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家,開進家門,掙扎爬到二樓,整個人便直接躺倒在了床上,艱難拉起帶著汗臭和霉味的被子蓋在身上,整個人總算是舒緩了一口氣。
痛苦和快樂,是永恆對立,又相互依存的,失去其中任何一方,另一方也將無法存在。
當痛苦達到極致,在能夠卸去的那一刻,定是會產生一個相對應的極端快樂,就如現在的陳升。
他從未感到如此幸福,能夠一個人,在溫暖的,帶著自己熟悉體味的被窩裡,在凌亂黑暗的小房間中,靜靜地呼吸,休憩,放松,與這個世界的一切隔絕,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無比的安穩,無比的安穩,無比的安穩。
“我會死嗎?”陳升在被窩裡,不停顫抖著身軀,全身滾燙,緊閉的雙眼,微微抽搐,他的意識處於半睡半醒的朦朧間。
“死了,或許,更好?”
“不,一點都不好!我才不要死!”
“我還小,我還年輕,我風華正茂,我長得帥,我還沒有上過床,做過愛!”
“和豐碩白皙的少婦交合,那該是如何一種享受啊!”
“不,我絕不要死!這世界的一切美好,我還都沒有享受過!”
“死了就什麽都沒了,我學過科學,知道不可能有所謂的靈魂鬼天堂地獄,死了,就剩一堆物質了!”
“就和他們一樣,就和他們一樣,說死就死了,成為了一堆腐肉,然後是一堆骨灰,什麽也留不下!”
“這麽久了,我都記不得他們了!”
“真是活該,說死就死!剩我一個人!剩我一個人!”
“一個人就一個人……”
……
陳升口中呢喃不斷,意識漸漸陷入昏沉,而他的眼角,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濕透。
………………
唯物辯證世界,所有粒子都在不斷地運動變化之中。
天道無常,變數無盡。
早晨刺眼的陽光,從窗外投射進來,投入到房間內,經過表面不規則物體的反射後,將整個房間照得敞亮。
隨著日頭偏轉,卻是漸漸恰巧照射到了陳升臉上。
若是有人從窗外看進來,看到床上隻漏出一個頭的陳升,臉上乾涸發脆的血漬,定會將其嚇得半死。
最終陳升還是被太陽公公喚醒了。
悠悠轉醒,本能伸手攔住陽光,然後便是一驚,驟然起身!
瞬間坐立在床頭的陳升,只見在刺眼陽光下,其雙目間卻是露出了從未有過的,仿佛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極為複雜而陰沉的目光。
然而這種目光持續一陣,便。很快漸漸隱去,似恢復常態。但那股隱晦的陰沉,卻仿佛生根留下來了一般,無論如何都無法散去。
不過,陳升,還是陳升。
起身,下床,一下脫去身上所有的衣物,在浴室中面對鏡中滿身的血漬泥垢和傷痕的自己,陳升眉頭一皺,一時不知在想些什麽。
打開淋浴碰頭,抹上大量的洗發露和沐浴露,徹徹底底地清晰一番。
在浴室內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陳升面容平靜地從浴室內走出,換上一身陳舊但乾淨的衣服。
腹中早已饑餓不堪,這是好兆頭,說明身體沒有出現說明問題,而是在快速地恢復當中。
吃飯問題,對於早已習慣一個人生活的陳升來說,不要太簡單。
雞蛋面條家中都有存貨,陳升很快就煮好了一大鍋,然後便是一個人大快朵頤起來。
吃飽喝足後,便又是陣陣困意襲來,陳升二話不說,倒頭便繼續大睡起來。
白日夢,白日夢,白天睡覺,的確是極為容易做夢的。
雖說痛苦和快樂並立,但其實,痛苦遠比快樂要強烈和深刻地多。
生活中所經歷的痛苦,往往會在夢中被無限放大,扭曲,重演,但,快樂不會。
夢無好夢。
被大量冗雜而強烈的負面情緒交織與腦海之中,陳升,睡得不會安穩。
本能扭曲的面容,以及浸濕頭枕的汗水,當痛苦達到極致,想必已是轉醒邊緣了。
而此時,陳升臉上的扭曲,竟是忽然很快地散去,而是由一股強烈的陰沉之意取而代之。
陰沉之下,很快便是激動,驚喜,暢快等交織轉換,大起大落,仿佛要演繹人生百態一般!
終於,驟然醒來,睜開雙眼,只見窗外已是黃昏,天地一片昏暗,世界仿佛隻有自己一人。
陳升躺在床上,睜著錚亮的雙眼,變化的面容,漸漸恢復平靜,一動也不想動。
他內心忽然笑了,自己剛剛是夢到成為萬磁王了,還是成為禦劍飛天的修仙者了。
雖然隻是夢境,但那種由凡入仙的感覺真的是太好了,無法想象的美妙,只可惜在夢醒的那一刻,注定要失落至極。
或許是因為夢中汗流得有些多了,陳升忽然覺得口中有些乾渴,看到不遠處書桌那邊有一杯開水,是上午的時候喝剩下的。
陳升抿了抿嘴唇,卻是有些不想就此起身,被窩溫暖如春,而且夢中那種由凡入仙的激動美妙之感還未完全散去,陳升怕一起身,會直接將這種感覺衝散。
但乾渴似乎又迫在眉睫,陳升靜靜凝望這那半杯清水,過了一小會,他忽然意有所感,或是有意戲謔,又或是福至心靈般,想如夢境中一般,目光流轉之間,天地物一切皆在掌控!
陳升試圖用自己的意念去控制那杯清水!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是讓他整個人幾乎要躍起驚呼起來, 心髒也似乎要從胸膛內跳出!
只見遠程書桌上的水杯,竟然,動了!
是的,動了!
雖然只動了一下,發出了一小聲摩擦聲。
但陳升的確是聽到了,也看到了!
而且,杯中的水,還在輕微震蕩著!
“是巧合?幻覺?還是……依舊在夢中?”面色瞬間漲紅,嘴唇乾涸發白的陳升,一個打滾立馬起身,臉色驚疑不定。
“再試試!”陳升雙手重重捂了捂臉,確定自己處於清醒狀態,然後對著那杯清水,嘗試去找回剛才的行為感覺。
此時他的心髒砰砰狂跳,內心的反覆和矛盾無法言喻,因為生活的常識讓他很難相信這是真實的!
但他的內心又無比地渴望這就是真實發生的,而不是幻覺,他甚至擔憂剛剛的一切真的隻是幻覺而已,那麽,便是從未擁有和擁有過再失去一般的心理落差,只會剩下無盡的失落。
陳升屏氣凝神,專注於眼前的,那隻裝著半杯清水的玻璃杯。
意念,控制!
“嘩――”
很快,又是一陣短暫的摩擦聲響起,這回的聲音比之剛才,要響亮和清脆許多!
而眼前的杯子,也從桌面的中央部位,被陳升強行移到了桌面邊緣。
“我靠!”
陳升先是整個人一呆,口中喃喃,但很快便回過神,整個人幾乎蹦起,手足舞蹈,以此來宣泄內心的激動!
“這不是夢!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超能力!超能力!啊啊啊!”陳升仿若瘋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