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吳斌第二次來到華盛頓,對大使館的事位置,他是輕車熟路,打了一輛車直奔目的地。
施兆基剛巧外出,好在大使館上下的人都認識吳斌,資助500人赴美留學,是誰都會留心一下,而且其中一部分工作人員還和吳斌一起吃過飯,喝過酒。
吳斌被領到會客廳,大廳正中的沙發上,坐著一名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人,頗有儒雅氣息,正在慢悠悠的喝茶。他的面前放著一份報紙,看到吳斌進來,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隨即又低頭看報。
“吳先生,請你等一下,施大使稍後就會回來。”
吳斌點點頭,示意自便,那名工作人員又招呼中年男子,聽服務人員稱呼他為林老板。
半晌茶的工夫,中年男子放下報紙問:“年輕人,你是找兆基的?”
吳斌點點頭。
“可為何事?”
吳斌有些不悅,不過臉上沒有表現出來,此人或許是高居上位者,問話中頗有命令之意。
不過即是長輩,本著尊敬也要回答一二。
“施叔叔給我發來電報,應約而來。”
男子頗為好奇,問道:“兆基發電報給你?小夥子,你不會是兆基的親戚吧,對了,你在美國做什麽的?”
吳斌說:“我可高攀不了施叔叔,在紐約做點小生意罷了。”
男子不以為意,笑道:“小夥子,你倒謙虛的很,不過在美國也不是那麽容易立足,我看啊,有時候還不如在國內發展。”
男子說話間頗有自得自意,在吳斌看來,這人在國內或許也是個呼風喚雨的人,會不會是歷史上的風雲人物?吳斌有些好奇。
“叔叔貴姓,也讓晚輩有個稱呼。”
“我啊,林長清,小夥子,那你呢,叫什麽名字?”
“吳斌。”
吳斌喝了一口茶,在記憶中搜索林長清這個名字,思來想去,還是沒有這個印象,不過民國時上海似乎有個紡織大亨林氏家族,會不會是此人的產業。
“林叔叔莫不是從事紡織業的?”
林長清眉頭微凝,看向吳斌問道:“小夥子,你聽說過我?”
聽他這樣講,吳斌基本確認無疑。
“林叔叔雄霸滬市紡織業,怕是不知道林氏集團的也不多吧!”
“哪裡哪裡,那是同行門抬愛,也就是為國家的民族工業盡一份力而已。”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吳斌恭維道:“林叔叔高義,正是我們年輕人學習榜樣!”
一話既出,果然男子暢懷大笑。
“小夥子,你很有趣,我們林氏紡織也常與外商打交道,你在美國討生活,想來外語不錯,怎樣,考慮一下來我們林氏吧!”
吳斌一口茶差點噴出來,這林長清也太“求賢若渴”了吧!
忙擺擺手,還未等吳斌說話,林長清又說:“小夥子,你別等著拒絕,聽聽我說的條件,我一年給你1000塊大洋,外加滬市一套洋房。”
這個條件在大華已經是頂級的薪水了,折算成美元也有350塊,要知道美國現在的人均收入,也不過一年240塊而已,林長清不認為面前這個小夥子會拒絕這份誘惑。
可現實。
吳斌搖搖頭,笑道:“林叔叔,我想我還是在紐約鍛煉鍛煉的好,假如有一天混不下去了,再來投奔你,您看成嗎?”
林長清頗有城府,面色沒有一點一場,不過吳斌從他看自己的目光中,還是看出一絲不悅。
“小夥子,年輕人要腳踏實地,好高騖遠只會害人害己!”
吳斌拱手受教,“林叔叔教訓的是,小子定當謹記……”
吳斌話未說完就聽到門外一陣爽朗的笑聲。
“施長清和吳斌嗎?怠慢了,待慢了啊!”
吳斌見施兆基的臉上頗有疲憊之色,不過精神卻不錯,忙上前道了一聲施叔叔。
“兆基啊,這位小兄弟可心高得很啊,我打算給他一千大洋,請他給我做翻譯,你猜怎麽著,他拒絕了,現在年輕人可真不簡單啊!”
林長清帶著些許揶揄的口吻敘述,如同關懷晚輩一般,可他看到施兆基一臉詫異的盯著他,心想壞事,怕是這小子還有其他背景,正有些局促之間,聽到施兆基笑道。
“長清啊,其他人或許爭著頭皮去你那,可這吳斌嘛,1000大洋可真的不夠。”
施兆基可去過巨能電池廠考察,對吳斌的身家有所了解,據他估算應該是百萬美元的級別,而且林長民回國後還專門給施兆基發了電報,這個吳斌可是一下子捐了17萬美元,折合大洋,那是五十萬塊,這個大手筆,施兆基這一輩子,也就見過這一次。
林長清滿目狐疑,看著得吳斌頗為不自在。
“兆基啊,我是有眼不識真神,你快跟我講講,這吳斌到底有什麽神通廣大之處。 ”
林長清能屈能伸,自感說了大話,立刻將姿態放到最低。
“長清,說起吳斌啊,我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這樣吧,我們還是邊吃邊聊,今天食堂包了餃子,就請你們兩個南方人,體驗一下北方人的年味!”
大使館的食堂早已拉上紅色的拉花,燈下掛上一排排燈籠,頗有喜慶的色彩,大使館工作人員在下午放假,所以中午便在食堂聚餐。
吳斌一行在小餐廳,雖說是包了餃子,上的菜也不少,施兆基打開一瓶瀘州老窖,連著施兆基的助理於曉濤,四人一起幹了一杯。
放下酒杯,林長清笑道:“兆基,現在總該說了吧,你要在不說,那我還是直接問小吳得了。”
施兆基揶揄道:“看看,看看,也不知道你怎麽做出這麽大的生意,這個養氣的功夫啊,還是沒到家。”
兩人互相打趣一番後,施兆基才轉入正題。
“……這個小吳啊,別看他剛來美國剛半年,可幹了不少大事……”
林長清聽的很認真,不一會就感覺面色發燙。自覺剛才是丟大人了,人家小小年紀就當了科學家,還在美國創辦了企業,興辦教育,一口氣就捐了17萬美元,現在還計劃500人的留學項目。
不論那一點拿出來,都是人中龍鳳,可自己剛才還大言不慚……想想都臉紅。
“小吳兄弟,剛才多有得罪,這杯酒就是向你道歉!”
吳斌忙止住林長清,笑道:“哪有得罪這樣的事,該是晚輩敬你才對!”
兩人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