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貞又給她細細講解了一番需要注意的地方,便起身離開了,留下溫婉一人在林中獨自練習。
趕回藥鋪的時候,卻發現正門口拴著一匹馬,赫然便是婉兒的那匹靈駿。
而鋪子裡也亮著微光。
“大半夜的來這裡幹嘛呢?”
趙貞側身站於牆角,功聚雙耳。
“夫人,情況真有那麽嚴重嗎?”
是莫老的聲音。
一道溫婉的淡雅女聲響起,
“哎,聖旨目前還沒有傳到南疆,宜早不宜遲,你不是說那個叫趙陵的深藏不露嗎?讓他帶著婉兒離開吧,
這次只針對我們慕容家,鋪子裡的夥計應該不會有事,你收拾一下細軟離開,把貴重東西都藏好,
等風頭過了,你再把東西都起出來,給大家分一分,也算是我宋靜茹最後給大家一個交代吧。”
此時莫老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夫人,你也走吧,趁現在還來得及。”
“我是走不了的,我能收到消息,隻怕縣衙也快知道了,如果找不到我,他們定會四面搜捕,到時候隻怕婉兒也跑不了。”
“夫人……”
“別說了,你把那個趙陵叫過來,我見一見他。”
……
趙貞一聽要見自己,趕忙翻牆入院,悄悄回到自己房間,脫衣入被,讓呼吸變得均勻。
“咚咚咚!”
莫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陵,小陵。”
“來了。”
趙貞起身打開房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莫老面色焦急地說道:“快穿上衣服,掌櫃的來了,在樓上廳內等你”
趙貞佯裝一愣,慌忙穿好衣服,一路小跑上了二樓。
他還從來沒有上過二樓,樓內簡約樸素,卻不失格調,窗上珠簾已被拉上,堂上一幅山水字畫,不知出自何人手筆,畫下有一席書案。
一位清麗美婦就端坐在書案之後,大約四旬年記,衣衫素雅,清麗脫俗,面貌與那婉兒有幾分相似,卻多了一份雍容華貴,一看就不是尋常婦人。
他趕忙上前行禮道:“趙貞拜見掌櫃的。”
美婦宋靜茹柔和的說道:“你的事,莫伯都跟我講過了,聽說你會武功,可用無形之氣傷人?”聲音悠揚悅耳,讓人聽了很舒服。
趙貞微微點頭,:“曾見練過一點。”
美婦招手示意趙貞近前坐下,柔聲說道:“伸出手來。”
趙貞一愣,好端端的伸手幹嘛?難道她會看手相?還是試探自己?
想歸想,但還是依言將手伸了過去。
美婦乍一看到趙貞光滑如玉的手掌,眼中訝色一閃而逝,緊接著,手指捏住趙貞手腕,竟是把起脈來。
這期間,美婦眼內的神色一變再變,神情奇怪。
許久,收回手來,低頭沉思,也不說話。
趙貞在一旁暗自偷笑,他能感覺出這美婦將一縷真氣送進了自己體內,來試探自己的虛實。
“開玩笑,如果能讓你試探出來,我就不是趙貞了。”
趙貞反而通過美婦輸送進體內的這道真氣,摸清楚了她的水平,大概也就是神通境初期而已。
美婦突然抬頭,看向趙貞,疑惑道:“你體內竟然有兩股真氣,而且截然不同,奇怪。”
趙貞心道:十股我都能給你弄出來,信不信?
美婦繼續道:“確實讓人匪夷所思,因為學武之人不可能體內同時存在兩股不同的真氣,
真氣,即真元之氣,由先天之氣和後天之氣結合而成,先天真氣從娘胎而來,帶來生命,亦稱生命之氣,
而後天真氣,則是依照不同內功心法接受天地之精氣,將其匯於體內,盜天地,奪造化,激發身體內在潛能,補自身之不足,固生命之元氣。”
趙貞心中長歎:“你竟然給我上起課來了?”
頓了頓,美婦繼續說道:“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你體內之氣,有一股,是清純正宗的道家真氣,而且是生命之氣,就是說是從娘胎裡帶來的,跟你的父母有關。”
趙貞聽到這裡,也是雲裡霧裡,怎麽又和我父母扯上關系了?
裝作一臉茫然道:“我的父母都是洛州鞏縣人士,尋常百姓家,不懂武功的。”
宋靜茹似乎也不願再在此事上糾結,開門見山說道:“剛才這一試探,妾身已然看出,你的修為大約在神通境,與我不相上下,眼下,妾身有一事相求。”
趙貞點了點了,“掌櫃的盡管吩咐。”
美婦幽幽一歎,:“妾身也不瞞你,我慕容家馬上便有天大之禍,整個家族都不能幸免,
所以妾身想央你將婉兒帶走,越遠越好,隱姓埋名,做一尋常百姓,
當然,妾身會給你留有足夠的銀兩,包你後半生無逾。”
趙貞看著她一副淒然的表情,前天還是富貴人家,如今卻成了通緝之囚犯,怎能不讓人唏噓不已。
他沉聲道:“掌櫃的放心,我會帶小姐離開。”
美婦愁苦的面上擠出一絲笑容,
“謝謝你了,婉兒父親過世的早,平日裡我又疏於管教,性格蠻橫了些,妾身識人無數,能看出小陵你一身正氣,乃是可靠之人,妾身替婉兒先行謝過了。”
說罷,美婦起身,婀娜的身姿對著趙貞深深一拜。
舐犢情深,最後關頭,自己不走,也要將女兒送走,這宋靜茹也算是一位偉大的母親。
可惜她不知道,趙貞根本沒打算帶慕容婉兒離開。
二人來到樓下,莫伯面色沉重的坐在他那張八仙椅上,
他的一旁,是被人點了穴道的慕容婉兒。
本來如花的俏臉上,此刻已經是滿臉的淚水,
“娘,我不走,我要陪在您身邊。”
宋靜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神之中盡是憐愛之色,淒然道:
“婉兒聽話,聖旨內雖說是將我們慕容家發配南荒,並不趕盡殺絕,但我們已經是階下之囚,任人宰割,
能不能活著到了南荒,都還是未知之數,你乖乖同小陵離開,若是娘能不死,自會想辦法逃離。”
接著目光看向趙貞,
“小陵與婉兒一般年紀,若是不嫌棄她這罪人之身,便做個伴侶,我也算了卻一樁心願,走吧,事不宜遲。”
說罷,將厚厚的一疊銀票塞進趙貞手裡。
趙貞一句話沒說,走上前去,一把將婉兒抗在肩上,推門而出,展開身法,鬼魅般離城而去。
小樹林中,趙貞將婉兒扔在地上,解開她的啞穴。
婉兒立時哭鬧起來,
“臭小子,立刻把我身上的穴道也解了,我要回到我娘身邊。”
趙貞冷笑一聲,“這種時候了你都敢罵我?就不怕我殺人奪財?”
婉兒頓時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