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大澤城北集市處,莫無花與段蕭買下了進入大澤內部的物品,正欲往大澤走去。
“這小子如今躲進了內部,這次可沒有第二個陸川為我們通風報信了,你要怎麽找到他?”莫無花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精致燈籠,一邊隨口問道。
他身邊的段蕭聞言眉頭一皺,原本就不甚好看的臉色變得更加陰鶩。
“莫師兄有什麽高見?”段蕭冷聲問道,就算此刻他臉色毫無波瀾,但任誰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怨懟之氣。
“大澤內部范圍不小,更何況其中難見五指,五感被壓抑地極弱,靈引燈也只能為我們留下一條退路,可不能為我們找人。”莫無花淡淡地說道,其言談間似乎頗為消極的樣子。
“那是要我放棄?”段蕭捏緊了雙拳,語氣難以避免地透露出些許不甘之意。
莫無花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如今的情況,能夠找到秦初的可能不過萬一,與其相信命運孤注一擲,不如先回觀中,徐徐圖之。”
“秦初的目標很是明顯,那就是年終大比,我們大可以選擇一個優秀的元種武者,傾注資源,令其擊敗他,挫其心性。”
莫無花頓了頓,看著段蕭一臉不以為然地表情,繼續說道
“年少成名的天驕武者,通常心性卓凡,傲骨渾然,這次挫敗雖不一定能讓秦初一蹶不振,可卻絕對能夠擾其心境。”
“然後待其下山之時,這一點心境上的破綻,就會成為他最後的短板,置自身於死地!”
段蕭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麽,可卻還欠缺了一些東西。
“秦初今日之所以能夠逃離必死之境,原因就在於他處變不驚的心境,若是能破除,那就絕無幸理。”
“可若是此舉擾亂不了他的心境呢?”段蕭皺眉反駁,卻沒想到莫無花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打消了他的顧慮。
“在如何,他也不過十三歲而已,天賦再出眾,心性才是個稚童,若他的心境真個如此堅定,那他就不是天驕。”
“而是怪物了。”
莫無花的低語喃喃,如同魔鬼的低語般鑽入了段蕭的耳朵,頭一次,在拋去了仇恨之後,他對秦宣居然產生了一絲厭惡與嫉妒的情緒。
莫無花瞥見段蕭眼底閃過的幽光,嘴角微不可查地撇起了輕微的幅度,正當他準備在加把勁時,一陣異變突然發生。
“轟!”遠處北邊的雲夢大澤,那原本被霧氣遮掩了的半邊天空忽然有如蘇醒的巨人一般,發出了有如雷鳴的聲響。
這聲響由遠及近,等到了城北集市時竟形成了有如實質的音浪,高昂沉悶的聲響震地在場所有武者盡皆胸口一悶,有些境界低的甚至嘔出了幾點鮮血。
“這…這是什麽?!”這詭異的奇狀徹底點燃了原本就熱鬧不凡的集市,武者們紛紛眼露駭然,驚疑不定地向著百年來一直安穩不已的雲夢大澤看去。
莫無花與段蕭同樣一臉驚疑,可還未等莫無花開口,雲夢大澤的中心,異變再起!
一道鮮紅若血的光柱拔地而起,高度直貫蒼穹,這強烈的紅光甚至透過了阻靈湮身瘴以及外圍的迷霧,將整個大澤照射地通透無比!
甚至目力好的武者還能看到灰白的瘴氣之中,那道灰綠色的屏障!
而顯然莫無花與段蕭就屬於這種武者,當二人甚至能透過灰綠的屏障看到更深處的模糊景象時,二人對視了一眼,嘴角均泛起了興奮的笑意。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伴隨著血紅光柱的光芒蔓延,肉眼可見地一陣扭曲自灰綠瘴氣傳播開來,下一刻,灰白的瘴霧如同猙獰的惡鬼般扭曲了原本的面容,就要逸散開來。
只是在某一個邊界之後,卻如同遇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一般,翻湧著向著天空奔去,就在這氣霧將要登頂之時,天空之上忽地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獸爪虛影!
這虛影甫一出現就引得大澤周圍所有的武者盡皆嘩然,無他,只因這虛影實在太過巨大,近乎遮蔽了整個雲夢大澤四分之一的面積!
“老祖的法相……”莫無花癡迷地看著高空之中的虛影,嘴中喃喃出聲。
“什麽?”段蕭微皺雙眉,出言問道。
莫無花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段蕭的問題。
大澤之中那些原本要逸散乾淨的瘴霧被這獸爪一阻,登時勁力全消,只是因為瘴霧本屬氣體,一時半會還難以落下,此刻飄浮在半空之中,有如九天掛下的迷霧銀河,夢幻非凡。
而以阻靈湮身瘴為主體的大澤內部則不受影響,依舊屹立著,散發著苦菊的芬芳。
這還沒完!血紅的光柱猛地再次一熾,旋即又轉極暗,進而竟如同泡沫一般,瞬間破碎幻滅,五點灼眼的光華於光柱之中乍現,隨即好似擁有生命一般,四散開來。 www.uukanshu.net
神星城中無數投奔於此的武者,盡皆看到了那五點灼眼的光華,一時間,鴉雀無聲。
“寶物出世了!”也不知哪個武者扯著嗓子嚎了這麽一句話,瞬間點紅了所有武者的雙眸。
“搶啊!”轉瞬之間,城北的集市便空了大半,無數的武者有如蝗蟲一般向著雲夢大澤中跑去,以往很是熱銷的醒神草被人隨意地踐踏在地,畢竟,瘴霧暫時沒了!
而段蕭與莫無花亦是滿心激動,此種異象,與觀中記載的寶藏出世何止三兩分相像!
機緣就在眼前,倘若不爭,何止暴殄天物!
段蕭與莫無花對視一眼,前者強行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問道:“那秦初……”
只聽得莫無花大笑一聲,長身而立,豪言道:“寶物和秦初小兒,我全都要!”
言罷,莫無花身形如風,亦是追隨著一眾武者而去,其勢如火,迅如風雷!
段蕭同樣不甘示弱,身形一動,同樣遠去!
……
大澤內部,早已蘇醒的秦宣正呆呆站立,看著剛才忽然落在了他身前的散發著血紅灼眼光華的物事,還有些不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