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民說的沒錯,學校的選址,設在滬市,各方面的條件,確實比武漢要好很多。
不過林長民不知道的是,十年後將要發生的抗戰。
吳斌需要權衡利弊,他皺著眉頭走到倉庫外,點上一支雪茄,直到煙屁股燙到手指,這才猛然甩開手指,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一所大學而已,就算將來日本人佔領滬市又能怎麽樣。一個國際大都市,小日本也不敢亂來,再說上海有租界,那是外國人的勢力范圍。
吳斌忽然感到很可笑,在自己的國家,竟然需要借助外國人的名頭來保護。
“大哥,你說的對,大華外國語大學就設在滬市吧,大華國內我不清楚,滬市應該有法租界,最好設置在那裡。”
吳斌印象中,歐戰開始沒多長時間,法國就投降德國,而日本人也就失去對法租界動手的理由,至於英租界,那是敵對國家,安全應該不會得到保證吧。
林長民點點頭,吳斌又說道:“在武鎮,再建一所理工類的專業大學,我會在美利堅聯系最新的儀器,設備機床,專業書籍,另外,每個月權威期刊也會發到大華,為了避免學校閉門造車,知道世界最新的科技前沿。”
“老弟,這步子是不是大了些,一下子兩所大學,再加上圖書館,小學,這投入……怕是一個天文數字啊!還有教員從哪裡來,學生怎麽招收,教育部會不會阻撓,地方上的勢力會不會設置障礙?”
林長民可是知道,現在的大華政府光是欠北大教職工的工資就有數萬大洋,政府財力枯竭,若是將主意打道基金上,怕是不好處理。
吳斌搖搖頭,笑道:“大哥,我們分一下工,錢的事,我來辦,其他的事,你來辦。”
“你呀,就一個甩手掌櫃……”
……
吳斌下午找到盧卡斯。
“盧卡斯,我需要一個清單,理工類大學需要的所有試驗器材,還需要一套實驗室煉鋼設備,教學機床,發電機!”
“老板,你這是要……?”
“我準備在大華辦學,辦大學,需要全套的試驗設備。”
盧卡斯驚呼:“老板,這可是個天文數字,這個多設備,怕是一艘船都裝不下。”
吳斌沒有這個印象,這個時代,一所大學的設備能有多少,想知道很簡單,那就是調查估算,這需要交給專業的人。
“盧卡斯,我需要你想辦法調查麻省理工的實驗室布置,以及需要的設備耗材,我需要清單和報價。”
盧卡斯最近很少在甲骨文,泛美亞接了幾個瀝青混凝土的工程,前期還缺少不了他。
而瀝青混凝土的專利費,在甲骨文‘被動’把專利費降低到6%,被那些建築商們看成美利堅道橋協會的勝利,甚至有幾家報紙還專門發文報道了這個事。
這將成為甲骨文公司,又一頭現金奶牛,也是吳斌敢於一次性捐助兩所大學的底氣。
……
林徽因第二天下午才到紐約,讓吳斌意外的是,和他同行的不是梁思成,而是一名吳斌不認識的人。
用21世紀的話來說,這個男人很帥,帥的掉渣,帶著一副金絲眼鏡,說不出的風流瀟灑,實實在在的小鮮肉一枚。
吳斌看到這個男的目光,一直圍在林徽因身邊打轉,而且這人的面相很熟悉,想到自己在21世紀的時候,似乎見過這人的黑白相片。
答案已經很明顯,沒想到這位大才子盡然追到美國。
“Jake吳,我給你介紹,這是徐志摩徐先生!”
“志摩,這位是Jake吳,吳斌吳先生。”
兩人禮貌的握了握手,徐志摩笑道:“吳先生,我是早就想拜訪你了,聽徽因提過一首詩,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這首詩是叫斷章,對嗎?”
吳斌點點頭,他很欣賞徐志摩的才華,當然,也惡心徐志摩的行為。
這是一頭禽獸,在自己結發妻子懷孕的時候提出離婚,孩子剛出生就逼迫老婆簽字,為了就是要追求面前的林徽因。
“我也早聽徽因說了,徐先生是位大詩人,不知道最近有什麽詩作。”
徐志摩對吳斌的誇獎欣然接受,他有這個狂的資本,不過說起最近的詩作,還是搖搖頭:“吳先生,最近私事繁多,精力不濟,談不上創作。不過既然問起來,不知道吳先生,最近可有堪比《斷章》的佳作?”
私事?難道是休妻!
吳斌惡趣味發作。
“當然,我剛聽到的一首詩,要不都給你們聽聽!”
林徽因一下子起了興趣,若是再聽到有如《斷章》的佳作,這一行也太值了。
“這首詩叫《再別康橋》,全文事這樣的
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揮手,不帶走一絲雲彩……”
看到徐志摩一臉死灰,吳斌在心裡暗暗發笑。
“吳先生,這詩是你做的?還是你聽來的。”
徐志摩一直認為自己才是新詩第一人,看到這兩首詩,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免有既生瑜何生亮之感。
特別是這首再別康橋,竟有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讀起來仿佛就是自己有感而發……
吳斌笑道:“有區別嗎?”
是啊,有區別嗎?不管是誰寫的,反正不是自己寫的。
林徽因還沉浸在《再別康橋》的畫面中不能自拔,這首詩可是才子徐志摩的巔峰之作,即便在21世紀,也是收獲了大批少男少女的喜歡,就是吳斌也不例外。
要是面前的徐志摩知道,這就是他幾年後的所作,怕是要當場抓狂吧!
就在三人各懷心思的時候,林長民突然說話。
“吳斌老弟,你來一下!”
吳斌老弟?這四個字一下子把林徽因拉回現實,怎麽突然從平輩變成現在矮了一輩,林徽因想不通,一臉疑惑的看向他的父親和吳斌。
吳斌沒有關注林徽因,實際上,他一直在觀察徐志摩,見到林長民在喊他,吳斌一時興起,拍了拍徐志摩的肩膀,然後轉頭離開。
走的時候,吳斌心想:“干擾了因果,希望這位大侄子,不會在幾年後再出空難。一首詩,換一條命,應該值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