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啊啊!!!”
來自薑逝的慘叫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直接鑽進人的腦子裡。躲在不遠處觀戰的趙公公死死的捂住耳朵,卻還是抵擋不了這聲音的穿透,耳朵緩緩流下一道血跡。
不是很嚴重,但耳朵的確受傷了。
那畢竟是斷臂之痛,痛入心底,即便是四境巔峰的修行者也無法輕易忍受,隻得通過嚎叫來減輕一些痛苦。
況且,薑逝他雖然是四境巔峰的修行者,可心性跟一般修行者比起來卻相差甚遠。
不過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國舅爺而已,境界雖高,卻身驕肉貴,忍耐力自然不會高到哪去。
若把被斷臂的人換成李由或者李天霸,絕對不會露出如此狼狽的模樣。
要知道,李由的經脈盡碎之痛,可絲毫不比斷臂之痛弱。而李天霸如今受的內傷,也同樣疼痛難忍,看看蒼白無血色的臉,和微微打顫的嘴唇就知道了,他同樣再忍耐劇痛。
這便是雙方面對傷勢的反差。
李由一擊命中,當即後撤,與薑逝拉開距離,持劍而立,面無表情。
薑逝也很快從劇痛之中緩過神來,衝著李由歇斯底裡的大喊:“你看斬斷我的胳膊!我是國舅爺!你這是死罪!死罪!我要讓我外甥把你們滿門抄斬!!!你們完了!!”
“慢慢抄斬,這話趙公公剛才也說過,但好像沒什麽用。”李由不動聲色的靠近自己的親爸,拿出一枚特製三品凝血丹遞了過去。
親爸遲疑了一瞬間,便痛快的將丹藥放進了嘴裡。
入口即化。
他之前震驚於自己兒子吃丹藥的方式,沒想到如今自己也能體驗一把這種感覺。
比起還需要小心煉化的丹藥,這種入口即化的方式,才是丹藥應該有的真正模樣啊!
李天霸突然感覺自己這麽多年的丹藥都白吃了。
臭小子這丹藥從哪弄來的?
事情過去之後,一定得好好問問。
至於現在嘛…………
李天霸傷勢轉眼恢復了大半,氣色明顯好了許多,看著薑逝道:“連我兒子這個經脈盡碎的廢人都能斬你一臂,你不是我的對手。念在你是國舅爺的份上,我不殺你,你走吧。”
李由:“???”
不是,親爸就這麽說自己兒子是廢物,真的好麽?就算你要羞辱敵人,也不用連帶著把兒子一塊羞辱了吧?
這還真特麽是親爸。
薑逝聽了李天霸的話,才反應過來,然後迅速陷入到無盡的震驚當中。他不顧還在汩汩流血的手臂,怒視著李由大吼:“不可能!你已經是個廢人了,怎麽可能傷到我!這不可能!你不是李由,你絕對不是李由!”
“四境巔峰修為,五品霸王元氣護身,終究只是血肉之軀。連以防禦著稱的山脈巨猿都要死在我的劍下,何況你。”李由輕聲說道:“我倒是聽說修行者邁入六境元魄,肉身方可刀槍不入。但可惜,你不是。”
“山脈巨猿?”
這回輪到李天霸不淡定了。要知道,他可是經歷過數次獸潮的人,以往獸潮裡最棘手的異獸之一便是山脈巨猿。
只要那個龐然大物一出現,他就必須親自上陣與之對戰,雖說每次結果都是以他的勝利告終,過程卻絕對不輕松。
可以說,他是最為了解山脈巨猿防禦能力的人也不為過。
也正是因為了解,所以才會吃驚。
沒想到,自己兒子僅一夜未歸,
便不動聲色的幹了這麽大一件事兒。想想,居然還挺值得自豪的。 薑逝聽了李由的話,仍是不遠相信自己載在了一個經脈盡碎的廢人受傷。他可是四境巔峰的大修行者,修煉出了五品霸王元氣護身,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就被人偷襲?
“暗算!你們一定是暗算了我!”薑逝雙目腥紅的盯著面前的父子倆,低吼道:“沒想到你們竟然如此卑鄙無恥,如此陰險狡詐!!居然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我!你們一定不得好死!”
“對啊,我本來就是暗算你啊。你四境巔峰,我一個廢人,難不成你還讓我跟你剛正面啊?”李由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薑逝。
“噗!!!”
薑逝氣的當即一口老血噴出,再難支撐自己的身體,癱軟的倒在了地上,任由手臂血流如注。看樣子,好像不失血過多而死都不肯罷休。
李由知道對方是當今國舅,不論如何,都不能真的要了他的命。於是他心神一動,從乾坤戒當中取出一枚特製二品回血丹,放在指尖,微微用力,將起捏成兩半。再把其中一半丟給遠處的趙公公,說道:“不想你家主子死,就把這半粒丹藥喂給他吃。”
趙公公滿臉警惕的道:“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要害我們國舅爺。”
“你怕不是個智障吧?我要害他不會直接動手,還要浪費丹藥?而且你見過誰下毒還為了節省,特意把毒藥捏成兩半的?”李由一臉莫名其妙的說道。
趙公公猶豫了片刻,還是狡辯道:“那可不一定,興許你是怕國舅爺死在這裡,為李家招來禍事。才特意給國舅爺下少量的毒藥,等國舅爺回去之後再毒發身亡。
如此一來,你們技能致國舅與死地,又能撇清關系,可不是一舉兩得麽?”
“你還真是個合格的太監,心思果然夠變態。”李由無奈的白了趙公公一眼,只能親自過去把半粒丹藥塞進國舅爺的嘴裡。
他之所以隻喂半粒丹藥,就是為了能既保證國舅爺的性命,又不讓國舅爺的傷勢恢復太好,再給李家帶來麻煩。
因此,隻喂半粒,剛剛好。
趙公公看著李由的一系列動作,臉上表情寫滿了驚恐,生怕李由真的是那般心腸歹毒之人,給國舅喂了毒藥,再把自己殺了滅口,那豈不是就坐實了自己先前的言論?
你國舅爺死了就死了,可我趙公公不想因此而陪葬啊!
踏!
李由給把丹藥塞進薑逝嘴裡之後,便起身,朝著趙公公的方向邁出一步。趙公公當即大驚,一邊後退,一邊扯著尖銳的嗓子高聲道:“我……我可是太子殿下派來傳旨的!要是死在這裡,你們肯定脫不了乾系!”
踏!
李由又緩慢的邁出一步,面色陰沉,咧嘴笑道:“那你說,是殺一個太監的罪名重,還是殺國舅爺的罪名重?我現在把你殺了滅口,就不用承擔毒殺國舅爺的罪名了。你覺得我敢不敢殺你?”
“你!!”
趙公公嚇的渾身發抖,只能試圖用眼神來阻止李由。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李由已經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那就殺了吧,我最討厭的就是這些陰陽怪氣的太監了。”
李天霸開口的同時,手中長槍已經破空而出。面對修為剛入一境,並且隻開了一脈的趙公公,這一槍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直接將後者的心臟來了個對穿。
李由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向自己親爸:“你這是在給副本增加難度麽?本來就是困難,現在倒好,變成地獄級了。”
“副本是什麽東西?不是你說要滅口的麽?”李天霸一臉茫然的問道。
李由倒吸一口涼氣,沒好氣的問道:“我就納悶了,你明明長了一張周瑜的臉,怎麽做起事來跟許褚一樣?”
“周瑜是誰?許褚是誰?”李天霸更加茫然了。
李由解釋道:“周瑜是個帥哥,他不重要,重要的是許褚,此人有個外號,叫虎癡。”
“虎癡。”李天霸念叨著兩個字,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而後大笑道:“好,好字,不知這位虎癡是否尚在人世?”
“死了快兩千年了。”李由說道。
李天霸一愣,心裡本來還有些猶豫,這下好了,他無比爽快的說道:“想不到竟是兩千多年前的先輩,那我用他的字便不算落了下成。
我宣布,從今起,所有人都不要再叫我城主,要稱呼我為虎癡將軍。”
“不,癡一字不適合你。”李由立馬否決。
李天霸不高興的道:“怎麽就不適合我了?”
“我的意思是,還有另外一個字更適合你。”李由耐著心,諄諄教誨道:“虎癡二字,形容人勇猛無比,一往無前,有萬夫莫敵之勇。
但癡這個字的表達的勇猛程度還不夠,我知道有另外一個字,比癡更加適合,更加貼切。”
“什麽字?”李天霸眼前一亮,來了興趣。
李由大聲道:“逼!”
“逼?”李天霸狐疑:“此字何解?”
“你把兩個字合在一塊念試試。”李由說道。
“癡逼?”
兩個字從口中念出,李天霸總覺得味道有些不對。
李由一臉生無可戀的扶著額頭:“是虎逼。”
“虎逼………”
李天霸念道著這兩個字,在心裡細細的品味著。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兩個字聽起來沒有虎癡兒子霸氣。
可既然兒子說‘逼’字比‘癡’字更加勇猛威武,那自己就應當用‘逼’而不用‘癡’。
於是他下定決心道:“那好,從今以後,我就叫虎逼將軍。”
“妥了!”李由笑逐顏開。
旋即,虎逼將軍驅動體內元氣,將遠處的長槍收回掌間,再次擲出,如此反覆幾次,將趙公公身邊的隨從盡數斬殺,這才說道:“現在該怎麽辦?”
李由一臉震驚的看著親爸:“你沒有打算,就把人殺了?”
“反正你抗旨就已經是死罪了。太子現在不能殺我,是因為他還需要我指揮城衛軍。可等獸潮一過,我們一家必定在劫難逃。所以,左右是死,我們也就不必畏首畏腳了。”李天霸破天荒的居然開始分析起來。
李由臉上震驚愈發濃厚:“你什麽時候長的腦子?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呢?這太突然了。”
“我腦袋就在脖子上啊,你不是傻了吧?只有死人才沒腦袋。”李天霸看向兒子的眼神多了一絲同情。
好好一個年輕俊才,雲國第一天才,被廢了經脈也就算了,現在還有點傻了。
兒子的命真苦。
李由懶得跟這位虎逼將軍講道理,他將目光落向薑逝這位國舅爺的身上,問道:“那他呢?一塊殺了吧,要得罪就得罪的徹底一點。”
“他不能動。”李天霸說道:“皇室雖然需要我守城,可相比於一座城的安危,他們更在乎的是臉面。
如果我現在殺了他們的國舅爺,就相當於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皇室的臉。皇室是絕對無法容忍這種事情的。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便再也不會顧及未濟城的安危, 直接派人來治我們的罪了。”
“他現在斷了一臂,你能打過他不?”李由問道。
虎逼將軍難得認真的說道:“剛才若是生死搏命,他必敗。但大家都留手的話,他便能憑借境界和元氣品級壓製我。
不過他現在失去了一條手臂,丹田內的元海會在沿著手臂的經脈迅速潰散,境界已經跌落到元海境中期了,若是你沒有及時喂他那半粒丹藥,恐怕他現在連四境初期的修為都保不住。
所以,他若醒來,必定不是我的對手。”
“那就好。”李由松了口氣,道:“趙公公已死,沒人照顧他,就暫且留他在家裡,養好傷再送走就是了。”
虎逼將軍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
…………
與此同時,雲國皇宮。
宮中有一大殿,宏偉壯觀,氣勢磅礴。大殿之內,寬敞無比,甚至勝於皇帝的上朝的金鑾殿。
這座宮殿的名字,叫做兩儀殿。
殿內一座高台之上,佇立著一道人影。這人影十分高挑,輪廓卻模糊不輕,任人如何仔細端詳,也什麽都看不出來。
甚至連他到底是不是個人都看不真切。
可就是這麽一個模糊的身影,就連當今的太子殿下在面對他的時候,都要鞠躬作揖,恭敬的喊上一聲:“師父。”
“不用多禮。”
那人影的聲音同樣模糊,仿佛好多個人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聽的太子腦袋嗡嗡作響。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道:“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