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升知道自己在做一個很長夢。
夢裡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間,周圍都是黑色一片,沒有方向,分不清上和下,也沒有遠近之感。
陳升就在這片空間之內,雖然他看不到自己的身體,但是他知道自己就在那裡,在那裡漂浮,或者遊蕩,但這種狀態渾渾噩噩,周圍感受不到時間和空間上的流逝,永遠只是灰蒙蒙一片。
陳升不知道自己到底呆了多久,或許很久,或許只是旦夕之間,但漸漸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開始變得不那麽單調,不再永遠灰蒙蒙一片,而是開始有了光點的出現,這些光點五顏六色,十分美麗,漂浮在四周,陳升試圖伸手去觸摸,但並無法辦到,他沒有實體,光點只是從他的意識上穿梭而過。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光點越來越多,周圍幾乎都布滿光點,五光十色,美麗而璀璨,如宇宙星空一般!
“嘩——”
所以光點瞬間移動起來,在周圍快速凝聚出一組組畫面,如黑色的牆壁布滿電影幕布一般,不斷反映,思維凝滯的陳升,呆呆得看著那些不斷變幻的畫面,許久之後,他終於反應了過來,原來這些畫面,都是他的昔日人生的畫面影像,是他記憶深處的場景碎片!
然而,看著眼前一幕幕的影像而過,昔日的痛苦經歷,惱怒哀怨等等負面情緒如被尋回放大一般,全部凝集交織在陳升的腦海之中,陳升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思維開始變得狂躁不安!
直到其中一幅影像播放到最後一幕,陳升被巨浪吞沒,畫面瞬間定格,周圍所以屏幕全部潰散不見,一切戛然而止!
陳升死死盯著眼前那副畫面,雙目充滿血絲,終於,他想起來了,這是他的最後一刻,這是他死亡的時刻!
“我死了麽?難道這裡是地獄?這便是死後的世界?”看著眼前的畫面,陳升有些悵然若失起來。
“就這麽死了?不,不甘心,我不甘心!”陳升內心嘶吼起來,思維開始奮力掙扎,試圖去掙脫這周圍無盡的黑暗!
在求生之念面前,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部都要讓步,或者被吞噬,成為其養分!
心中不甘的怒火焚燒,陳升感覺自己在快速壯大起來,他仿佛變成了一條凶惡的巨蟒,在水中奮力搖著尾巴,以獲得動力,向前方撕咬而去!
他成功了!
他衝向前方的那個畫面,那死亡的定格,撕咬而去,一衝而過,畫面瞬間粉碎,衝入一片亮光之中!
……
陳升緩緩睜開了雙眼。
“哇,你醒啦!”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稚嫩的小臉。
小臉微微發紅,有些汙漬,一雙黑白分明的月牙眼睛看著陳升,臉上寫滿了好奇。
陳升看了小臉一眼,沒有回答她,勉強支撐起身體,陳升捂著腦袋,臉上閃過迷茫之色。
“這是哪?”陳升疑惑問道。
“這裡是我家呀!”小蘿莉抹了抹要流出來的鼻涕,一臉認真地回答道。
“你家?”陳升看了周圍一眼,臉上迷茫之色不減,顯然沒得出什麽結論。
“小妹妹,我為什麽會在你家呢?”陳升繼續開口問道。
“因為是我們救的你呀!”小蘿莉一臉正色道。
“救我?”陳升眉頭一皺。
“是的呀,我在河邊撈魚的時候,發現的你,所有我就叫我阿媽把你撈上來了啊!”
“阿媽,大哥哥他醒過來了!”
說完,
小蘿莉直接起身向外跑去,邊跑邊大聲喊道。 陳升看著蹦蹦跳跳遠去的蘿莉,表情迷茫而呆滯。
忽然,腦中一片劇痛襲來,耳朵轟鳴不止,陳升慘叫一聲,雙手死死捂著腦袋,面露痛苦扭曲之色。
沉睡百年,昔日的記憶,重新回湧而來,無數的記憶碎片,以及各式各樣的附帶情緒,都瘋狂衝入腦海之中,仿佛要將頭腦撐裂!
“啊——”陳升慘叫一聲,整個人一倒,又暈了過去。
“哪裡醒了……小孩子……又撒謊……”
“阿媽我沒有……”
隱隱約約間,陳升似乎看到了一個圍著破舊圍裙的中年婦女,被小蘿莉硬拉扯進來,然後便是一陣訓罵聲和委屈辯解聲。
……
“多謝。”坐在床頭的陳升,雙手接過一碗白米熬成的稀粥,點頭致謝道。
“不客氣。”中年婦女笑著點了點頭,然後退回幾步抱著小蘿莉站在一旁,看著陳升。
稀粥很快被喝完,陳升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
抬頭看了眼面前的中年婦女,只見兩人正都看著自己,陳升臉上略微有些尷尬。
應是看出來了陳升尚未吃飽,中年婦女接過陳升手中的大碗,又給他多盛了一碗。
幾大碗熱粥入肚,陳升頓時感覺身體的力量恢復了許多。
陳升的記憶已經完全恢復了,記憶截止到被巨浪吞沒的那一刻,然後便是在黑色空間內那渾渾噩噩的漂浮記憶,再到自己重新醒來,便是現在的時刻。
對於在自己身上所發生的一切,陳升不能說完全清楚,但他心中已經有了基本的猜測,強行壓製下內心的心緒波動,陳升開始打量起了周圍。
只見周圍是由青磚土坯砌成的老房子,有個小二層的樣子,門前是個院子,有養著家禽,應該是處於社會經濟底層的勞動家庭無疑。
而眼前看著自己的中年婦女,發色金黃,鼻梁高聳,眼眶凹陷,五官十分立體,雖然是褐目,但明顯不是華夏族無疑,陳升看不出是哪國人,但是她以及她的女兒,卻都能說一口流利的中文。
對此陳升很是疑惑,這裡到底是在國內還是國外,是在哪個農村嗎,世界到底已經變成什麽樣了?
而且,空氣也已經變了,陳升深吸一口氣,他早已感受到,這周圍的空氣中,蘊含著大量的靈氣,隨著他的每次呼吸,胸口起伏間,便不斷有靈力被轉化吸收,融入到體內。
“胸前的黑靈玉早已不知去了何處,念力也完全消耗殆盡,罷了,還是先恢復修為吧,其他事情,等日後尋找機會打聽清楚也不遲。”
想到此處,盤膝坐在床上的陳升,不由微微閉上了雙眼,開始一呼一吸地吐納起來。
看著眼前正在盤膝而坐,胸口起伏吐納的陳升,以及他那純正的華夏面孔,飄逸的黑色長發,中年婦女兩人,不由露出了羨慕和敬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