漠,好像萬年冰山一般,淡淡的說道:“若是換做其他的至尊強者在這裡,我定然會行晚輩之禮,給前輩足夠的尊重,按照前輩的意願行事。”
“可如果是國師你………”
頓了頓,韓風突然神情肅穆,語氣莊嚴的說道:“鏟除冥族奸細,是我輩職責所在。”
國師陷入了沉默,沒再開口,也沒對韓風動手。倒是韓風繼續說道:“看來,聽從劍癡前輩的話,來到雲國都城,果然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沒想到你就是國師,更沒想到你居然在整個雲國布下了這樣一座大陣。”
“不愧是天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銘文大師,居然一眼就能看穿我布下的這座大陣。”國師突然有些惋惜的說道:“可惜了,你還如此年輕,如果繼續發展下去,成就必定異常驚人。”
“若是在面對冥族奸細的時候,都要退縮,那成就再高,
又有何用?”韓風反問。國師搖了搖頭,說道:“你還是太年輕了,真實的,和你能夠看見的,完全就是兩個世界。有些事情的真相如果公諸於世,或許會令你現在所堅持的信仰崩潰。”
語罷,她玉指輕輕一動,韓風周身的一方天地突然發生異變,如同有天威凝聚,直接將韓風壓迫趴在了地上,鮮血像不要錢似的,大口大口的往外吐。整個人的生機迅速衰退,眼看著馬上就要死在這裡了。
李由同樣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他看著韓風如此淒慘狼狽的模樣,臉上寫滿了驚駭。
以四境的修為對抗六境強者,雖然會被碾壓,可到底還有動手的機會。而韓風以六境的修為面對八境至尊,卻隻讓人家動了動手指,就已經快要死掉了。
如果這樣的壓迫再持續幾個呼吸的時間,不出意外的話,韓風便會命喪當場。
這樣的差距簡直令人絕望。
此刻,半空中的那位國師,已經將目光落在了李由的身上,完全不去看韓風,就如同韓風已經死掉了一樣。
而事實上,韓風的確已經是個必死之人了。
時間在一秒一秒的流逝,隻過了三息,韓風便奄奄一息,徹底失去了意識。若是再繼續下去,這位最年輕的銘文大師,便會在一息的時間內徹底死透…………
“師父,饒了他吧。”姓高的六境女修行者,在那一息時間結束之前突然開了口。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充滿尊敬,又帶著一絲恐懼。
國師冷冷的瞪了她一眼,當即一道壓迫施在她身上,令她從半空墜落,重重的砸在地面,同樣開始口吐鮮血,那淒慘的樣子與韓風如出一轍。
可這位姓高的女子,臉上卻還是艱難的流露除了一絲微笑。因為韓風那邊的壓迫已經被撤掉了,只是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而已。
天上的國師冷聲道:“既然你求情,那你就替他死一半吧。”
話雖如此,最後的結果卻是兩個人都不用死了。
旋即國師再次將目光落在李由身上,仿佛在自言自語:“當初布陣的時候,未濟城便是最不確定的那座城。為了不讓意外出現,我做了很多準備,可沒想到最後意外還是出現了。”
這時,李由突然感覺自己身上的壓迫消失了,於是他艱難的站起來,看著天上的國師,咧著染滿了鮮血的嘴,笑道:“讓我恢復行動,是因為勝券在握了?”
“像你這樣的螻蟻,跟你多說一個字,都是天大的恩賜。”國師聲音平靜,如同說著一個最為樸實的事實:“勝敗這個概念,是在對手之間才會有的。可你覺得,你有成為我對手的資格麽?”
“我相信你一定會後悔。”李由篤定的說道。
國師輕輕笑了笑,可由於她的臉掩藏在了面具之下,所以她的笑沒人能看到。所以也就沒人知道她在笑。
但李由卻能清晰的感覺到國師在笑,他甚至能夠‘看’到那張笑臉。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樣子那般模糊,笑容卻是如此清晰,就好像在夢裡一樣。
李由先是微微一怔,而後便是一陣驚恐。因為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能夠‘看’到那笑容,是因為國師想讓自己‘看’到。
而自己又看不清面具下的臉,也是因為國師不想讓自己看到。
李由想不通國師做到這一點用的是什麽樣的方法,不過很顯然,這種力量是非常恐怖的,因為它能夠操控人的感官,並且如此精準。
至於那抹淡淡的笑容,它並非嘲笑,只是很隨意的,很自然的一笑。就好像走在路上,突然看到一隻正在搬運食物的螞蟻,覺得挺有趣的,便輕輕的笑了笑,僅此而已。
雙方之間的差距如此之大,李由連讓國師嘲笑的資格都沒有。
畢竟嘲笑本身就是一種優越感的表現,而優越感的來源,則是對比。我比你強,所以我有優越感,然後我就可以嘲笑你。
可蒼蠅又如何會生出同螻蟻對比的心思?
所以國師這樣輕輕的一笑,令想通的李由,著實受到了不小的打擊。雖然表面看上去大家都是人類,實際上雙方已經不在一個次元了。
國師冷漠如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著腳下如螻蟻般的人們。
片刻之後,她降臨在太子的身前,拿出一枚丹藥,丟在地上,說道:“吃了它,自己療傷,然後繼續你的使命。”
本來正昏迷,卻被國師用不知名的手段強行恢復意識的太子,艱難的撿起丹藥,放進嘴裡,然後盤膝而坐,開始煉化。
李由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突然開懷大笑。
他的笑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唯獨沒能讓國師側目。亦或許,以國師的境界,即便不轉過頭來,看著他,也能夠知曉他在幹什麽。
不過李由還是得意的大聲說道:“你覺得我連跟你對比的資格都沒有,可我還是有一點比你強。”
國師仍舊沒有轉頭,李由從乾坤戒裡拿出一枚特製的四品丹藥,走到韓風跟前,將昏迷之後趴在地上的韓風,給扳成了躺在地上的姿勢。然後,他直接把那枚丹藥塞進了韓風的口中。
突然,國師轉過頭來,將目光落在了韓風的身上。
只見韓風慘白的臉迅速恢復血色,緊閉的雙眼開始輕輕顫動,不消片刻就緩緩的張開。
直到這一刻,國師總算是正視起了李由,不再把李由當成一隻螻蟻看待。而周圍的那些人,則是滿臉震驚。
這個李由居然敢和至尊比,他不要命了麽?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比贏了!雖然這場比試是他擅自做主,還有些不擇手段。可對方畢竟是至尊啊!
實在不可思議。
…………
…………
“咳咳!”韓風咳嗽兩聲,意識逐漸恢復清晰。而後他便明顯的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傷勢正在被迅速的修複。
又過了一息時間,傷勢便徹底被治愈了。
他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而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便明白了自己經歷了什麽。
入口即化的丹藥,除了李由這家夥,誰還能拿的出來?
恢復力量的韓風從地上站起來,身形依舊筆挺的立於李由的身前,背對著李由說道:“我一開始護著你,的確是因為那七十萬元氣石。可當那位至尊出現之後,我還堅持著站在你身前,則是因為我輩的使命。所以你不必感激我,更不用自作多情。”
李由說道:“可不管出於何種原因,你都幫了我,這個請我總該還的。”
韓風聲音平靜的說道:“可你我今天還是會難逃一死,不過在我死之前,一定要壞了他們的計劃才行。”
“什麽計………”
李由話隻說到了一半,雙眼便突然瞪的老大,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韓風居然突然對自己出手了,而且一出手,便是剛剛施展過的天火銘文!
雖然只有一重,但銘文之中蘊含的磅礴元氣,卻也足夠讓李由命喪黃泉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一重天火銘文的釋放速度足夠快,也是韓風唯一有可能在那位至尊反映過來,殺掉李由的手段。
“我擦你~!@#¥…………”
都說人的思緒是最快的, 比光還快。因為光傳播還需要時間,可人的一個念頭,就能夠想到宇宙的最邊緣。
所以李由便在這一瞬間都不到的時間裡,把韓風罵了10096遍…………
幸運的是,那位至尊還是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映。那道天火銘文幾乎貼在了李由的臉上,卻突然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來都沒出現過似的。
而後,韓風也突然倒在了地上,再次口吐鮮血,奄奄一息。
李由對著國師大喊:“等等,你先別殺他!”
國師不為所動,韓風的體內的升級仍舊在迅速的流逝。
李由高聲質問道:“你堂堂至尊境強者,療傷的手段卻不如我一個經脈盡碎的廢人!你說,我是不是贏了你?”
國師手指一僵,旋即收了回來,放過了韓風。
李由接著說道:“既然我贏了你,向你提個要求不過分吧?”
國師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李由得意的一笑,蹲下身子,拍了拍韓風的臉,說道:“喂,喂,別裝死,快醒醒。”
韓風仍在昏迷,根本醒不過來。
李由見狀,無奈對國師說道:“那個……看在你我實力差距這麽大,我還贏你一次的份上,再答應我一個要求……不,不是要求,是請求。行不行?”
國師沒理他。
李由厚著臉皮說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啊………”
國師還是沒理他。
李由接著說道:“你能不能在不給韓風治療的情況下,讓他醒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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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