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法堂?帶路吧。”秦宣眼睛一轉,隻覺自己把秦紹踹昏了十分明智,不然等他被人製住了這小人在後面聒噪,一定會讓他很不爽的。
包圍的護衛面面相覷,隻覺初少爺的反應有些太過平靜,宗法堂可不是什麽善地,就算切實有冤情,也得在隔絕了元氣的牢獄中拖延個數月近年的時間,對於處於修煉高速期的少年來說,足可稱得上毀去了半截前途。
此時秦宣的平靜,或許隻能歸結於自殺未遂被冰冷的潭水泡傻了。
不過即便如此,護衛們也沒有向押犯人一般把秦宣押往宗法堂,反而是客客氣氣的引導,畢竟他們也不是宗法堂的人,沒那麽刻版連大長老之子的面子都不給。
片刻後,隨著護衛七拐八拐,一行人終於來到了一座古銅色的偏殿門前。
這裡遠離秦家核心,處在秦家最北,周圍也無甚建築,顯得很是孤寂,隻有明晃晃的牌匾正懸門上,宗法堂三個黑紅色的大字在這豔豔白天中依舊帶著幾分肅殺的氣息,讓人禁不住的汗毛乍立。
秦宣嘖嘖稱奇,他雖然修為不行,但眼力還是有的,這三個大字銀鉤鐵畫,極陰與極陽元氣流轉不休,給人無盡的壓迫感,分明是陽脈以上強者的手筆。
秦家,底蘊果然非凡。
看過了牌匾,一行人入了這傳說中的宗法堂,自大門進後再走過一段回廊,便來到了宗法堂大殿。
大殿之中有著十數個半隔絕的窗口,一位位身著紅衣黑紋的男子端坐窗口後方,袖口均墜著一枚小巧的金牌。
此時已經有五六個窗口已經被類似的護衛和犯人佔據,讓秦宣暗自怎舌,同一時間違反族規的人竟然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護衛領著秦宣來到其中一個窗口,向一位面白無須的中年紅衣男子道明了狀況,男子微微頷首,沙啞低沉的聲音響起同時筆下不停:“秦初,或違反族規第十六條,在武道台外打傷同族,暫收入元牢,待宗法堂查明事實後按族規處置。”
秦宣忍不住出聲道:“如果我是被冤枉的,這耽誤的時間你們怎麽賠!”
男子抬眼瞅了一眼他,話語依舊平淡毫無起伏:“若是冤假錯案,將以族規執行補償,補償力度視情節嚴重程度決定。”
男子言罷就要往身前的狀紙上蓋下印章,秦宣再次出聲:“且慢!”聲音之大,引得大殿中無事的護衛的連連回頭,紅衣執事們則依舊沉默寡言,眼睛都不帶往這邊瞅的。
男子的手頓了一下,似乎還要說些什麽,秦宣卻搶先一步說道:“族規第一百三十七條,若本家元種階段族人能夠一日之內躍升三重境界,即可免除一次刑罰。”
此言一出,大廳中所有人的眼睛都瞥向了這邊,包括那些紅衣執事,眼神中的意味卻各不相同。
護衛們大多數比較茫然,執事們則大多滿臉震驚,說來也巧,這條族規也與秦清渡有關。
秦家的族規不同於其他家族,每一年年關之後的第八天,是秦家的“整規”之日,顧名思義,這一天的存在就是為了修改族規以令其更符合家族發展。
畢竟創新才是發展的第一動力,故步自封等同於自掘墳墓,正因如此秦家才以百余年的短暫發展就幾乎追平了那些傳承了近千載的古老世家。
這其中雖然秦清渡等一乾傳奇人物才是主乾,但這種創新精神的作用卻是不可忽視的。
而一百三十七條族規正是十三年前上任族長秦清渡增添的族規,
當時讓很多人都莫名其妙,摸不著頭腦,畢竟就算最天才的秦初突破一重天的時間平均下來也得大半年。 這已經是秦家的百年記錄了,很難想象一天連破三重關的人,居然真實存在?
所以這條族規的通過沒有遭到太大的阻力,成為了自公布以來無人用的上的點綴之物,這十年來,歸入宗法堂一系的秦家子弟,無不對這一邊緣條款有著濃厚的興趣,但秦清渡不說,卻是無人知曉這位傳奇族長當初是懷著怎樣的想法立下的這一條族規。
“你…”無須男子被震的一時間有些結巴,他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此事非同小可,初少爺還是隨我面見刑罰長老吧。”
言罷,男子似乎在桌上做了什麽動作,原本半隔絕的窗口緩緩地變成了一個門框,男子邁步而出,領著秦宣就往大殿東面那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去。
“哎?你們回去吧,接下來就不是你們的職責范圍了。”護衛們本能地想跟上,這不過這一次卻被客氣的止住了身形,一個個面面相覷, 望著秦宣的背影,眼神中還有些茫然。
而秦宣的心情卻是十分放松,自六歲起,秦家族規的每一次更新,秦正鷹都會讓他背誦熟練,這會兒倒是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不過他來宗法堂不是因為好玩,救勤午也隻算順手之為,真正原因,還是因為一個一閃而過的靈光。
之前他遭逢秦紹挑釁,本來他是想暫且忍耐再做打算,因為他也想到了宗法堂的嚴苛,可是他轉念一想卻想到了那位“宗老”。
宗老一職,秦宣敢肯定,秦家的典籍裡沒有這樣的職位,典籍上隻有從秦家建族之初就延續到現在的長老團制度,理論上是秦家的最高決策層。
可長老團的表現卻告訴了秦宣,哦不,不是秦宣,是那些暗地裡那些蠢蠢欲動的其他家族的耳目,秦家底蘊可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再加上勤午一事,他刻意翻看了所有有關宗法堂的記憶,還真讓他發現了不少蹊蹺之處。
秦家立足百年,族譜上共有“清源正本”四輩族人,其中除了“本”字輩――也就是秦宣這一輩還未行成人禮,其余三輩族人中稱得上天才的族人每一輩總有那麽一兩成進了宗法堂後就再無聲息。
雖不知這些人所犯之事按族規是否致死,之前他也未想太多,可如今宗老的出現,以及莫名消失的那些天才,卻是讓秦宣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那就是秦家還有獨立隱藏的一脈,這一脈的龍頭,很有可能就是宗法堂!
故此,秦宣就借打傷同族之罪,準備好好探一探這秦家隱脈的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