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好奇的問:“這是為什麽?我聽帝姬說你可是準備將狀元樓開遍全大宋，為什麽要放棄開封呢?”

　高寵心中暗笑，兩年後不只是開封，整個北方都會陷入戰亂，我都會放棄，不過這個跟你們說了，有人會相信嗎?

　“這個易安居士不用懷疑，我高寵既然說了就會做到。說實在的如果不是高世則和曹晟兩位哥哥拿下了白虎樓，我都沒有想著開這個狀元樓。”

　“好！這個情我們得領，以後樊樓和狀元樓互不侵犯，也終於了了我的一樁心願。馬娘子，以為如何?”

　這個馬娘子雖然精明，奈何格局不夠，自從李師師隱退之後，樊樓已經顯現出一絲頹廢，從此可見一斑。這次一下子就將自己的兩張王牌都用了出來，也將自己的底細都顯露無疑。

　她也聽出李清照有抽身之意，以後再想請人家估計就沒有辦法開口了。

　“多謝少君仁義。多謝李娘子幫忙。咱們就這麽定了。過兩天就是師師登台獻藝的日子，還請少君賞光。”

　“能欣賞師師姑娘的表演，是我的榮幸，倒是定當叨擾。”說著他不經意的看了那個小廝一眼道:“這位兄弟是什麽人?他的樣子到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那位一直在觀看的絕色女子，突然開口，她的聲音比黃鶯還要清脆，比花蜜還要甜美，當真是一個天籟之音。

　“這是我的一個伴當，因為吹得一手好蕭，我表演的時候多需他的幫襯。他已經久在我身邊，不知道少君想起了那個故人。”

　高寵心中暗笑，這個女人真是言不由衷，你是什麽身份?官家的禁臠，敢讓一個這樣的年輕男子待在身邊?多半是來無蹤去無影的飛賊吧！

　“我那位朋友也是本來是一個天下無雙的人物，可惜受別人害了，現在已經容貌大變，連至親的兄弟都認不出來。想當初那個槍棒無雙的麒麟子，現在卻只能隱姓埋名。”

　別人聽不出槍棒無雙的意思，只是覺著這個家夥好大的口氣，大宋朝400軍州，能人無數，誰敢稱無雙?那個小廝卻是顏色大變，連手中的橫笛都拿不住，“當啷！”一下子跌落在地上。

　李師師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這個小廝可不是普通人物，詩詞歌賦，吹拉彈唱樣樣精通，而且百般伶俐，武藝高強，官家在李師師的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可他卻猶如無人之境，來去自如。

　何曾見過這樣的一個英雄人物會被一句話就嚇成這樣?

　“你認識主人?”小廝渾身顫抖，問了一句。

　“如果你是燕小乙，那我就認識。”高寵笑呵呵的問道。

　“天見可憐，沒有想到主人還在，帶我去見他！”燕小乙眼中淚花閃爍。

　“小乙?”李師師有些吃驚，同時心中微微一痛;平日裡已經習慣他就在自己的身邊，也沒有覺著有多重要，可是一旦將要失去，卻像是一個珍貴的東西要離自己而去。

　一開始她只是將這個男子看成晏幾道，秦觀，周邦彥之類的風流才子，只不過是逢場作戲，或者想通過他們揚名一樣，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會心痛。

　“師師姑娘，真是對不起，沒有主人就沒有小乙的今天。以前以為主人已經被奸人害了，現在才知道他還健在。

　小乙生為主人而生，死為主人而死，此生在沒有其他的留戀。師師姑娘，我已經待不下去，迫不及待的要去見主人，請恁原諒。”

　高寵擺擺手道:“小乙，這麽說倒成了我的錯了，現在有武賢在教頭的身邊，你也不用著急走，我正要求你幫我辦一件事情，你先留在東京吧！”

　聽他連武賢也知道，燕小乙再也沒有懷疑，道:“多謝少君，小乙一下子有了主人的消息，有些失態卻是請少君原諒。”

　“少君真是好本事，一句話就讓小乙離師師而去。這一下真是奪了師師魂魄，不知道恁想怎麽補償師師。”

　李師師歌喉婉轉，即便是說出話來也像黃鶯一樣，任何人聽了都是一軟。燕小乙心中一痛，眼睛已經有些發紅。

　高寵哈哈笑道:“我這個人最喜歡成人好事，從來沒有拆散過人的婚姻。我就給你們留詩一首，等你們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好啊！讓我們看看詞中之龍的大作。趕緊拿紙筆來！”李清照見說十分的興奮，趕緊吩咐了一聲。馬娘子等人一愣，這麽一個武夫竟然還會寫詩作詞?

　不過李清照已經安排下來，早有人將紙筆捧了上來，在桌子上鋪好，研磨好了墨汁。

　高寵好像是思索了一下，他拿起筆蘸好了墨，在潔白的紙上刷刷點點的開始書寫。

　李清照等人站在桌子旁邊看著，他一邊寫這些人一邊跟著念道:“洛陽花，梁園月，好花須買，皓月須賒。花倚欄乾看爛熳開，月曾把酒問團圓夜。月有盈虧花有開謝，想人生最苦離別。花謝了三春近也，月缺了中秋到也，人去了何日來也?”

　高寵唰的收起毛筆，輕輕的放在桌案上，道:“眾位，我家中還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謝謝眾位的款待。小乙，不要著急離開，好好的想想，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說著高寵抱拳拱手，然後扭頭就走。馬娘子讓手下人代為相送，自己等人卻在欣賞著片詞作。

　大家一開始都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這個詞中之龍的水平不怎麽樣啊！這個詞是小令，屬於慢詞和他以前的豪放風格格格不入，也和詞中之龍的稱號還不沾邊。

　不過這種詞最適合李師師這樣的絕世美女，甜美歌喉的人來咿咿呀呀的唱。

　因為職業習慣，李師師看了一遍，腦海中自然而然的就有了它的曲調。跟著這個曲子，李師師輕啟歌喉，聲音婉轉，低聲的唱出這首普天樂。

　第一遍還不太熟悉，大家也沒有太多的感覺，可是等她唱第二遍的時候大家已經感覺到了不對，李師師的語氣說不出淒涼，引得大家差點兒潸然淚下。

　“月有盈虧花有開謝，想人生最苦離別。花謝了三春近也，月缺了中秋到也，人去了何日來也?人去了何日來也?何日來也?”

　李師師默默地咀嚼著這幾句話，前面都寫的是花開花謝，月圓月缺，這些都可以重來，最後卻是在告誡自己，人去了何日來也?應該珍惜眼前人啊！

　想到這裡她的眼神偷偷地瞥了一下燕小乙，卻發現燕青的眼神也正看了過來。二人四目相對差點再也風不開了。

　李清照微微笑道:“看了這首詞讓我想到大晏，晏殊相公的: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閑離別易銷魂。酒筵歌席莫辭頻。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眾人聽了不住的點頭道:“不錯！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人去了何日來也?人間一別，能否再聚、何日能聚，便渺茫難期，更有甚者，一去不返。此篇末一議，更感喟深沉，卻又道出:有花堪折直須折，摸到花落空折枝的人生態度。”

　李清照搖頭微笑道:“這個高寵，以前只聽說他的豪邁，沒有想到一個武夫魯男子，偏偏寫盡了女兒家的心思。真是奇怪，奇怪。”

　李師師神情有些慌亂，心已經有些亂了。她長歎了一口氣道:“馬娘子，李娘子，我的心已經亂了。這次演出之後，就決定徹底的隱居不早出來了。我先告辭，要好好的回去想一想。”

　說著她轉身直奔樓下而去，燕小乙猶豫了一下，還是緊緊的跟上。

　李清照猛然間有些想念自己的丈夫，說起來已經出來一個月了，也是該回去了。想到這裡她也和馬娘子告辭，匆匆的回到住所。第二天毫無征兆的去找幾位帝姬辭行。

　趙福金和趙圓珠很是不舍，一直想留他過了皇后的慶生大典，不過李清照歸心似箭，致意要走。

　沒有辦法，她們兩個在狀元樓給李清照準備了踐行酒，然後和她灑淚分別。

　高寵可沒有心思管她們是怎麽想的，眼見著慶生大典越來越近了，他現在一門心思的就在安排焰火的實驗。一開始覺著這個事情應該很簡單，不過乾起來才知道困難。

　雖然已經知道大概是怎麽回事，他們也一直費了七八天的時間才製造出第一批的試驗品。

　宮裡頭的幾位帝姬已經有些著急了，幾乎沒事乾就去高寵的府上問進度，又一次竟然打到了火藥署的門上，鬧得這裡一陣的雞飛狗跳。

　“不容易！終於能夠交差了！”高寵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接著對凌振幾人道:“明天晚上我們安排第一次試驗，一定要給幾位帝姬一點兒信心，你們再將這次的過程好好的回憶一遍，一定不能出了差錯。”

　幾位哈哈笑道:“少君放心吧！這個東西外人看著很神秘，不過實際並沒有什麽難的，我保證沒有任何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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