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民一直想跟吳斌談談三個學生的事,不過一來沒找到機會,二來也不知道改如何說起。
事實上,他如果不堅持的話,或許憑真本事選上的只有三個人,這是大華的人情社會,他也無能為力,只能憑自己的努力,讓更多的,有著真才實學的學生來到美國。
可當吳斌精準的說出三個學生的名字時,他還是震驚了,第一時間的反應是,這位老弟是不是在自己的身邊插上了人,不過隨即搖搖頭,可能不大,當然,就算安插了人,也是正常,這麽大一筆錢,擱到誰身上都會不放心。
“老弟,你是怎麽知道的,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呢?”
吳斌拿出三份幾乎空白的試卷。
“大哥,這三個人對數學、物理、化學是一竅不通,來到甲骨文,就是養了三個閑人啊,我雖然有些錢,也不能把錢往水裡扔吧!”
留學生的船票來回就一百多美元,加上吳斌一個月準備發10美元,已經租的房子,買的衣服日用,一兩年下來,每個人的花銷至少在五百美元以上。
這個頭要是開下來,吳斌就不是做教育,而是當大傻瓜了,現在是剛開始,他必須提前和林長民說清楚。
林長民的面色頗有些尷尬,不過他不愧是乾過國府議員的人,很快就恢復平靜。
在他看來,吳斌是名有著一腔赤誠的人,只有這樣的人,才會花這麽大的手筆在大華興辦教育。
可這種赤誠的人會有一大特點,就是同樣會是一名理想主義者,持有這樣性格的人,往往會看不慣這樣虛偽的人情交易。
該怎麽解釋?林長民的大腦快速轉動,他拿出一支煙,遞給吳斌。
待心情平複後,林長民決定實話實說。
“老弟,這事怪我,我應該提前跟你講的,但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你可能不相信,這三個人其實就是這三十個人的門票,如果這三個人來不了美國,那麽這三十個人也來不了,老弟,你可以理解我說的話麽?”
吳斌眉頭皺起,林長民的話再明白不過,那就是有人要拿他當冤大頭,而這個冤大頭,他還不得不當。
“大哥,話是這麽說,可後面該怎麽辦,我不能就這樣養著他們吧,還有,將來來美國的學生會越來越多,華府已經同意甲骨文每年招收300名大華學生。
而明年會更多,乃至全部放開,按這個比例,一兩年後可是要養上百名吃閑飯的,這個花銷可不是小數目。夠在大家建設好幾十所小學了,大哥,你能眼睜睜的看下去?”
這個問題,林長民在來美國之前,就有所考慮,他將手上的煙蒂滅了,看向吳斌,平靜的說道。
“老弟,不花錢的辦法也有,很簡單,那就是把名額交出一部分,這些人的家庭條件都不錯,沒必要由甲骨文負擔出國費用,其實他們缺少的也就是出國的名額。”
吳斌知道這種妥協在所難免。
“如果只是10%的名額的話,那也可以接受,大哥,就這麽辦吧!”
林長民搖搖頭,說道:“老弟,10%的名額可不夠,就是北平都滿足不了。”
“那要多少?”
林長民伸出一支手。
“一半,至少一半名額,老弟,你沒從過政,要出國,走一圈流程,少了一個章都不行,可每蓋一個章就要掉幾個名額,這第一批不是他們仁慈,而是怕嚇跑你這個金主,可這下一批,他們就要開始吃肉了。
” 吳斌一陣輕笑,沒想到事實如此黑暗,既然他們這麽喜歡出國,那就讓他們出。至於名額,美國佬已經上了鉤,在餌上再加點料,想必再多幾個名額,布恩先生應該不會有意見吧!
“大哥,那就讓出一半的名額吧,既然這些狗大戶有的是錢,那就拿名額換錢,誰錢出的多,名額就給誰,拿這些錢去建學校,去資助學生,也是為這些狗大戶積德行善,想來他們就是知道,也會感謝我們的大恩大德吧!”
林長民哈哈一笑,陰鬱的氣氛盡散。
“老弟,你啊……真不知道怎麽說你。”
林長民搖搖頭,將茶杯續上開水。坐下來,又談起招收外籍教師的事。
計劃第一批招收三十名外教,等兩所大學建立起來再按需要招收。
“送了30名學生,帶回去30名老外,這個生意做的倒是公平。”
吳斌笑道:“大哥,你這生意可是賺的多了,人是沒佔便宜,如果再加上一船的書和設備,那就賺大了。”
一倉庫的書, 林長民是見過,可是設備從何說起,是什麽設備?
“大學實驗室的設備,第一批是讓大哥送人的,北大、清大、金大,該捐助的就捐助,等我們大學開辦的時候,我會重新購置最先進的試驗器材,現在混個人情,也方便以後挖一些人。”
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麽巴統協定,在美國,只要有錢,基本上想買什麽都可以,最先進的機床、發電機組、發動機圖紙、煉鋼設備對大華統統開放,所以,吳斌不介意讓大華的大學鳥槍換炮,至少在實驗器材上,趕上世界先進水平。
不過這花出去的錢就有點肉疼了,按盧卡斯提供的清單,一套完整的物理、化學、電氣試驗設備,加上各種試劑原料,總花費是七十幾萬美元。
吳斌買了五套,將近四百萬美元,折合大洋就是一千多萬大洋,如此巨額的資金,怕是大華政府都拿不出來吧。
林長民習以為常,也沒感到驚訝,只是考慮是不是要包一條船。想到那些清大北大的教授校長,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求設備求圖書,也是會心一笑。
“老弟,這些設備花了不少錢吧?”
吳斌搖搖頭,說道:“不多,也就四百萬美元。”
林長民一口茶差點噴出來,捂著嘴,追問道。
“多少錢?”
“不到四百萬,三百九十多萬美元吧!”
吳斌一本正經的說道。
林長民一陣眩暈,兩百萬,四百萬,這位老弟到底有多少錢,要知道,他才來美國一年多,難道……美國佬的錢這麽好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