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裡!”
一個獨門獨院,像四合院的大院子。
能住在類似園林裡面的人,家裡一定發財。
一路走,猥瑣男周某不斷感歎人生,不停的說他們是怎麽怎麽認識。
穿過弄堂不久,終於發現他的朋友不住四合院。
說來也是,通常家裡有錢的人怎麽可能沒事去犯罪呢。
如果說丁康有錢的話,也絕對不會做這種勾當。
來到門口,猥瑣男周某習慣性的踩點。
抬腳在門上有節奏的連踢了三腳。
中介都把這弄堂稱為鬼區,不是這裡鬧鬼,這裡平時實在沒什麽人。
邊上靠著技校,和幸福花園的住宅區,但這種老式弄堂不少地方畫著拆遷的標識。
原來的居民走了不少,這裡還剩下幾戶人留守著,一些屋子包給外來打工者租下持續發揮余熱。
再過不久地方委派的拆遷隊抵達現場,地方打算建立一個中央商務區,老式弄堂被新鮮事物替代。
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是固定不變的,哪怕物質消散...最終變成回憶的碎片,在特定人群的心中留守。
直到這最後一批人也在時間齒輪推動著消失。
一切成為永遠的過去式。
...
這年頭很多人花錢快如水,掙錢老來命。
一百塊在80,90年代算大額面的鈔票,在21世紀初期不算大錢,就是一頓飯的價格。
錢,誰都想要。
但不能昧著良心。
門吱呀一聲開開。
走出一人。
軍綠大衣,頭戴帽,面黃肌瘦的老頭子,手提一把銅柄旱煙。
這是巷子內開古玩店的王二麻子。
王二蛋是四川人,王二麻子是他的外號,早年喪偶,子女都在出外地工作。
王二麻子上下打量丁康,隨即假裝不關心的撇頭看向另一邊,然後才說道:“你帶來的人底子安全嗎?”
“怎個意思?覺得不安全,那我們走了啊。”
周某一聽來勁,想轉身就走。
“嘿,既然是你的人,那我估計就相信他吧,其實啊,我也認識他,都是苦命人喲。”
王二麻子轉而笑了笑,不在是那副陰沉嚴肅的臉。
轉身直接回到庭院裡。
王二蛋以前給化肥廠看場地,大門,化肥廠破產後,他失去工作,後來倒騰古董,敢情現在看大門是他第二副業。
進去後,又見到三人,那三人丁康也都認識。
一位是附近做S縣的謝老板,以及洗頭房的阿宮,一個看上去有些娃娃臉,灰色毛線衫打頭、淺色破洞牛仔配低幫休閑鞋,頭戴貝蕾帽的年輕人,年紀和菲菲差不多,但能肯定還是一個未成年人。
什麽不好做,上學不好好學,卻學大人混社會掙錢。
未成年人終於等的不耐煩,“挖槽,什麽鬼,你讓這麽一個家夥來分我們的錢,趕快分錢,分完我就走。”
“不急!”
謝老板沉聲說道。
“他可靠嗎?要是知道我們的核心秘密,會不會捅給條子。”謝老板平時和氣,居家膽小,怕老婆人人皆知,現在甚至透著一絲狠辣氣質。
他坐在庭院台階上
此刻天空終於不下雨了。
空氣裡透著一股陰冷的感覺,唯獨那未成年吃著棒棒糖,坐立不安的在庭院中來回走動。
“你放心,我介紹來的都是人才。
”周某笑道。 “哼,你小子口中說的人才都是些什麽人,你們還不是指望我,這次我要多一點,三成。”未成年生氣的說道。
聽他這麽一說,邊上王二麻子臉上也露出不爽的神情,不停打量謝老板,謝老板看後,立刻朝他使了個眼色,接著說道:“所以我們找了個人替代你,年輕人,混我們這一行既要守規則,也要知道尊重人,我們就不和你計較了,給你兩成已經很好了,愛要不要。”
謝老板雖說軟弱,但關鍵時候不含糊,關鍵對面還是個未成年人,沒有社會閱歷,是想這樣的人他都鬥不過?
那他就不用混了。
“有總比沒有好,快給我。”
“你跟我來吧。”
謝老板帶著那未成年去了裡屋。
“哎,沒想到合作的好好的,居然拆夥了。”
王二麻子擦了把臉,很是不能理解。
“老王,最近有什麽好東西,先讓我發財發財呀。”
“嘿,有啊,我有一個金牌。”
“金牌。”
聽到這裡,周某激動的哇哇亂叫,“是真的嗎?”
“這次一定真!”王二麻子笑說。
“不信呢。”周某露出不屑的神情。
丁康聽著二人對話,既沒有介入,也沒有說什麽,一直到屋內突然響徹對罵聲,未成年走了出來,停下腳步後,轉身又說道:“咱們走著瞧,山水有相逢,你記著!”
未成年人領著黃色紙袋,吭哧吭哧向外走,彭一聲把門關上。
“該死的戳皮,這小子當自己是人物了,現在年輕人心浮氣躁,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謝老板的聲音也回應了出來,臉一抽一抽的,沉得像快鐵一般。
盜版小說的處理站,這裡就是分贓場所,而且每個人也都是人才,負責寫書的,負責發展下線,聯絡買家,負責望風,負責生產線,還有負責寫書的人。
剛才離開的那位就是一個寫手,嫌拿的少,所以周某才叫他來。
“就是他吧。”謝老板說。
“是啊,是是是...”周某垂涎賴皮的笑說。
“行吧,你先跟我進來吧。”謝老板說。
於是乎,周某給了丁康一個眼神,直接跟隨謝老板進了屋子。
院落隻留下他和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看著丁康,嘿嘿笑道:“年輕人,我這裡有好貨,你要伐。”
“金牌?”
丁康表示自己有在聽,也似是脫口而出。
“對咯。”王二麻子說。
“如果不要錢,我可以考慮。”丁康蔫壞的說。
“哎,怎麽也得有這個數吧。”王二麻子伸了伸手指頭,露出四個手指頭。
接著說著,帶他去到了另一邊的小車中。
然後打開他的包裹,露出裡邊的帶有土腥味的破爛貨。
然後他看到的不是什麽玉馬,手鐲之類的金銀珠寶。
一塊有些氧化嚴重的鐵陀,姑且還能有個牌面的形狀。
“這是金牌。”丁康問王二麻子。
“對啊?”王二麻子楞了一下,“很珍貴,我隻有一口價400。”
聽到價格400。
有些想笑。
但強忍住了。
什麽時候金子這麽不值錢。
丁康看他那麽可憐,也不介意給他點生活費,但是400買一個破玩意兒實在不值,丁康殺得一手好價,從50殺到25塊,王二麻子被他弄煩了,最後將這個鐵陀25賣給了他。
看起來好像是賺了,但他不知道拿這東西怎麽辦,感覺好像沒啥用,但融了墊桌腳應該還成?
“我被你殺怕了,我這裡還有其他一些東西,你看?”王二麻子轉身又推薦。
“不了,不了,一樣就好。”
丁康很認真的拒絕了對方,便宜誰也不能便宜收廢鐵的呀。
這玩意兒轉一次手第二次就是二手,賣給收廢鐵一定血虧。
“...”王二麻子。
“你...進來一下。”謝老板說。
“對就是你。”聲音再度襲來。
與此同時,周某在他身邊匆匆而過,“罩子放亮點,有啥說啥,沒啥閉嘴。”
丁康微微點頭。
跟著謝老板進了裡屋,屋子裡放著驚人的紙質書山。
一堆一堆…已經堆積如山。
其中還夾著光盤。
“好了,坐吧。我們這個地下行業由來已久,現在許多上班族內心空虛寂寞,加上男女比例精神失調,市場給小說行業留有巨大的利潤,我們除了做盜版,也有請專門寫手參入進去,這幾本小說你拿回去先看一下,學習學習,然後我們請你寫一個片段。”
“嗯,我回去看看。”丁康對謝老板說。
“好,這些都是你的。”謝老板老奸巨猾,真的給了他幾本書。
這些書光是看封面就知道不是正兒八經的書,那作者居然還續寫*。
而且字數驚人,達到幾百萬字之多。
寫手,寫手,真的是很恐怖的存在。
“我現在...”丁康在剛一開口,突然怎外邊傳來大呼小叫的聲音,一聽就是王二麻子的聲音,“不好啦,不好了,有警察!”
“警察!”
這條巷子沒有人,他們租著這裡,本來就是用來儲貨的,平時也還有王二麻子看門,基本說是很少有人拜訪,警察也不會想到這裡會有一個製造山寨二手,以及傳播民眾精神汙染的書籍二手中轉站。
有些生意就是這樣。
回報多…風險大…
“媽的個巴子的,是誰報的警。”謝老板爆了粗口,“是你!你第一次來,就有警察,你是條子線人,我草!”
“你說是我就是我啊,我還說是剛才那二貨呢,你給的錢那麽少,白癡乾哦。”
丁康很認真地說道。
別人多精明,就他傻乎乎的。
“這不可能,我們有暗道,跑,跑!”
謝老板就隻是說到這裡,卻突然被丁康從後邊抱住。
“是你,就是你!”
謝老板默然了,但一下子發狠起來,逮著他面門狠揍。
“我們不能這麽錯下去!”
“錯你媽了個頭!”謝老板憤怒道。
兩人扭打一起。
警是丁康報的沒錯。
舉報違法犯罪是公民義務。
然而,警察來的沒那麽快。
還沒有破門而入。
丁康的面門不斷受創,一拳又一拳,鼻子都歪了。
“我草,真特麽刺激,我又要進去了。”周某激動地說道。
“你們跑了也沒用,我可以舉報你。”
丁康抱著謝老板一條腿喊道。
“有完沒完了!”
可憐的周某進屋看到這一幕,他沒幫任何人,而是踩著床邊按鈕,溜進暗道。
王二麻子也已經開門,警察迅速衝入庭院。
這裡是他家,他沒處躲。
所以...
可憐的丁康突然有如神助。
立刻極力掙扎。
他猛踢襠部。
謝老板身子弓了起來,然後痛的滿地打滾,嗷嗷嚎叫聲音接連響起,接著打起了哆嗦…
然後變得很安靜。
他累垮了。
感覺呼吸都顯得困難好多。
一瞬之間陷入昏迷。
然後聽到一些人在身邊踱步。
“來人,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