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漆黑閃電來的更為迅猛,更為凌厲,幾乎看到的瞬間,它便已經落在了跟前,狠狠的轟在了模糊人影和黑色物質所在的位置。
他們二人幾乎在看到閃電朝自己落下的瞬間,便已經抽身離去,前者玩命的朝著林飛身體所在的位置衝去,絲毫沒有繼續追殺黑色物質的念頭。
後者就比較淒慘了,困龍盤被方才那道神雷擊中,盤上的怨氣消解了大半,也不知道困龍盤受損了沒有,對方既然優先攻擊了困龍盤,自己怕是躲到那裡也無濟於事。
短時間內又找不到合適的躲藏地點,他情急之下只能選擇先躲閃即將落下的神雷,閃躲時看到模糊人影逃竄的身影,看見他也被神雷攻擊,頓時間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如果說神雷是奔著自己和困龍盤來的,那麽為什麽那個模糊人影也會受到攻擊,難道他和自己一樣也是某位十惡不赦的凶徒?
這個問題他沒有時間弄明白,失去目標的神雷,劈開了四周圍濃鬱的黑霧,狠狠的轟在了地上本就一片狼藉的山間碎石地上。
“轟”
一道驚天巨響震聾了眾人的耳膜,四散的余電如黑影一般自地上四處激射,將枯枝樹木,碎石巨岩,傀儡行屍,盡數撕成粉碎,連半點痕跡都不曾留下。
模糊人影和黑色物質雖然動作比較快,還是受到神雷余威的波及,強大的力量如驚濤駭浪一般席卷而來,將他們狠狠的拍打在碎石地上,差點將他們拍成了一灘肉泥。
模糊人影摔倒在地,痛哼一聲,臉上一直縈繞的那層虛影,比之方才黯淡了許多,那本不可見的面容,此刻露出了些許輪廓眉眼,那斜飛進鬢角的濃眉,自有其獨有的英武之氣。
“咳咳咳”
模糊人影趴在地上猛烈的咳嗽了三聲,顯然方才的那道神雷對他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傷害,他忍著苦楚打算起身從地上爬起,回到林飛體內的時候。
天上再次傳來了一聲巨響,這次巨響比之方才更為震撼,似乎整個天地都為之撼動了,緊接著原本那若隱若現的翻天大陣上,突然出現了一道細長的紫青色虛影。
虛影如一塊紫青色的晶石,憑空漂浮在虛空當中,隱隱約約有一道道寧靜祥和,撫慰人心,洗滌心靈的霞光自虛影中透射而出,照耀世間。
虛影出現的同時,翻天大陣的紋路猛烈的閃爍起來,好像是通電的霓虹燈忽然間接觸不良,燈光忽明忽滅了一樣,劇烈的閃動了起來,映的天上的雲霞也跟著變換了色彩,時而紫色,時而紅色,時而黃色,時而藍色,五彩紛呈,變換不斷。
受怨氣之龍攻擊,被模糊人影解圍的蒼龍,匍匐在地面上對抗著體內肆虐的陰邪之力時,猛然間察覺到了天空上方翻天大陣的異動。
下意識的抬起龍首望了一眼,這一望差點把他給嚇昏過去,只見原本還在閃動的翻天大陣紋路,此刻居然傾斜墜落下來,不複方才那籠罩天地,覆蓋四方的威勢。
那墜落的紋路如隕石一般自天空中向下飛落,巨大的琉璃晶石摩擦空氣,發出熾熱的火焰,仿佛蒼穹崩碎了,化成了隕石雨,毀滅大地上的一切生靈,帶他們一起走向滅絕。
翻天大陣上除了墜落的琉璃晶石之外,還有兩隻一大一小,紅綠兩色的飛禽,它們倉皇間自隕石雨中飛竄,一邊躲避隕石雨的襲擊,一邊快速飛掠而下。
蒼龍看到那道紅色的身影,眼眸中閃過一絲喜色,隨即四處張望了一番,
好似要找尋什麽東西,找尋了半天,沒有找到心中所想的目標,繼而浮現出了憂慮之色。 昔日一同鎮守翻天大陣的袍澤,如今只有朱雀一人出現,哪怕他不曾親身經歷上方陣內發生的變故,也不難推測出另外兩位同伴已經身死道消了。
若非自己太過大意被對方囚禁在此,不能操縱翻天大陣,哪裡會那麽容易被攻破大陣,更別說害兩位袍澤賠上性命,受情緒所感,蒼龍碩大的眼眶中隱隱浮現出了淚光。
朱雀此刻若是得知蒼龍心中的想法,怕是會忍不住向他解釋,翻天大陣被破實則和他缺席並無太大關聯,雖然它們一開始在缺少蒼龍的情況下一度落於下風,有了神農後人相助之後,局勢立馬翻轉了過來,甚至一度將檮杌逼到了絕境,要不是那忽然破壞翻天大陣的詭異力量, 白虎玄武又哪裡會遇害。
想起破壞翻天大陣的那股力量,朱雀到現在任然心有余悸,主掌殺伐,掌控雷霆的白虎神獸,拚盡全力才堪堪抵擋住一次,余威若非元氣大傷的玄武犧牲自身性命抵擋,怕是自己等人也難以幸免於難。
她到現在也想不明白,這忽如起來的外力究竟是從何而來,翻天大陣如此隱秘於虛空之中,他又是如何精確的捕捉到它的方位,並且將其一擊摧毀。
忙於逃命的朱雀,此刻無暇深究這各種原委,或許只有自己身上載著的神農族後人能解開其中的迷惑。
她要是肯停下來觀察一番,定能發現蒼龍此刻的狀況,可惜如今她心急如焚,又牽掛於神農後人的傷勢,與地上的蒼龍擦身而過,若是知道此番一別將成永恆,或許會讓她駐留片刻吧。
蒼龍見朱雀沒有發現自己,有心想提醒她,卻為體內的陰邪之力而困惱,心中縱使百般不舍,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遠遁而去,畢竟困龍盤和兜帽男的事情還需要他來解決,更別說他此刻身負重傷,對抗陰邪之力尚且勉強,根本難以飛上蒼穹隨她而去。
看著翻天大陣崩塌,朱雀遠遁,蒼龍心中生起悲涼之意,仿佛這廣闊無垠的天地,再也沒有自己能夠牽掛,留戀的東西。
這時候黑色物質為了躲避天上降落下來的神雷,恰巧跳入了蒼龍的眼眸中,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蒼龍下意識的將此番種種遭遇和變故,盡數推脫在了他的身上,把心一橫,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勢,張口巨口,狠狠的咬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