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意與殺意交織在一起,洶湧的向著李由襲來。
李由提劍向身前斬去,斬在了徐廣寧的長槍之上。刺耳的聲音隨之響起,李由再次口吐鮮血,身形卻依舊沒有後退半分。
此刻的徐廣寧似乎早已習慣了李由不會後退的這個事實,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十分乾脆的收槍,再出槍。
李由咬著牙,雙手緊握沉元劍,再次迎向徐廣寧手中長槍。
鏘!!
這一瞬間,徐廣寧表情驟然凝固,眼底浮現出一抹不可思議的神色。而後,下一瞬間,他的雙掌之上便傳來一陣無比沉重的疼痛之感,彷如雙臂都要因此而被震碎一樣。
他沒辦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想明白,為何理由能夠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他只能拚命的忍著疼痛,收槍後撤。
只是一轉眼,兩個人便又拉開了數仗之遠的距離。而這個時候,周圍的塵煙已經被剛才一次對碰所產生的余波給衝散了大半,以修行者的眼力,也能夠看得清楚了。
徐廣寧身形爆退之後,停在一處,哐的一聲,將長槍杵在地上,單手緊握著槍身,另一隻手則攥著拳頭,攥的關節都微微發白。
他面色通紅,咬著牙根,似乎在忍耐著什麽。可他卻沒能忍住太長時間,不消片刻,便是從嘴角溢出一抹鮮紅。
他受傷了。
距離中期只差臨門一腳,連元魄都能夠具現出來的六境初期強者,居然在一個毛頭小子的手上受了傷,還是以正面硬碰硬的形式。
這種事情若非親身領教,徐廣寧這輩子都不會相信。
而且即便是現在,徐廣寧摸乾淨了嘴角的鮮血,看著掌心沾染的鮮紅,還是微微有些出神,不太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李由那邊似乎狀態也不怎麽好,所以沒有急著進攻,於是兩個人便又僵持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徐廣寧才微微開口道:“你……施展的是武訣?可我為何沒在你身上感覺到任何元氣波動?”
李由調整了自己的氣息,令其變得沉穩之後,說道:“如果到現在你還拘泥於以往的常識,我可要對你這位鎮國大將軍失望了。”
徐廣寧微微一怔,笑道:“也是,你的身上已經發生了太多違反常識的事情。我若再以常識去揣度你,就未免有些可笑了。”
旋即,他突然痛快的放聲大喊:“既然如此,那就戰個痛快吧。雲國和平了太久,也沉寂了太久。一直沒有如此酣暢淋漓的機會,我的身體都快生鏽了。”
“你錯了,雲國並沒有真正的太平過,只是國都很太平而已。”李由認真的糾正道。
徐廣寧沉吟片刻,猜到了李由要說的話,便同樣認真的回復了一句:“嗯,是我目光短淺了,沒有看到遠在未濟城的戰事。”
這回,輪到李由愣住了。
一個認錯認的如此坦誠的鎮國大將軍,不得不讓李由刮目相看。
若非他的境界太高,若非身份地位差的太多。或許,這位鎮國大將軍,與自家那位虎癡將軍能夠成為好朋友也說不定。
只是可惜,一句強調了很多遍的話,世間沒有如果。
所以這一刻,即便互有好感的兩個人,卻必須要成為對手,分出個生死。
雖然徐廣寧不會親手殺了李由,但他戰勝李由之後,把李由交給太子,也一樣會死。就目前的情形來看,同親手殺死也沒什麽區別。
“我的手段已經用盡了,你還有什麽手段,就快點使出來吧。”
徐廣寧一聲爆喝,直接提槍而上。
“如果致命也算底牌的話,那理論上來說,我還擁有無數的底牌。”李由心裡這樣想著,卻沒有把話說出來。
剛才他與徐廣寧的最後一次對碰,便意外的觸發了一次致命的八倍效果。
如今他正常的力量便已經能夠勉強應付徐廣寧了,若是再觸發了八倍效果,自然能夠從力量上遠超徐廣寧如今六境初期的境界,令得徐廣寧受傷。
只是李由自己同樣也不輕松,因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施加在徐廣寧身上的力量,自己也要承受到同等程度的衝擊。若非沉元劍還有卸力的效果,再加上防禦技能已經到達了LV7,恐怕以現在這副受傷的身體,都不用徐廣寧動手,自己都要受不了了。
這一刻,李由愈發的感覺,升級防禦技能是一個無比明智的選擇。
只是身上這傷實在是有些棘手,丹藥的冷卻時間還沒過,愈合技能又沒辦法愈合內傷。
所以,看著徐廣寧也同樣受傷的樣子…………
“這下我們是不是扯平了?”李由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無比瘋狂的想法。
徐廣寧再如何狀態不好,人家也是六境強者,而自己呢?不算致命的話,充其量也就五境巔峰的選手。即便算上了不穩定的致命技能,也沒資格同徐廣寧平起平坐啊。
扯平這個想法,著實有點膨脹。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李由就是覺得此刻的自己,跟徐廣寧站在了同一起跑線,兩個人是勢鈞力敵的。
於是他咧嘴笑了笑,提起沉元劍,同樣筆直的向著徐廣寧迎了上去。
下一刻,二人碰撞在了一起。李由能夠明顯感覺到徐廣寧的力量沉重如山,令得自己雙手發麻,內傷加劇。
而徐廣寧卻是意外的沒有再受到上一次對碰的傷害,那種近乎碾壓的感覺又重新回到了雙手之上,回到了長槍之上。
他覺得很奇怪,卻沒有細想,因為他很清楚,即便細想也不會有結果,不如索性放手一戰。
於是他的動作快若閃電,行雲流水的又對李由展開了第二輪攻勢。
李由一聲悶哼,仍舊毫不退縮的與之硬砰。
鏘!!
徐廣寧突然感受到,雙掌之上傳來的力量變大了,似乎是成倍增長的,他穆然大笑:“有趣,太有趣了,居然每一次攻擊的力量都不一樣,時高時低。看來這是連你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吧!我倒要看看,你這股力量的極限到底在哪!”
隨著他話音落下,二人陷入了一陣瘋狂的對拚之中。沒有章法,沒有算計。李由甚至忘記了,用沉元劍砍在徐廣寧身上就能獲得技能點這件事。他選擇了跟徐廣寧一樣的方法,用沉元劍與徐廣寧手中的長槍硬碰硬。
不為別的,只因為徐廣寧是六境強者。
能夠以硬碰硬的方式戰勝六境強者,對於聖天大陸任何一位六境之下的修行者來說,都是值得驕傲,值得自豪的事情。在這方面,李由亦不能免俗。畢竟,在他的腦袋裡,還住著一個曾經的第一天才。
那個第一天才的驕傲,仍在。
…………
…………
元兵的不斷碰撞,發出陣陣鳴音,不遠處的太子面色愈發凝重。這會兒,憑借他自己的調理,原本受傷的身體已經恢復了許多,盡管沒能痊愈,戰鬥力卻也至少恢復了八成。
可即便他擁有了平日裡八成的實力,卻還是感到了一陣心悸。
不遠處與徐廣寧將軍硬碰硬的李由,此刻已經完全超越了自己。他自問,若是把李由換成自己,自己根本接不住徐廣寧的一槍。
不用武訣,不用任何技巧,只是以六境的實力,奮力揮出的一槍,便能輕易的要了自己的小命。
這才是六境與六境之下修行者的差距。李由根本就是個怪物,完全無法用常理去揣度。
太子盯著李由的身影,眼神越來越陰翳,拳頭攥的越來越緊。他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了一個決心,從納戒之中喚出自己的兩件元兵。一杆長槍,和一面盾牌。
他雙手持槍,盾牌懸浮於身前,如同一名手持盾牌的槍兵,找準了一個時機,身形陡然爆發,向著李由衝鋒而去。
這一刻的李由,剛剛拚勁全力迎擊了徐廣寧的一次進攻,正處於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狀態。面對太子持槍而來,他甚至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太子的槍芒直指自己!
噗!!
長槍刺進了李由的胸口,又從李由的背部貫穿而出。
李由疼的直冒冷汗,卻還是拚著傷勢,死死的攥緊太子手中的長槍,另一隻手揮起沉元劍,向著太子的脖子揮砍而去。
這一劍下去,若是砍中,以李由現在的實力,必定能夠要了太子的性命。
然而…………
鏘!!
沉元劍被另外一杆長槍擋住,激起一陣火星。
那是徐廣寧的長槍。
旋即,李由便聽到來自徐廣寧粗狂又沉重的聲音:“抱歉,陛下有恩於我,我不能看著你殺了太子。”
李由冷冷的看了太子一眼,發現太子正處於一種劫後余生的狀態,臉上驚慌的表情還沒有散去。便大笑著說道:“沒關系,反正我的敵人,從一開始就是你們兩個…………”
“咳咳咳!!!”被自己的鮮血嗆到了,李由猛地咳嗽幾聲,而後一腳將太子踢開。再忍著痛,將長槍從自己的胸口裡拔出去。
還好,這一槍是捅在了右邊,若是命中了左邊的心臟,那即便是特製丹藥也無力回天了。
在長槍拔出來的同時,李由便在腦海中看到,元氣槽裡的元氣值正在飛速的下降,而自己胸口的貫穿傷,則在隨著元氣值的下降迅速的恢復。
這便是愈合技能的消耗。
等胸口的傷徹底愈合之後,元氣槽裡的元氣值也歸零了。
李由微微有些感歎,看來這次受的傷比先前那麽多加起來都要嚴重。要知道,從自己獲得愈合開始,到被太子傷之前,一共才消耗了不到二百元氣值。而如今的這個貫穿傷,卻是直接消耗掉了剩下的所有元氣值。
由此可見,胸口處的貫穿傷,真的很嚴重。
“還好有愈合啊,不然還真麻煩了。”李由心裡默默的想著…………
突然,他注意到了自己的元氣槽,裡面的元氣值變成了(01000)。也就是說,一會兒自己再受傷,就沒有元氣值能夠供愈合使用了?
這可不得了,難道就沒有什麽方法補充元氣值了?
李由略作思索,立刻想到了一樣東西——抽獎獲得的特製回元丹。
一直以來,系統抽獎出產的丹藥都有三種,療傷的,增強體魄的,跟恢復元氣的。
李由本來還納悶,自己明明不會消耗元氣,為何要出產這種丹藥?
直到這一刻,李由才明白,原來恢復元氣的丹藥,是給元氣槽準備的。
旋即他從乾坤戒中取出一枚二品的特製丹藥,丟到嘴裡,馬上就看到元氣槽裡的元氣值變成了(1001000)。
這樣一來,心裡有了底,就又從乾坤戒裡取出九枚二品的服了下去,直接把元氣值補充到了(10001000)的滿狀態。
李由看著滿滿的元氣槽,心裡突然有些膨脹。
自己手裡不僅有血藥,還有藍藥,要是能過了今天這一關,以後下副本打boss什麽的根本就是手到擒來啊。
於是,他高興的笑了笑。
徐廣寧沉著臉, 看著李由胸口迅速恢復的傷勢,不僅沒有感到緊張,反而有一絲慶幸。
他已經把李由當成了真正的對手,所以他不想自己跟李由的戰鬥受到任何干擾,哪怕干擾的人是太子。
這也是為什麽,他阻止了李由沉元劍,卻沒阻止李由那一腳的原因。
不然的話,以他的實力,想要阻止李由一腳將太子踹飛,那簡直不要太輕松。
李由也察覺到這一點,便把笑容投向了徐廣寧,說道:“不愧是徐將軍,我很佩服你。”
徐廣寧點了點頭,轉身向太子行了一禮,道:“還望太子殿下不要乾預我們之間的戰鬥,臣保證,一定會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務,還請殿下放心。”
太子狼狽的從地上站起來,眼神怨毒的看了徐廣寧一眼,卻礙於如今的形式,只能強忍著怒氣,說道:“國師等不了太久,希望徐將軍能夠速戰速決。”
徐廣寧說道:“是。”
而後,他轉身,提槍,槍芒指著李由。
李由也是看都不看太子一眼,說道:“既然如此,徐將軍,請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