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四境異獸正在迅速靠近城牆,很快就會抵達。”一名士兵面色緊張的向著李天霸匯報。
李天霸只是冷冷的說道:“回到你的崗位,繼續觀察。切記,要把異獸每一個最細微的動作都給我好好的看清楚。”
“是!”
士兵即刻轉身撤離。
李天霸站在城頭最高的位置,將城下發生的一切都盡收眼底,自然也能看到那十幾頭四級異獸的動向。
經過了一輪銘文箭雨,衝鋒在前的三級異獸死傷大半。如果這是一場人類之間的戰爭,怕是早就已經分出勝負了。
可奈何對方是異獸,不提那比人類強悍的肉體,光是這悍不畏死的衝鋒,就沒有什麽能夠阻擋。
不過是衝在最前面的三級炮灰死傷了大半而已,後面又不是沒有了。它們可不像人類,也沒有高級異獸的靈智,他們幾乎不會對同伴的死感到悲傷,除非死的是家屬。
但如今獸潮狂躁,即便真有家屬死在了身邊,雙目腥紅的它們也已經察覺不到了。
三級異獸和四級異獸相比,差的可不僅僅是實力,還有智慧。
“弓箭手,預備。”
嚴明又一聲令下,成牆上的弓箭手再次將手中長弓拉滿。眼看著一根根刻著銘文的箭矢被搭在上面,然後齊齊的射出。
一時間,箭雨鋪天蓋地,黑壓壓的一片,從最前方的異獸頭頂劃過,射向它們後方的同伴………
或者嚴格來說,異獸之間並不存在同伴的關系,它們都是一個個獨立的個體。它們只是碰巧走在了一起,正一塊往未濟城衝鋒罷了。
可是為什麽,它們要攻打未濟城呢?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們要聽萬獸之王的號召。要聽那條龍的話,從這裡一直衝鋒到雲國最中心的兩儀城去。
另外,萬獸之王還說了,不能濫殺無辜,只有先動手的人,它們才可以殺。
而現在剛好,獸潮大軍還沒真正到達城下,就已經吃了兩撥箭雨。
也就是說,至少城頭上的那些人,都可以殺了……或者吃了。
走在後面的幾個四級異獸倒是開啟了靈智,但他們隻具備簡單的語言功能,並不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口吐人言。
在萬獸之王先行一步之後,能統領這場獸潮的,就只有落在隊伍最後放的那幾隻五級異獸了。
可那些五級異獸並沒有現身的打算,從始至終都在藏著。把本來溝通一下就能夠解決的事情,硬生生的給搞成了這般模樣。
好像他們很期待異常戰爭似的,恨不得讓整個未濟城的所有人都參戰,然後自己殺個痛快。
仿佛它們心底就帶著對人類的仇恨。
這種仇恨無關性命,無關性別,更無關身份金錢。對於異獸來說,人類只有兩種,一種是能吃的,另一種是不能吃的。
而未濟城的城衛軍就很顯然了,他們都是能吃的。
…………
…………
隨著時間的流逝,獸潮大軍總算兵臨城下了。
不知道為何,看著那些身上還燃著銘文留下的火焰,身體已經殘破不堪的異獸,城衛軍們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不是因為異獸們受了傷,而是該來的總算來了。
從很久之前,未濟城裡就傳來了獸潮即將到來的消息。城中百姓倒是生活的喜樂無憂,可城頭上的城衛軍們,心中卻彷如壓了一塊大山,每天都活在緊張和不安之中。
雖然他們都是心智堅毅的戰士,對守衛未濟城有著絕對的信念。可歸根結底,一旦獸潮真的來臨,要豁出性命上場戰鬥的,還是他們啊。
他們必須要直面那些凶猛的異獸,
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被吃掉了半個身子。他們是要用命去拚的!
拚命,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不是開開玩笑就能一帶而過的事情,它是無比沉重的。
獸潮一天不來,士兵們就一天處在這種即將上陣賣命的壓力之中,直到獸潮大軍兵臨城下,他們才如釋重負。
這一天總算來了。
就像即將面臨審判的犯人,在審判真正下來的之前,他會緊張,會惶恐。可當宣判降臨的那一刻,哪怕最終還是死刑,他終歸是會松口氣。
所以這一刻,士兵們看著已經開始衝擊城牆的異獸,心中不但沒有恐懼,反而熱血澎湃。他們恨不得現在就從城頭上跳下去,跟那些可惡的異獸狠狠的廝殺,殺得那些畜生片甲不留,把這些天心頭壓抑的陰霾全都發泄出去!
立於城頭最高處,始終面色凝重的李天霸,很理解士兵們的心情。因為獸潮這整個擔子,都壓在了他的身上。他才是整個未濟城裡,壓力最大的那個人。就因為他是城主,是最高統帥。
他是士兵們的信仰,是百姓們的守護神。
哪怕他只有四境,可在士兵心中,在百姓心中,面對獸潮,他就是不敗的,他也不能敗。
於是,他看著那數量不下兩手之數的四級異獸,突然一聲爆喝:“騎兵列隊,準備開城門!”
這一瞬間,一直在城門後列隊等待的騎兵們,即刻翻身上馬,整理好隊伍,手持長槍,嚴整待發。
只等城門打開,騎兵統領一聲令下,他們便會策馬驅前,奮不顧身的衝向那些面目猙獰的異獸。
如果這是人類戰爭,在沒確定勝利的前提下,統帥是不會貿然開城門應敵的。
但下面的這些不是普通的人類士兵,它們最低都是三級異獸。不光實力強大,體魄也是強的嚇人。
未濟城的城牆看似堅不可摧,還有銘文大陣保護。可若是這些三級異獸一齊發力。再加上後面緊隨而來的四級異獸幫忙,難保不會就此轟然倒塌。
城牆是未濟城的最後一道屏障,不論如何,它都不能受到任何的威脅。
況且,在四級異獸的後面,還有更強大的存在。即便李天霸到現在都沒看到,但他卻可以肯定,五級異獸,就在獸潮的更後方。
雙手之數的四級異獸他還沒放在眼裡,他真正警惕的,是五級異獸…………
然而不論如何警惕,該來的總是要來,該面對的,也總得面對。
於是他果斷下令:“開城門!”
這一聲爆喝,在嘈雜的戰場之上,依然清晰可聞,如洪鍾大呂,敲擊著每一位士兵的識海。
士兵們如同受到了鼓舞,熱血沸騰,尤其是城門後的騎兵隊。他們本就嚴整待發,躍躍欲試。如今聽到城主的命令,看著城門緩緩打開,心中更是恐懼全無,剩下的只有熱血和期待…………
轟隆隆!!
如山的大門徹底打開,騎兵隊身穿黑甲,手持長槍,騎著高大的披甲戰馬,如同洶湧的黑潮一般轟然而出。仿佛他們整個隊伍合二為一,化身為一把鋒利的長矛。將鋪天蓋地的獸潮大軍硬生生的從重劍撕開了一條口子。
“殺!!!”
衝在最前方的騎兵統領一聲爆喝,保持著衝鋒的狀態,一槍將一隻三級異獸挑起,然後繼續前衝,以那隻三級異獸為肉盾,不斷的撞擊著後面撲來的異獸。
其他騎兵紛紛效仿,也以奔騰之力衝殺異獸,將異獸那看似密集的散亂隊伍瞬間衝了個七零八落。
先前說過,城衛軍平均水平在二境左右。
而這隻騎兵隊,便是城衛軍當中的精英,至少都在三境。
就連他們身下的戰馬,也是整個聖天大陸都十分受歡迎的二級異獸,鐵蹄。
這種異獸雖然等級不如炎蹄,單體戰鬥力和靈活性也都差了十萬八千裡。可它們卻擅長戰陣之術,尤其是列隊衝鋒,最為出色。
這也是騎兵隊能夠硬生生的闖入異獸大軍,卻還能維持隊形的原因。
都說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而馬卻是最好的戰友。狗能替人賣命,馬卻能一往無前的與人並肩作戰。
所以富貴之人喜歡狗,戰場之人喜歡馬。
騎兵隊裡的每一名士兵,都與身下的戰馬培養出了無間的默契。他們一起衝鋒,一起拚殺。時而隨著騎兵統領的命令分散陣型,時而又聚集在一起保持列隊。
城頭上的弓箭早已停了下來,再繼續下去,必然會射傷騎兵隊。所以他們現在只能看著騎兵隊衝鋒陷陣,將獸潮大軍前進的浪潮,硬生生的擋在了城牆腳下,不得寸進。
城腳下浴血奮戰,城頭上熱血沸騰。
又過了一會兒,李天霸終於有了動作。他對身邊的副統領說:“一共十二頭四級異獸,那兩頭雙角狼交給你,其余的交給我。”
“是!”嚴明說道。
他這個命令接的很乾脆,沒有要求對付更多,更沒有推脫說自己對付不了。他明白,城主了解自己的實力,會將自己的作用最大化。
城主說讓自己對付兩頭,自己就只能對付兩頭。
於是嚴明面色一凜,喚出一杆長槍,自城頭之上奮身躍下,直奔那兩頭雙角狼而去。
雙角狼,是角狼的進階品種,實力突破了三級的瓶頸。不論是實力還是智慧,都與普通的角狼有著天壤之別。
相比於同為四級的山脈巨猿,雙角狼的防禦力要薄弱很多,而進攻能力卻強大無比。
若是讓它們對上山脈巨猿,就算是單打獨鬥,也能把山脈巨猿耍的團團轉。
畢竟山脈巨猿太過笨重,角狼又太過靈活。
只是這種靈活,在人類修行者面前卻沒有山脈巨猿的硬化皮膚棘手。讓擅長以少對多的嚴明應對,簡直再適合不過。
…………
…………
李天霸見嚴明已經率先迎敵,自己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而後大喝:“騎兵隊聽令,盡量遠離四級異獸。一旦遇到,立刻逃跑!”
騎兵隊正在奮勇廝殺,沒人回答他的命令。況且就算有人回答,他也聽不見。
但沒關系,他知道騎兵隊一定能夠聽到他的命令。所以他喚出那杆地品中級元兵破元槍,縱身一躍,便下了城頭。
只見這一瞬間,他周身雷霆暴起,整個人動若奔雷,一閃而過,徑直襲向一頭狀若靈猴的異獸。
那異獸名為幽靈猴,身形與人類極為接近,周身泛著黑色的霧氣,雙手十指如刀鋒閃耀著令人膽寒的金屬光澤。
這一一種以速度見長的異獸,攻擊能力極強,以偷襲最為出色,即便是對上山脈巨猿,也能以它那鋒銳無比的爪子直接掏出後者的心臟,一擊斃命。
它是天生的此刻,若是躲在陰影之中,便會是所有修行者的噩夢。
然而這一刻,它卻選擇了跟在獸潮大軍的身後,選擇了現身。它失去了自己最大的優勢,沒有蟄伏襲擊,就這麽毫無顧忌的暴露在了李天霸的視野當中。
於是,下一秒,它那瘦小脆弱的身軀就被李天霸來了個對穿。
滋啦~~
伴隨著一陣電光閃過, 破元槍穿透了幽靈猴的心臟。鮮血順著槍身流淌而下,落在了他的手上,滴在了他的盔甲上。
這一瞬間,他仿佛化身雷霆戰神,不出則已,一出驚人。殺死四級異獸,隻用一擊。
那些正在他身後浴血奮戰的戰士們,看到這樣的場面,氣勢受到了極大的鼓舞。
他們知道,不論戰場多麽危險,多麽殘酷。他們的城主大人,他們的虎逼將軍,永遠是衝鋒在最前面的那一個,永遠是把最強大的敵人攔在身前的那一個。
既然最強大的敵人都被擋住了,那他們還有什麽好怕的?
自然是沒有了。
兩名統帥都親身下場殺敵,身後的城衛軍卻仍舊在有條不紊的運作著。因為每一支隊伍都有統領,統領之下還有副統領,分隊長。他們每一個人都在聽從上級命令的同時,也在管束著自己的下級士兵。
在騎兵隊衝殺一小段時間過後,城門又被打開了。數隊輕裝上陣的步兵飛快的湧出,開始迅速打掃騎兵隊後方的戰場,為騎兵隊騰出更多的活動空間。
這些隊伍的行動速度快到簡直不可思議,明明幾個呼吸前還是屍體遍布的戰場,轉瞬之間就變得空空如也。而那些異獸的屍體,則都被回收到了未濟城之中。
畢竟異獸渾身是寶,每一次的獸潮對未濟城來說,不僅是災難,更是機遇。
可是很奇怪,以往的獸潮都會有遊散的修行者來湊熱鬧,撿好處。可是這一次,擅長投機取巧的散修們卻一個都沒出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