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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意思是...”二哈看著申文，眼中有些猶豫:“讓修文和那群修士走?”

申文趕緊揮揮手，撇清關系:“老夫可沒這麽說過啊，而且，老夫所說的‘雲雨’指的並不一定是那群來找修文的修士，不要理解錯了意思。”

申文從懷中掏出了那把二哈送他的紙扇，緩緩扇了起來。

二哈若有所思的看著申文，過了一會，又望了望客棧之外，莫名的想起，徐紀胸有成竹讓他送小乞丐去城外山神廟的樣子。

但幾天后，呂修文還是和這群修士走了。

是呂輕煙讓呂修文走的。

呂輕煙跟呂修文說了很久，從寧遠城說起，說了呂修文為什麽叫呂修文，說了那個名為李修武的劍仙，說了她為什麽要來臨安城，說了她已經教不出什麽來了，說了她想讓呂修文好好學劍，學回來讓她看看，看看什麽才是劍仙。

說到最後，呂輕煙淚流滿面，呂修文哭著讓呂輕煙不要再哭，說他會好好練劍，必定揚名立萬，讓整個天下都知道他的名字。

二哈是站在客棧門口看著呂修文走的，看著呂修文的小手握緊了那柄呂輕煙送他的玉龍劍，看著回頭望了一眼後就再沒回頭的少年漸漸消失在金色陽光之下。

呂修文走後，呂輕煙晴日再不出門，陰雨連綿的天氣倒是經常會出城，出城去到山神廟中。

爾後，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過了整整一月多，呂修文也沒有像明啟夜神一樣寄信過來。

聽申文說，宗門中一般不讓寄信，理由便是不能讓塵世俗事染了道心，只有外面往裡寄信，沒有裡面往寄信。

申文說了這些之後，呂輕煙陰雨天也不經常撐著把油紙傘往外跑了，而是每天拿著張信紙橫橫畫畫寫著什麽。

有時候閑暇時間呂輕煙會在客棧打幫，二哈也趁這個閑暇時間問過呂輕煙:“既然在呂修文離開之後這麽...悵然若失，為什麽當初還要把呂修文送走?”

二哈還記得當時呂輕煙的表情，惆悵中帶著期望:“其實，我待修文就像待我的孩子一樣，或許我已經把修文當成我的孩子了，誰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變得更好呢?”

二哈聽完這些話默不作聲，趴在了櫃台上，拿出了徐紀給他的書籍，悶悶不樂的看著書籍，想起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練了。

又過了半月，一對從神農谷來的伴侶來到了客棧。

那是傍晚時分。

夕陽照入客棧，透過大門窗戶照進客人已空的客棧中，躺在仙人椅上的二哈正安靜的享受著這一天中最愜意的時刻，兩具被拉的狹長的影子擋住了夕陽。

先前沒有得到絲毫消息的二哈呆了，看著突然出現在客棧門前帶著笑容的夜神與明啟，二哈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有歡喜，但更多的是茫然。

不知道徐紀已經離開的夜神踏著不急不緩的步子進了客棧，自然的坐在長凳上，臉上洋溢著放松的笑容，看向二哈:“二哈呀二哈，你坐著掌櫃的椅子，就不怕掌櫃回來打你的頭?”

二哈表情緊張，立即坐起了身子，看著滿臉微笑的明啟走了進來，坐在夜神旁邊，沒有說話。

夜神眼睛笑聲了月牙，看著明啟:“終於回來了。”

明啟打量打量了客棧，眉頭一皺，又看向夜神，笑著道:“和你回來就和回娘家一樣。”

說完，明啟又看了一眼默默起身的二哈，聲音溫和:“徐先生呢?在下此次回來就是有些事想與先生商量的，有很多信上寫了在下的疑問，先生都沒回復。”

二哈頓住了腳步，

身子停留在原地，不知是走是留。夜神皺起了眉，聲音輕柔:“二哈，你怎麽了?掌櫃呢?”

二哈轉過頭，夜神看見二哈身子顫抖，眼中噙滿了淚水。

明啟感到了一絲不對，遲疑道:“徐先生在哪兒?”

“徐紀...徐紀他走了....”二哈忽然哭了出來，想了想，這已經是徐紀離開後的一年了。

客棧外風聲無力的嗚咽著。

“走了?”夜神不敢相信的問道，心裡像是被針深深的扎了一下:“去哪了?”

二哈哭著搖搖頭，擦著眼眶。

“那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們?”夜神起身大聲質問道，語氣再不溫和，眼眶中淚水在轉。

明啟看見後廳有些腳步聲，趕緊站起身拉住夜神，對著二哈道:“罷了罷了，先去幫我們安排一間客房，等到明天再詳細說來。”

二哈哽咽著點點頭，幫著兩人開了一間客房，看著明啟扶著夜神上了樓梯，二哈一屁股坐在仙人椅上，躺在了上面，擦了擦眼睛，我怎麽還是這麽愛哭呢?

第二日，二哈起的很早，甚至還沒來及開門，只是剛剛走到一樓，就看見明啟與夜神兩人坐在一張桌子前。

二哈頓了頓，想了想還是走了下去。

夜神與明啟想了一夜，一夜未宿，只是在想徐紀去了哪裡，為什麽。

二哈跟兩人解釋了很久， 也解釋了很多，到差不多解釋完時，已經中午了。

那時，申文與女孩羅雅思坐在另外一張桌子上，羅雅思趴在桌上睡著了，申文倒是給自己倒了杯茶，豎起耳朵聽的津津有味。

最後幾人在客棧中沉默許久，打破這個僵局的是在外面等的不耐煩的魏然。

魏然一掌將整個大門推倒，看著裡面鴉雀無聲的幾人，淡淡道:“來喝酒，你們沒開門，我幫你們開了，不用謝我。”

說完，魏然深深的看了一眼明啟，明啟也多看了一眼魏然。

“他是?”明啟眼睛眯了起來。

“臨安城城主，魏然。”二哈答道。

“槍王魏然?”明啟露出一個笑容，點點頭看著夜神:“記得當初夜神也與我說過，魏然是一名不學無術、整日酗酒的白袍公子哥，現在看來，不準呐。”

夜神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二哈看見夜神笑了一下，也跟著笑起來，氣氛慢慢的緩和起來。

客棧大門開了，客棧外的客人也慢慢的湧了進來，二哈起身忙去了。從未看見客棧有如此多夜神驚了一會兒，但在一會兒之後就跟著剛醒的羅雅思進了後廳，似乎是要親手做菜了。

明啟則是緩緩起身，在一幫子客人震驚目光注視之下往魏然的雅間走去。

一旁的申文沒有立刻開始說書，而且小步溜達到二哈旁邊，看了一眼明啟笑著問:“那是誰啊?氣運夠可以，也是一條龍啊。”

二哈抿著嘴笑起來，道:“明啟你不知道?”

“嘶…”申文吸了一口涼氣，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