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克斯笑了,笑得暢快淋漓,如果說先前不知道對方的目的,可能讓他心存忐忑。而吳斌親手亮出了底牌,此前所有的動作,顯然有了合理的解釋。
“我不知道你叫什麽,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會……答……應!”
吳斌算是領教了奧克斯的固執和傲慢,這是位寧願魚死網破,而不願意妥協的人,看來自己還是想的簡單了,或許帶著大隊人馬過來,本來就帶著挑釁的意味。
不過就算溫柔細語的說明來意,能改變現在的局面嗎?答案顯然也是不可以。
“奧克斯先生,我的名字叫Jake吳,甲骨文公司的股東,我需要和你單獨談談,可以借用你的辦公室嗎?”
奧克斯凝視吳斌的雙眼,良久,緩緩的點了點頭。
奧克斯的辦公室裝修的很古典,這是歐洲赫拉斯古典風格,深色油漆下,基本都是木質結構,辦公桌旁是一個一人多高的座鍾,鍾的對面是一排沙發。
“年輕的大華人,你有什麽要說的,在我決定把你們趕出去之前,你有十分鍾的時間,不過千萬別試圖說服我,因為這不可能。”
“奧克斯先生,我可以坐下說話嗎?”
“當然可以,不過,你現在還有九分鍾了。”
吳斌坐到沙發上,他現在必須和奧克斯說實話,必須讓奧克斯明白他的選擇,更必須讓奧克斯知道,自己對紐約時報是沒有任何野心。
“奧克斯先生,我聽說你是德裔美國人,我想問你一件事,希望你坦誠告訴我。”
“你說!”
“德意志歐戰失敗了,你難過嗎?”
“大華人,你到底想說什麽?德意志帝國不是你可以羞辱的!”
奧克斯甩手打碎了茶杯,他的面龐因為充血而紅潤,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吳斌坦然道:“奧克斯先生,我無意揭您的傷疤,德意志戰後受到的待遇是不公正的,我們大華同樣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吳斌憤然從皮包裡拿出數份報紙,《紐約新聞導向》《華爾街日報》《美國之音》《紐約周報》……
這些報刊無一例外,都在醒目的位置上刊登了泰坦尼克事件,對華人進行了無恥的謾罵和羞辱。
“奧克斯先生,你應該可以明白我的感受,我的國人被當成替罪羊,我的同胞正在全世界受到不公正的待遇,這歸根到底,全是所謂紳士的謊言和欺騙。”
奧克斯的面色漸緩,說道:“大華人,我對你們的遭遇表示同情,但這跟我沒有關系。”
吳斌站起身,大聲道:“不,奧克斯,紐約時報的記者遍布全世界,我想你是知道實情的,據我所知,您在接手紐約時報的時候就說過,紐約時報將會以最公正的態度來報道新聞,不懼怕任何勢力和利益,那我現在想問你,你做到了嗎?”
奧克斯頹然做到椅子上。
“大華人,這就是你要入股紐約時報的理由?”
“是的,奧克斯先生,我只要20%的股份,入股之後,我會提議組建調查組,我甚至可以私人出資讚助,但我不會干涉,我需要的是公正的結果。”
奧克斯點起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輕聲說道:“Jake吳,我需要考慮一下……”
目送吳斌離開辦公室,奧克斯陷入沉思。
紐約時報就像奧克斯的孩子,他在細心照料的同時,也是被其所累。
阿道夫家族已經不堪重負,
就連奧克斯本人也認為,現在的財務狀況已經很糟糕,或許賣了阿道夫食品加工廠,還可以支撐一段時間,但是這段時間之後呢? 賣食品加工廠的錢花完,紐約時報如果財務狀況沒有得到改善的話,是不是要市場化,甚至被逼引入大股東,怕是那時,自己的處境更尷尬吧。
這個大華人以六百八十四萬美元債務入股20%,這個價奧克斯是佔便宜的,他知道紐約時報值多少錢,而且大華人入股後,每年還會以入股的份額承擔20%的虧空。
最重要的一點,大華人不參與經營,所以說,奧克斯仍然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來發展紐約時報……
……
吳斌在會客室焦急等待,他現在很忐忑,猶如一個犯人在法庭上等待最後的判決,這種感覺很不好。
這是關心則亂,吳斌要借助紐約時報,為大華發出公正的聲音,為了實現這個目的,花多少錢他也願意。
門開了,奧克斯已然恢復了以往睿智,一進屋,就用目光搜索他需要的目標,在看到吳斌時,他的目光定格在吳斌臉上,然後緩緩走近,既而伸出右手。
兩隻手順利合在一起,上下擺動幾下。
“Jake吳,我們現在是合夥人了,或許,我們可以喝一杯。”
“當然,奧克斯先生,你作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接下來是雙方律師團隊的事,有著大老板的口頭約定,後面的是好辦多了,但是涉及第三方債務,在核實銷帳真偽上還是費了一些功夫,整個協議的簽署完成,已經到了半個月以後。
吳斌拿著簽署好的股權協助來到奧克斯的辦公室。
“奧克斯先生,我想我們可以啟動調查組的事了。這是我們簽署協議之前商量好的事。”
“是的,Jake吳,或許你不知道,這件事我已經在安排了。”
奧克斯叫進來一名名叫亨得利的中年人。
“亨得利有著豐富的調查經驗,如果你沒什麽意見的話,他將會是調查組的總負責和協調人。”
吳斌不明白亨得利的為人,不過還是暫時同意,回去之後,可以派人調查這個人,如果他曾經發文的話,那很容易看出他的立場傾向,吳斌需要的是有著公正心的人,而不是單純的民族主義者。
“Jake吳,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你說過的,你將資助整個調查組。”
奧克斯的直白讓吳斌有著些許不適。不過他明白,這是很多老外共同的尿性。
“奧克斯先生,我對團隊的要求就是快捷、公正,站在絕對中立的立場,至於錢的事,我想我的財務總監麥卡斯先生會幫你的,畢竟,我們都是老板,難道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