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張景雲也沒想到一個好的方法。
自己可以硬剛山脈巨猿,卻對百萬數量的異獸大軍沒什麽辦法,只能一頭一頭的殺。自己又不能蠢到故意受傷,就為了坑李由一點丹藥。
受傷了,丹藥到手就得吃,也留不下來,坑了有什麽用?
…………
不對,帳不是這麽算的。就像吃美食,美食可不是用來存放的,吃到嘴裡才算享受。
丹藥就算搞到手,最終目的也是為了吃,早吃晚吃都一樣,不吃白不吃。
於是,張景雲默默的脫掉了身上的聖衣,隻拎著兩柄碩大的錘子赤膊上陣,開始於異獸進行新一輪的肉搏。
果然,異獸實在太多,即便張景雲已經很小心的保持不讓自己受傷,結果還是沒能逃脫異獸們的利爪。
身上的口子就像天上落下來的雨水,密集的嚇人。
他抽空停下動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雨水澆的發白的傷口,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真他媽的疼!
這樣的行為是不是太腦殘了?
其實也不是。
是需要錘煉的,地球尚且有通過打擊身體鍛煉出來的硬氣功,以武為尊的聖天大陸就更不用說了。
張景雲這一副結實的身體就代表了他在修煉的過程中沒少吃苦頭。
人類的身體本就擁有十分恐怖的潛力,在不斷的打擊錘煉中,會愈發的結實。不是有俗話說麽,想學會打架,先要練習挨打。
一個人只有身體結實了,抗打了,不怕疼了,才有資格去學習怎麽打架。
而話又說回來,想要學會抗打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斷的挨打。
張景雲現在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情。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他的行為不算腦殘。
但又因為他一開始並沒有想這麽多,只是為了坑李由的丹藥而脫去了自己身上的鎧甲,這樣的想法就有點睿智了。
只能說,他的行為有道理不腦殘,可初衷很腦殘。
鑒定完畢。
李由遠遠的看到張景雲的舉動,真是哭笑不得,等張景雲低吼著要丹藥的時候,他更是笑的差點哭出來。
自己交的這都是什麽朋友啊?張景雲你家裡好歹在聖天商會裡有股份,說是超級富二代也不為過,怎麽偏偏就這麽小氣?
算了算了,遇人不淑,自己眼瞎。
朋友是自己選的,跪著也要交往下去。
於是,李由也十分痛快的給張景雲丟去了幾枚丹藥,讓後者省著點吃。
以張景雲的個性,除了自己需要的那枚,其他的他肯定是要省著吃的,李由的囑咐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說完了張景雲,再說說陶凝。
李由見陶凝打的辛苦,便開始將自己的戰場緩緩靠向陶凝,帶兩人距離近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便成了背靠背的架勢。這算是把後背交給了對方,彼此之間要有絕對的信任才行。
不說李由心情如何,反正陶凝心裡美滋滋。
她想著,李由果然是關心自己的,明明已經遍體鱗傷了,還要特意跑過來關心自己。
然後,陶凝就打的更賣力了,她可不想給李由拖後腿。
就這樣,四人各施手段,雖然吃力,卻硬生生的抗住了百萬異獸大軍的進攻。而接下來的時間,比拚的就是耐力了。
…………
…………
未濟城南門外,小竹淋著大雨,拚命的拍打城門。
她知道少爺一定是覺得有危險,想保護自己,才把自己給丟在城外的。
可問題是她自己並不想永遠的成為被保護的對象啊!況且城裡有危險,少爺擔心她,她又何嘗不擔心少爺?
城裡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未知的。
未知的恐怖蔓延上了她的心頭,令她的臉色在雨中變得愈發蒼白,全都也攥的死死的,甚至不惜動用武訣來砸門,妄圖要把這堅固的城門摧毀,可惜這一切都是徒勞。
四級異獸尚且無法撼動城門分毫,她一個普普通通,修為只在二境巔峰的少女,又如何能夠威脅到這沉穩如山的城門?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咚!咚!咚…………
小竹又奮力的砸了幾下,城門上連一道痕跡都沒有出現,她最終只能無力的坐在地上哭泣。
自己的偏執和任性讓少爺長期中毒,最後被太子廢掉了經脈,九死一生。
又是自己的不自量力讓少爺隻身赴往都城,身陷險境,甚至還要與至尊戰鬥,也是九死一生。
而現在,自己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了少爺身邊,少爺摒棄前嫌不與自己計較。卻又因為自己的弱小無能,被阻攔在了大門之外。
都說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人陷入危險是很痛苦的事情,可現在的小竹,連看的資格都沒有………
她垂著頭,雙手捂著臉,肩膀一下一下的抽動著,啜泣聲被大雨吞沒。
過了許久,她抹乾眼淚,臉上浮現出一抹堅定,任由雨水打在臉上,毅然起身,往未濟城東邊跑去。
她是下定了決定,要繞過整座城,直接奔向那最危險的戰場——未濟城北門。
獸潮都是從北門直接進攻的,不論未濟城發生了什麽,作為戰場的北門必然不會像南門那般安靜,甚至還有可能危險重重。
另外,未濟城可是能夠容納百萬原主居民,又能容納若乾外來者,佔地面積超過一千平方公裡超級大城。
想繞過這樣一座城,憑借現在小竹的體力和精神狀態,簡直難如登天。
但她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不管少爺面臨著什麽樣的危險,也不管自己能否排上用場。至少,在少爺堅持不住的那一刻,自己還能擋在少爺身前,幫少爺拖延一些時間。
盡管她不知道一些時間會短到什麽程度,也更不知道拖延一些時間有什麽用,但至少這是她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果什麽都不做,她寧願直接去死。
就這樣,未濟城那宏偉高聳的城牆之下,出現了一道渺小的身影。這道身影正在拚了命的圍繞著城牆奔跑。
若是城牆有意識,一定會覺得好笑。就像人類看到螞蟻拚了命的圍著大樹轉一圈,除了無感之外,最多也就覺得有趣而已。
對於城牆來說,小竹的身影就如同螞蟻一樣渺小。它不理解小竹為何要繞著自己跑,也聽不到小竹艱難的呼吸,看不到小竹疲憊的臉色。
就像人感受不到螞蟻的情緒一樣。
可是,對螞蟻來說,在人類眼中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許就是他蟻生之中做的最大的一件事情了。
而對小竹來說,繞過整座城跑到北門,也是需要她拚勁全力才能完成的目標。
…………
…………
暴獅和青牛被斬殺前不久。
未濟城的房屋廢墟裡,有一間漆黑的地窖。
原本地窖裡是用來存放各種食物的,現在這裡卻躲了兩個人。
這是兩個小女孩,一大一小。大的抱著小的,輕輕的說著:“不要怕,姐姐保護你。”
可小的仍然很害怕,害怕到顫抖,眼淚始終沒有停過。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出聲,一出聲就會招來異獸把她吃掉,她們的父母就是這麽沒的。
現在,家裡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是父母臨死前拚命將她們藏到地窖裡的。
地窖裡異味很重,能遮掩姐妹倆身上的氣息,讓異獸找不到她們。
可異獸似乎有所感應一樣,仍舊盤踞在房屋周圍努力的用鼻子搜尋著什麽,始終不願意離開。
那是一頭長著兩隻角的三級異獸,角狼王。
角狼是聖天大陸最常見的異獸,數量多的可怕。也因為如此,原本應該數量稀少的角狼王數量也多了起來。
哪怕是十萬頭角狼裡才能出現一頭角狼王,可如果角狼的數量有一百萬呢?那角狼王的數量就能達到十頭甚至更多。
再微不足道的概率放在如此龐大的基數之下,偶然也會變成必然。
很不巧,兩個小女孩就遇到了角狼王。
相比起普通的角狼,角狼王的嗅覺和感覺都靈敏了十倍有余。它聞到了人類的氣味,卻始終找不到,才一直盤踞著不肯離開。
別看兩個小女孩藏的很好,這樣下去遲早是要被角狼王找到的。到那個時候,連一境初期都勉強稱得上的她們,毫無疑問的會成為角狼王的腹中之食。
大多數異獸都對人類抱有敵意,因為人類是很特殊的存在。
異獸的地位是固定的,按物種劃分,像角狼再怎麽強大也永遠不是山脈巨猿的對手。山脈巨猿不用修煉,一出生就有人類二境巔峰的境界,並且隨著不斷長大,會自然而然的進化到四境巔峰,也就是四級異獸。
而角狼不管再怎麽進化,再怎麽努力,最多也就成為角狼王,從二級異獸蛻變為三級異獸。這是它們的極限了,由血統決定。
正是因為這樣的規則,才似的森林裡森嚴的等級能夠維持下去。角狼只要見到山脈巨猿或者等級更高的異獸便會本能的恐懼,然後臣服。
而山脈巨猿再見到比自己更高級的異獸時,也會有同樣的想法。
但人類卻跟異獸有著很大的差別。人類嬰兒出生羸弱到沒有人照顧便會自己死去,如果沒有修煉一說,人類才應該是大陸上最弱小的物種。
可偏偏人類就會修煉,能夠從弱不禁風的嬰兒,蛻變為毀天滅地的至尊。這中間的跨度之大,沒有任何一個人類以外的物種能夠做到。
人類的修煉體系,直接突破了血統的封鎖,打破了森林的法則。這,才是使得異獸仇視人類的罪魁禍首。
憑借本能行事的異獸,在面對人類時並不會有本能的恐懼,因為人類的血脈是弱小的,正常情況應該是人類恐懼異獸才對。
但問題是人類會修煉,一位讓角狼看不起的,身體羸弱的修煉者,卻是抬手之間能夠毀天滅地的至尊,這讓角狼們如何能夠受的了?
再上升到大一點的范圍,異獸們又如何接受得了?
它們接受不了,所以敵視人類。
明明人類跟所有異獸一樣,都隻所有不同物種的其中之一。可異獸在面對人類的時候,就是能夠把不同種類都團結起來,共同成為人類的對立面。
明明在森林中它們互相捕食殘殺,卻能夠在面對人類的時候,悍不畏死,如同喪屍一般瘋狂戰鬥。
總有人調侃,大陸上只有兩個物種,人類和異獸。
所有的異獸,不管是什麽樣子的,對人類來說都是一個物種,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這既是調侃,也是事實。
所以,角狼仇視人類,理直氣壯,理所應當。
那頭長著兩隻角的角狼王將鼻子貼在地面上,不斷的用力嗅著,它能夠從無數繁雜的氣味當中捕捉到自己想要尋找的那個氣味,並循著那個氣味找到它想要捕獲的目標。
靈敏的嗅覺,是狼型異獸特有的天賦,即便是比它們更高級的異獸,在嗅覺上面也不見得能強過角狼。
這便是血統的力量。
地窖裡,大一點的小姑娘用力的將妹妹抱在懷裡,自己明明害怕的要命,卻還要故作鎮定的安慰自己的妹妹。
其實她並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 現在她會這般成熟,也只是出於本能而已。
保護其他人,便是人類的本能,那是只有人類才特有的血統。
大雨不斷的衝刷著地面,將地面衝刷的越來越乾淨,雜亂的味道越來越少。角狼不斷抽動著鼻子,能捕捉到的味道也越來越強烈。
姐妹兩個,馬上就要被它發現了!
卻在這時,天空傳來一聲鷹嘯,本來馬上就要找到地窖入口的角狼,突然一個機靈,一絲猶豫都沒有,掉頭就跑。
因為那是來自高級異獸的召喚,作為低級異獸的它並不能違抗自己的本能,恐懼使得它必須暫時放下手頭的任何事情,第一時間響應召喚。
角狼迅速走遠,地窖裡的姐姐卻沒能因此而感到松一口氣,她只是有些困惑,為什麽異獸突然走了?
這個問題想不通,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抱著妹妹躲在地窖裡,祈禱著角狼不要再回來…………
不對,她還有一件事情要祈禱——希望城主大人能把所有的異獸都趕跑,保護未濟城的人們渡過這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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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