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萬。”
“十五萬。”
“十六萬。”
…………
…………
一樓的廣場上,二樓的房間裡,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看著這兩個房間的牆壁上不斷顯示出新的數字。
十萬,二十萬,三十萬………
價錢漲的飛起,很多人都不理解,為什麽一部銘文秘典會這麽值錢?即便是三級銘文,即便拿到銘文名字叫做專注。
競價的兩個人就像手裡有多得花不完的元氣石一樣,第一個人叫了價,第二個人馬上就跟,一絲猶豫都沒有。然後第一個人也會立刻跟上,同樣沒有任何猶豫。
這讓許多人都生出一種錯覺,那兩個人不是在競價,而是在競速。
比誰出價更快。
拍賣台上的小雅早就樂開了花,一開始她還跟著報價呢,但報了幾次之後她就發現,自己的嘴根本跟不上那兩個人競價的速度。
這樣的情況,可是很久都沒遇到了呢。
又過了一會兒,眼看著價錢已經攀升到了五十萬,這兩個人仍舊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李由趁著空檔問張景雲:“你確定這錢不用我還?”
張景雲十分篤定的點了點頭。
“那就好。”李由心中踏實了許多,然後競價的速度更快了。
當然,就像大家腦袋裡想的那樣,拍賣台上台擺著的,終歸只是一部記載了三級銘文的秘典。現在價格已經高到離譜,再往上抬就過分了。
於是,當價格到達七十萬大關的時候,對方終於停止了繼續叫價。
李由咧嘴一笑,輕輕松了口氣。
而在一旁休息的張景雲,則是臉上陰雲密布,滿頭大汗,連衣服都被汗水打的濕透了。
陳劍鋒問他,是不是心疼錢了。
張景雲急忙辯解,說自己不是心疼錢,只是剛才的內傷沒好,又疼了,所以才流汗的。
陳劍鋒撇了撇嘴,根本不信張景雲的這套說辭。
陶凝笑意吟吟,覺得自己未婚夫佔了大便宜。那可是整整七十萬的元氣石,管它買的東西值不值那個價?反正花了,還不是自己的錢,就很完美。
李由回頭看了張景雲一眼,從乾坤戒裡拿出一枚凝血丹,問道:“傷沒好?再來一發?”
張景雲本著不吃白不吃的原則,一把搶過來,把丹藥塞進嘴裡。結果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我忘了,你這丹藥要隔一個時辰再吃才有用!”張景雲憤憤不平的說。
“拿給你這個。”李由又拿出一枚特製二品回血丹,遞給張景雲。
結果張景雲這次學聰明了,他傷本來就好了,多吃也無用,便直接將丹藥存進納戒裡:“先留著,要得慢慢吃,傷得慢慢治。”
李由不禁有些好笑。
以往他也見過一些富二代,那些人一個比一個大方,花錢一個比一個大,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有錢。
跟他們做朋友,不花他們的錢,那都是打他們的臉,不給他們面子。
可張景雲倒好,扣的跟個小媳婦似的,與他那沉穩成熟的外表天差地別。
李由無奈的說道:“放心吧,等一會兒拍賣會結束,丹藥肯定不會少你…………”
咚咚咚!
話未說盡,房門便被敲響了。
李由讓外面的人進來,結果看到了一個熟人。
“韓風大師?”
不等李由開口,張景雲脫口而出。
韓風似乎也認得張景雲,表情冷冰冰,語氣也冷冰冰的說了一句:“代我向你爹問好。”
張景雲難得流露出恭敬的神色,向著韓風行禮,說道:“一定帶到。”
旋即,韓風突然出聲質問:“那你為何拒絕我的邀請,不來我天門學習銘文之道?雖然你意在鍛造,可鍛造元兵同樣要懂得銘文。沒有銘文的元兵,材料再好,也是廢品。”
張景雲說道:“韓風大師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還是想憑借自己的實力,通過宗門大選進入天門。”
李由在一旁聽到這話,馬上就不樂意了。
“等會兒,韓大師,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剛才是不是邀請張景雲走後門了?”李由瞪大眼睛問道。
“是。”韓風隻說了一個字,而且說的理所當然。而後,他又問道:“你有何見解?”
李由膽子也大,指著張景雲就問道:“憑啥這家夥你就給開後門,輪到我就讓我參加宗門大選?”
“因為他們一家,都與我有交情。”韓風不帶任何語氣的陳述了一個事實。
李由瞬間就蔫了。
不愧是韓風大師,想不通是性格使然,還是實力帶來的自信,竟然能夠把差別對待說的如此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李由敗了。
但是他不服。
他笑眯眯的說:“既然如此,那我就去青門好了。”
“你殺了青門的弟子,打了他們的臉,他們不會收留你的。”韓風毫不留情的打擊李由:“如果剛剛碰見陳右的不是景雲,而是你的話,你早就死了。”
李由差點憋出一口老血。
“那我去玉門行不行?”李由依然不服。
韓風皺起了眉頭,似乎真的擔心起李由到玉門去該怎麽辦。於是他猶豫了一小會而,說道:“那你一會兒便隨我去天門報道吧。”
李由眉毛一挑,笑著說:“不不不,哪能讓您給我開後門呢?這種可恥的事情,可不是韓風大師能做的。我還是老老實實的參加宗門大選,然後去玉門吧。”
“開除你的條件,只要能來天門。”韓風乾淨利落的說道。
李由一怔。
沒想到自己在銘文一道的價值竟然如此之高,能讓韓風大師說這樣的話!
連一旁的張景雲都震驚了,他難以置信的看著李由,完全不明白韓風大師到底看中了李由的哪點。
如果只是因為李由憑借自學學會了破甲,堅固兩道銘文,就對他另眼相看的話。那只能說韓風大師的眼光太差了。
不是說那兩道銘文真的沒用,也不是說學習那兩道銘文不難。而是說,那兩道銘文只是銘文一途的入門,是最低標準。
就像修行一途。
人體有六十四條經脈,打通一條便可進入修行的世界,成為一名修行者。
可問題是,誰又會覺得一個只打通了一條經脈的修行者了不起?會對他另眼相看?
這種事情本身就很荒唐。
所以張景雲滿腦子的疑惑,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
李由頂著韓風冷冰冰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問道:“任何條件都可以?”
“不能太過分,也不能做傷天害理的事情。”韓風說道。
李由笑了起來:“那簡單,只要你幫我教訓陳右一頓,我就去天門。”
韓風看向李由的目光,多了一絲詫異。他的語氣難得出現了一絲情緒,仿佛在讚賞李由似的,說道:“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韓風的一個承諾有多重要。你就這麽簡單的用掉了,只是為了幫朋友出口氣?”
“我相信,如果換成是我,張景雲也一定會這麽做的。”李由篤定的說道。
“不,我不會。”張景雲迫不及待的打了李由的臉。
李由:“???”
張景雲解釋道:“因為韓大師打不過那個人。”
“………”
李由松了口氣。
不過馬上,他又向韓風投去震驚的目光:“連你都打不過他?”
提起這件事情,韓風一點羞愧的意思都沒有,就好像再說一件理所當然的,很平常的事情。
他點了點頭,而後問道:“你覺得我有多少歲?”
“二十左右吧。”李由大概說了一個數字。
韓風點了點頭,又問道:“你覺得陳右多大了?”
李由毫不猶豫的說:“四十以上。”
韓風肯定了李由的回答,說道:“雖然別人都稱呼我為天才,但也只是銘文一途上的天才。在修煉方面的天賦,我不如陳右。加之陳右年齡又大於我許多,我便不是他的對手了。”
李由試探著問道:“差了多少?”
韓風如實說道:“我六境初期,而陳右,至少六境巔峰。他多年沒出現在人們的視野當中,如今很有可能已經突破了六境,成為了七境化身境的大修行者。”
李由轉過頭來,看向張景雲,義憤填膺的說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放心吧,十年之後,我肯定替你出這口氣。”
張景雲淡淡的說道:“我本來也沒指望你現在就去找陳右,現在去就是送死。”
李由松了口氣,對著韓風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把秘典的錢免了吧。”
韓風眉頭一皺,問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就別裝傻了,從你走進這個屋子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專注銘文秘典的賣家是你了。”李由自信的說道:“以你的身份,想要見我,大可以吩咐別人來我的房間喚我過去。
可是你沒有,你親自來了,而且是在沒有問任何人的情況下,親自來到了我的房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離開你的房間之後,我們就沒見過面了,那你是怎麽知道我就在這個房間裡的?
答案很顯然,因為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只有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跟你爭那部銘文秘典。”
“那你怎麽知道,秘典就是我的?”韓風饒有興趣的問道。
李由得意的說:“還是同一個原因,你出現在了這個房間裡。第一,你剛剛賺了我一大筆元氣石,作為勝利者,想要看看我難看的臉色。第二,你很好奇,是什麽支撐我敢叫出七十萬的價格。
這也是為什麽,你進門的第一個注意的是張景雲,而不是我的原因。單論視野,你進門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應該是我。張景雲的位置,很難第一時間被發現。”
韓風沉默了片刻,說道:“那好,就依你,七十萬元氣石就給你免了。但你也要作出承諾,參加宗門大選之後,必定要到我天門來,否則我會殺了你。”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李由拍著胸脯保證道。
可他保證的話,韓風卻有些聽不太懂。他問道:“為什麽說駟馬難追?馬……跑得很快?”
李由怔了怔:“不快麽?”
韓風搖頭:“不快。”
“那你說什麽快。”李由茫然。
韓風想了想,說道:“十境強者,世間最快,也是世間最強。”
李由反應過來,隨意說道:“那就君子一言,十境強者也難追。”
“好。”韓風說道:“奉勸你一句,至少要到六境,再去挑戰陳右。否則的話,就是送死。
另外,等你到了六境,陳右的境界很可能已經到達了更高的層次。所以我勸你們,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放棄這個念頭。”
李由向韓風行了個裡,突然認真起來,說道:“多謝大師勸誡,但剛才我也說過了,君子一言,十境強者也難追。有些事情,既然答應了,就必須得去做。”
韓風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默默的轉身離開了。
房間裡剩下的,還是四個少年人………
不對,嚴格來說,張景雲已經是青年了。
他突然對李由說了一句謝謝。
李由問他謝什麽。
他說, 謝謝李由幫忙省了七十萬元氣石。雖然他可以賒帳五百萬,但那畢竟只是賒帳,日後是要還的。
七十萬哪怕對他來說,也稱得上是天文數字了,所以他要謝謝。
可李由卻莫名其妙的看著張景雲,問道:“誰說我是為了幫你省錢了?”
張景雲一聽,心中馬上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接著,就聽李由說道:“我也不獅子大開口,幫我買價值十萬元氣石的三品丹藥就行。”
張景雲臉色刷的一下,又變黑了。
李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保證道:“放心吧,不會讓你白花錢的。你們不是想要入口即化的丹藥麽?我幫你們搞來就是了。”
“君子一言?”張景雲說道。
“十境強者也難追。”
…………
…………
從未濟城到雲國的國都,如果乘座駕沿著官道,穿過一座座城的話,就只需要兩三天的時間。
可如果徒步行走,沒有通關文件的話,就得繞遠路,跋山涉水,即便走上一個月也不嫌多。
在雲國境內,某一處人跡罕至的荒郊野嶺,有一個少女的身影正艱難的緩步前行。
她的衣服雖然完整,卻盡是灰塵,看上去很髒了。
她的鞋子還在腳上,卻磨損嚴重,很快就不能再穿了。
可她臉上的表情,卻無比的堅定,她的眼神,始終看著前方,絲毫沒有動搖。
她唯一的目的,就是往前走。
翻過大山,穿過森林,最後去往都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