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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劉芹》第一章 曲
  春日午後,雨蒙。

  兩名十來歲的小孩在衡山山腳飛奔著,水氣沾濕了褲管。

  男孩跑在前頭,但氣喘籲籲,上起不接下氣。

  女孩穿著一身翠綠衣衫,皮膚雪白,俏臉清秀可愛。她神色自若地跟在男孩身旁,時不時往後眺望,兩人之中,顯是男孩輕功與內力稍遜於女孩。

  “劉芹你就這麼落跑啊?”女孩嘻嘻笑道。

  “三十六計,走為上著。”劉芹回答,腳仍沒停下。

  男孩名叫劉芹,是衡山派劉正風麽子。

  劉家在衡山城內是小有名氣的仕紳,官府與武林正道均有深交,劉芹的武功既是家傳,也屬五嶽劍派中的衡山一脈。

  “男子漢大丈夫,怎能東窗事發就放棄呢。”

  “千金之子不死於盜賊,非非你懂什麼。”劉芹上氣不接下氣仍不忘與女孩鬥嘴。

  “原來你是劉家的千金,失敬,失敬。”

  女孩順著劉芹的話諷笑了劉芹一番,伸手往他臉頰刮羞。

  她的爺爺與劉正風是好友,長輩深談,無聊的總是晚輩,兩人總愛打鬧在一起。

  劉芹在家中被受寵愛,這古靈精怪的女孩闖入讓他很是頭疼,因為每次她都會帶來新的麻煩。

  這次下山就是要兩人想法子懲治一個淫賊,這可苦了他這武學生手。

  然而劉芹卻又被這落落大方的女孩吸引。

  若不是她一直以武功捉弄劉芹,恐怕劉芹這一生都沒想到要碰衡山劍。

  “韓信也曾受胯下之辱……”

  劉芹才正打算高談闊論一番,陌生男子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想跑?”

  聲音響起的同時,劉芹也感到自己衣領被拿,身子連衿被高高提起。

  劉芹與一張消瘦磊落的臉龐,對上了眼。

  “老子百裡獨行田伯光怎麼能讓兩個乳臭未乾的兔崽子溜走。”

  女孩見劉芹被捉,雙手一翻,兩柄短劍握在手中戒備。

  劉芹眼睛一眨,開始想著要如何脫困,口中已先恭維起這抓住他的少年田伯光。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

  “什麼‘千裡’實在太小覷你了,我們剛可是跑了將近萬裡啊,田大俠堪稱是萬裡獨行。”

  劉芹與曲非煙從山腳跑上衡山不過十裡,他倆在客棧廚房下藥後隨即跑開,未料田伯光居然能知道是他倆下的手,而且追上他們,田伯光的輕功當真獨步江湖。

  “哈哈,這馬屁可拍得真響。可你們這兩小兔崽子居然在老子的食物裡撒巴豆粉,活膩了是不。”

  “我看這位大爺面頰蠟黃,肝鬱氣滯,是便秘之象,所以加了些巴豆,讓你舒暢一下。”

  劉芹道。

  “何者老子應該謝謝你了。”田伯光翻起白眼。

  田伯光還正因為拉稀而苦,就在方才還在草叢中解決,此刻未散毒乾淨,小腹仍隱隱作痛,聽劉芹為了自己的健康著想,當真又好氣又好笑。

  不過這小子說得不錯,自己最近當真是大魚大肉慣了,茅房也蹲得久了。

  “不謝不謝,記得多吃蔬菜。”劉芹恭敬道。

  “大夫有什麼推薦的蔬菜嗎?”田伯光道。

  “正所謂一天一檎果丶大夫遠離我。檎果是好物。”

  “哈哈,你這兔崽子可真會胡說八道,這一天一檎果是你想出來的吧。”田伯光道。

  “我確定我時常聽人說啊。”劉芹道。

  “為何要在老子飯裡下藥,

不說老子一刀斬了你們的小腦袋瓜。”  田伯光抽出單刀在劉芹面前虛晃了晃。

  女孩插嘴說道:“和殷姐姐有婚約的謝無忌拜托我們的。”

  “謝家小子金毛都還沒長齊,他怎麼拜托你了,還是老實說吧。”

  女孩頓了頓,道:“是殷姐姐要我們好好地整頓你一下。”

  “……叫她殷姐姐?是誰?”

  田伯光細看這女孩的相貌,生得是明眸皓齒,活潑可愛,十年後必是位風靡萬千江湖俠客的大美女。

  “我是曲非煙。”女孩說道。

  “你姓曲,莫非是曲長老的女兒……不,瞧這年紀是孫女吧。”

  田伯光聽得曲非煙是曲洋的孫女,多了幾分敬意。

  曲洋雖貴為明教長老,但為人仗義,心性磊落,音律武學無一不通,明教中人各個高傲孤僻,唯獨對曲洋佩服三分。

  “這小鬼又是誰?”

  曲非煙嘻嘻笑道:“他是劉芹。他爹喚他做留情,就是要你手下留情。”

  “劉?明教沒聽過有劉姓長老。”田伯光沉吟了起來。

  “他是衡山派。”曲非煙道。

  田伯光恍然大悟:“那是劉正風之子?明教怎麼會跟衡山派勾搭在一起?”

  “這你管不著,你隻要知道我們是殷姐姐派來處罰你就行了。”

  田伯光不禁歎氣:“素素也真是的,不喜歡我直說不就得了。”

  “你們很熟麼?能稱殷姐姐為素素的隻有她爹,她兄長,還有她的夫君。”曲非煙道。

  “老子正是想當一當素素的夫君。”田伯光道。

  “可惜姐姐看不上你。”曲非煙道。

  “怎麼不是素素來找老子。”田伯光眯眼一笑。

  “殷姐姐奉殷野王之命去找嶽武穆遺書了,托我好生處理你。”曲非煙道。

  “憑你?”田伯光陡地大笑。

  “我有天鷹教的令牌,能號令歸屬天鷹教下的黑道,不用殷姐姐的七星釘和蚊須針,也能輕而易舉殺死你。”

  田伯光背脊一抖,若是天鷹教派散下追殺令,巨鯨幫等黑道好手頃囊而出,任憑他輕功再高,此刻焉有活命在。

  害怕的背後是興奮,令一位貌美如花的殷素素親口下令追殺自己,那甜味當真是妙不可言。

  “你這淫賊,又在想什麼!”曲非煙罵道。

  “你倒是說說,老子哪裡淫了?”田伯光搔了搔鼻子。

  “你一雙賊眼一直盯著殷姐姐的身子不放,歸雲莊大夥都看見了。”曲非煙道。

  “老子是男人,當然是由上而下,由左至右,把焦點停留在重點部位,恨不得看透衣綢布料,直望穿她那美妙的身子。”

  “什麼重點部位?”劉芹忽而問道。

  “胸看渾圓,臀看俏。膚白勝雪,美腿嬌。”田伯光唱道。

  “淫賊!”曲非煙滿臉通紅。

  “什麼淫賊,我隻是個男人而已。”田伯光苦笑攤手。

  “對一個未嫁少女有非分之想,不正是淫賊嗎。”

  “把黃花大閨女關在家,十六歲定親,隨後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小子你說這樣對嗎?”

  田伯光轉頭問劉芹。

  “不對。”劉芹連連搖頭。

  田伯光語重心長道:“所以我們要解救女孩子家免受傳統儒學的剝削。”

  “原來如此。”劉芹道。

  “哪怕用擄丶用掠都無所謂,但是身子要等女人點頭,才能掀開紅紗,懂不懂。”

  “劉芹受教了。”

  劉芹點頭稱是,他不過十來歲,感情這方面也隻是懵懵懂懂。

  若是曲非煙被長輩許配被旁人,他自然也萬分不舍。

  “劉芹你學這不三不四的做甚。”

  曲非煙老大不開心,伸揪了劉芹的耳朵一把。

  “疼疼……”

  劉芹的領子還讓田伯光抓住,面對曲非煙的攻擊,逃也沒法逃,耳朵立時在女孩的纖手下變紅。

  “你要是做出違背俠義的事,看我還理不理你。”

  曲非煙用力扭著耳朵,還真怕劉芹會就此做出逾舉的事。

  “我怎麼敢。”劉芹吃痛,隻能陪笑道。

  “小兩口要秀恩愛回家裡去。”田伯光厭惡,一把松開劉芹的領子。

  曲非煙俏臉刷紅,嗔道:“誰跟劉芹這小淫賊好了。”

  田伯光見曲非煙臉蛋羞得比劉芹還紅,就知道他們關系非淺,是兩小無猜,情愫暗生。

  他看著曲非煙與劉芹打打鬧鬧,不禁想起了自幼相處的同門師姐,不知她此刻是否安好。

  “兩位小娃,告辭了。”田伯光回想起往事,不願在此多留,拂袖離去。

  “你要走,我們怎麼跟殷姐姐交代。”曲非煙在後頭直追。

  “我吃了巴豆,這會還得拉三天三夜,這還不夠受的嗎。”

  田伯光縱身飛竄,忽然眼前光芒閃動,一柄短斧呼嘯而至。

  他急忙把腳往前錯開,晃身仰頭,驚險躲過這飛斧。

  斧頭射入田伯光身旁的松樹樹乾,入木三分,樹乾搖晃,松針如雨飛落。

  田伯光一驚,這斧頭去勢稍有差池,開花的便是自己的腦袋。

  他對著短斧飛來的東邊來向叱喝。

  “來者何人?”

  東邊十丈外走出五人,皆身穿白衣,頭綁白巾,肩負弓箭丶標槍丶除了中間領頭,手中都握著一把短斧。

  領頭那人其貌不揚,小頭銳面,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冷冷說道:“銳金旗崔豪。”

  田伯光更加吃驚,沒想到竟是銳金旗的人馬。

  “敢問銳金旗找老子有何貴乾。”田伯光道。

  “奉教規,特來絞殺目無禮法的淫賊田伯光。”領頭的崔豪道。

  “啥教規?”田伯光道。

  “天鷹教,本出自我明教,教規同出一轍。”崔豪道。

  “老子萬裡獨行,加入天鷹也隻是衝個興頭。”田伯光道。

  “目無禮法,騷擾良家婦女。”崔豪道。

  “禮法兩個字,對老子而言就是放屁。”田伯光嗤之以鼻。

  “大膽!”崔豪身旁一人擲出短斧,往田伯光頭顱砸。

  田伯光這次有了準備,腳一滑,輕松躲開這一記飛斧。

  暗忖這斧頭雖沒崔豪來得快,但五人齊擲斧,自己真沒把握安然躲過。

  可是也逼得對方少了二把斧頭,對自己有利。

  田伯光眼角已在掃何處才是最佳的逃生方位,嘴裡仍甚狂傲:“明教本就非中原教派,何時婆婆媽媽學起儒家禮法了。”

  “無禮則無以治天下,我等明王冀望的便是治理整個天下。”崔豪道。

  “教主都不知死哪去了,還明王呢。”田伯光道。

  “不時會有新教主登基。”崔豪古怪一笑。

  “不知道銳金旗追尋的是逍遙二仙,還是哪一位護教法王。”

  田伯光用屁股想也知道,要坐教主的位子哪輪得到銳金旗,定然隻是枚棋子。

  “都不是。”崔豪道。

  “算了,明教的事老子也沒空管,你們內鬥別扯上我。”

  “要走也行,我隻要你留下玄鐵令。”崔豪道。

  此時劉芹與曲非煙追上田伯光,卻見銳金旗五人迫出殺意,不禁止住腳步,躲在松樹之後。

  “玄鐵令是什麼?”劉芹低聲問道。

  曲非煙回道:“摩天居士謝燕客武功高強不羈於世,卻曾鑄三枚玄鐵令給與對其有恩之人,不論何事謝燕客都會辦到。”

  “你們明教高手如雲,教眾遍布天下,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要我玄鐵令。”田伯光道。

  “我們要的並非令牌,而是玄鐵。”崔豪道。

  田伯光眼睛一轉,玄鐵乃是天下至剛至堅金屬,但玄鐵令不過區區三兩重,銳金旗怕是更想要知道謝煙客的玄鐵從何而來。

  他自然不想管明教要玄鐵有何用,但要他白白交給銳金旗也太不劃算了。

  “這玄鐵令,老子還得拿來救命,自然不能給你。”

  “你若不從,今天就要你的命。”崔豪道。

  “你隻帶四個人,是也太小看老子的腳上功夫。”田伯光抬起腿,拍了拍褲管的露水,要打是打不過,要逃還是有把握的。

  “哼,出來。”崔豪揮手下令。

  松林間,數十顆樹乾的背後登時走出銳金旗的教眾,他們手中的短斧正閃耀著。

  “對付一個目禮法的家夥,堂堂銳金旗有必要勞師動眾嗎?”田伯光看這數量少說也有六七十名銳金旗好手,要活路隻能順從了。

  “我們怕丟臉,但我們更怕失手。”崔豪道。

  “老子要逃出生天,還是有三成勝算。可你不怕波及到曲長老的孫女?”

  田伯光往曲非煙方向一指,心中已打算挾持曲非煙,別說是三成機會,絕對有十足把握能安然逃逸。

  崔豪冷笑一聲:“我可沒瞧見什麼長老的孫女。”

  銳金旗早布下埋伏,不可能不知曲非煙在此,言下之意,是要連她一塊殺了。

  田伯光推想應當是曲洋在明教內鬥之中與銳金旗的立場對立。

  崔豪又朗聲道:“天鷹教淫賊田伯光奸殺曲非煙與劉芹,銳金旗執行教規,誅殺之。”

  田伯光暗叫不妙,出此計策的人早已通盤設想過,將所有的罪都推在他頭上。

  曲非煙一驚,沒想到同為明教的銳金旗為了殺田伯光,竟連她也不放過,劉芹在一旁顫抖,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等等,曲非煙年紀也太小,還有劉芹,這的名都安我頭上!”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崔豪道。

  田伯光歎氣,總不能讓曲長老孫女因自己而死,從懷中拿出玄鐵令。

  “拿去吧。”

  崔豪見田伯光兩指夾著一塊黑黝黝的鐵片,道:“交出玄鐵令你就可以走了。但,曲非煙不能走。”

  “怎了?”田伯光一陣錯愕。

  “曲非煙今日必須死在這。”崔豪道。

  “然這罪依舊由我扛?”田伯光道。

  “你此刻依舊出自天鷹教,曲非煙死在你手,曲洋必然與殷天正產生嫌隙。”崔豪道。

  “崔豪你如意算盤打得真好,就沒想過留老子生路。”田伯光喝道。

  “你是要今日死,還是日後死,隨你便。”

  崔豪知道曲非煙丶劉芹與田伯光三人死在這,恐怕淫賊之名尚不能使人信服。

  若是田伯光殺人逃逸的風聲傳開,能使淫賊之名不脛而走,加上江湖消息加油添醋一番,田伯光縱然有百口也難辯。

  明教定然不容田伯光苟活,加之明教中人性格乖戾,找到田伯光也是先將其斃命。

  同時劉芹也是劉正風之子,衡山派甚至五嶽劍派也會向天鷹教與田伯光討公道。

  此舉能耗損兩邊的人力,不只能助銳金旗一方的勢力奪權,甚至為明教稱霸武林的計畫鋪路。

  田伯光腦中一轉,乞憐討饒道:“自當是日後在死,但我如何信你?”

  “憑我銳金旗三個字。”崔豪放出狂言,料想自己大隊人馬在此,怎麼也不可能讓曲非煙溜走。

  “我挾曲非煙與玄鐵令給你,你的人馬可千萬別動手。”田伯光道。

  “別耍花樣。”崔豪道。

  “我怎麼敢。”田伯光轉身一個箭步來到曲非煙與劉芹面前,低聲道:“快出招。”

  田伯光語止,伸手疾點曲非煙身上“肩井穴”。

  曲非煙一怔,但覺田伯光指上並無勁道,自己肩膀微微一顫,氣血運行無滯礙,還尚能動作。

  “咦,這小娃居然會封穴的高深功夫。”田伯光驚呼,伸出另一隻手要擒曲非煙。

  曲非煙雖不知田伯光有何打算,隻能依他言還擊。

  曲非煙拿出防身的兩把短劍與田伯光纏鬥,同時向發愣的劉芹高喊:“快來幫忙。”

  “可是……”

  劉芹不知田伯光手上並無勁道,是另有所圖,呆呆地望向旁邊樹林埋伏的銳金旗,他們此刻如甕中之鱉,毫無逃出生天的勝算。

  “唉唷。”曲非煙被田伯光一拳擊中小腹,痛得彎下了腰。

  田伯光這招的確是擊中了,但沒施力,煞是錯愕,曲非煙這聲是刻意演給劉芹聽的。

  “你這家夥,納命來。”劉芹見心儀的對象被欺負,也不即細想,不要命撲上前去。

  劉芹抽出長劍,使出衡山派劍法中的“三十六路回風落雁式”,招招刺向田伯光要害。

  衡山劍法變化多端,回風落雁快絕迅捷,屬江湖有名的快劍。

  劉芹年紀雖小,但家學淵源,其父劉正風為衡山第二把交椅,蒙名師指點之下,劍法頗具威力。

  田伯光以刀法與輕功聞名於世,此刻他另有計謀,赤手空拳與兩人拆招,登時落了下風。

  銳金旗崔豪看田伯光與兩小娃對陣竟居然頗為狼狽,身手武林三流之輩,“千裡獨行”名過其實,恐怕還隻是江湖隨意杜撰的。

  田伯光奮力一腳將劉芹踹開。

  這腳命中劉芹面門,鼻骨碎裂,泊泊流出鮮血。

  劉芹嘶聲大吼,挺劍衝向田伯光。

  田伯光見劉芹吼叫,運起輕功繞到曲非煙身後,悄聲道:“銳金旗擅於投擲遠攻。我會拿住你們,藉機與領頭打貼身戰。”

  曲非煙天資聰慧一點便通,知道是要聯手對抗敵人,短劍遞出時,也大聲叱喝:“淫賊,我要你先我們一步見閻王。”

  田伯光也用相同的方法欺身,在攻擊的同時傳遞訊息,要曲非煙與劉芹假意屈從,配合他一齊攻擊崔豪。

  但相較於曲非煙,田伯光對劉芹手下沒留情,十招過去,打得他鼻青臉腫,但未傷及四肢筋骨。

  “著!”田伯光假裝點中曲非煙穴道。

  曲非煙也配合,全身動作嘎然而止。

  劉芹也是同樣感到穴道一麻,但並未封住經脈運行,聽得田伯光計畫,也頓住不動,他手中仍高舉長劍,全身僵化,任憑鼻中鮮血流下。

  田伯光將曲非煙攬在左肩上,右手抓起劉芹的背心,一步步走向銳金旗,像是拿著他們作擋箭牌。

  劉芹心中緊張萬分,心髒怦怦直跳,彷佛快跳出胸口,他知道銳金旗負有弓箭丶標槍丶短斧,若是讓敵人逮中縫隙,立時便會被百箭亂槍射死。

  他偷偷瞧了曲非煙一眼,卻見曲非煙也在望著自己,圓不溜揪的眸子眼睛一眨,似乎是叫自己冷靜下來。

  生死關頭之際,劉芹覺得與曲非煙的心靈無比的接近。

  田伯光在崔豪一步前的距離停下,將曲非煙嬌小的身子扔在他的跟前:“你們要布是老子所為,至少給他們個全屍吧。”

  “這自然。”崔豪道。

  “若全是槍孔箭傷,你們也不好交代吧。”田伯光道。

  “你擅用刀,自然是隻留刀傷。”崔豪道。

  “奸殺跡象,仵作也是要驗的。”田伯光又道。

  “問這麼多做甚,夾著尾巴快滾。”崔豪不悅喝道。

  田伯光聳肩,將劉芹高舉,隨後放下。

  “現在。”田伯光大喝。

  劉芹腳還沒落地,長劍已刺出。

  田伯光沒除下劉芹手中的劍,就是要他搶先一步出招。

  劉芹一刺,長劍埋入崔豪小腹。

  崔豪表情扭曲,還不能理解自己為何會被攻擊。

  他大意了,見田伯光鬥不過兩名孩子便心存大意。

  另兩名銳金旗士兵還來不及驚訝,猛覺腳傳來劇痛,腳活生生被曲非煙的短劍釘在地上。

  崔豪肚子中劍,此處非致命部位,急忙要拿出背後的標槍。

  忽地,刀光一閃。

  田伯光已拔刀出鞘,崔豪頭顱掉落。

  崔豪頭未落地,田伯光的刀又已斬向了兩名銳金旗的頸子。

  戰場不容疏忽,田伯光取得了先機,率先拿下了銳金旗三人,包括領隊的崔豪。

  最初的五名銳金旗只剩下了兩人,他們不假思索,看見人影便將手中的短斧擲出。

  劉芹見一柄短斧來勢洶洶,疾以長劍格擋。

  “錚”

  長劍巨震,劉芹不敵飛斧,手中長劍脫手。

  劉芹正要重拾武器,領子又已被提起,周圍疾風吹起了衣袖。

  是田伯光。

  “拿下了老大的腦袋,還不快跑。”

  田伯光一手提著劉芹,一手抱起曲非煙,運起輕功在松林中飛竄。

  銳金旗小隊見崔豪被襲,彎弓搭起了箭。

  颼颼颼颼……

  松林之中,密集的箭雨聲響起。

  不消百步,田伯光的背心與劉芹身上已插上數枚箭簇。

  “有絲竹樂聲。”曲非煙在田伯光懷中抬起頭。

  “啥?”田伯光眉毛痛得糾結在一起,他都快成刺蝟了,誰管什麼樂聲。

  “是蕭聲。”劉芹身上中箭不多,認得是屬於洞蕭之音。

  “聽著旋律如流水潺潺,道盡哀傷,是瀟湘夜雨的調子。”

  劉芹與曲非煙兩人的長輩以音律相交,兩人耳濡目染,也是視得這首曲子。

  “瀟湘夜雨?是莫大先生?”田伯光問道。

  田伯光久聞莫大先生人稱“琴中藏劍,劍發琴音”,有其相助或許能逃過此劫。

  劉芹壓著中箭的手臂,細細分辨道:“是蕭而非胡琴,聽著也不像爹爹的性子。”

  “那對我們無用。”田伯光為了閃過一柄飛斧,縱身躍上松樹枝乾。

  林間白影晃動,銳金旗逼近。

  田伯光肚子還因巴豆而傳來劇痛,又帶著兩名孩子,輕功大打折扣,就快被敵人追上。

  “但聽得此人一調氣息充沛,悠長不斷,顯是名內家好手。”

  劉芹習得父親的一蕭半曲,知道這其中的奧妙。

  “操,這不會先說嗎!在哪?”田伯光罵道。

  “也有可能是敵人。”曲非煙擔憂道。

  “我的背快沒面積當箭靶了,怎麼也要試試。”

  “在北邊。”劉芹道。

  田伯光加緊腳步,提氣飛奔。

  箭雨下過數輪,田伯光還是沒遇見那名內家好手,背上又中數發箭矢。

  “人呢?”田伯光步伐漸緩,身體已感吃不消。

  不一會,他們穿過了松林,眼前一片光亮,來到了桃花林間。

  此時暮春,正值桃花盛開之際,落英紛飛。

  田伯光在粉紅的桃花看見了佇立於青衫客,快步上前。

  松林高聳密集,桃花枝葉稀疏,在銳金旗眼中此處與曠野無異。

  一輪凌厲箭雨發出, 直取飛奔的田伯光。

  青衫客看見了拔腿狂奔的田伯光,也聽到了颼颼箭聲,柳眉微微一蹙。

  不悅。

  田伯光在快到青衫客時,氣息一岔,高速跌向青衫客旁。

  劉芹與曲非煙同樣摔倒,兩人撞在一塊,落地時護著彼此,在地面連滾好幾圈,才穩住身子。

  青衫客仰頭,一人面對黑壓壓的箭雨。

  蕭聲猶未歇,一手握單刀。

  那是方才與田伯光交會的刹那,順手從田伯光腰間拔出的單刀。

  青衫客單刀直遂,斬擊縱橫來去,滿天箭雨化為泡影。

  劉芹握住曲非煙的小手,兩人看著這驚人的一幕,不相信竟有人能隻身擋下所有的箭矢。

  凝神細看,更是嚇了一大跳,青衫客面貌說不出的怪異醜陋,有如死人,而青衫下的身姿細瘦,似比起桃花還要細上幾分。

  銳金旗部隊踏入桃花林中,將青衫客團團包圍。

  “兄弟們別怕,咱一人一斧,十個劉正風也要叫他成為肉醬。”

  銳金旗聽見蕭聲,自然不識音律出自何人之手,誤以為便是衡山名宿劉正風。

  青衫客不語,蕭聲曲調一轉,漸快漸響,涓涓細水翻攪滔天,有若大海浪潮之聲。

  此時眾人被簫聲渲染,心中情緒刮起波瀾,不由得想起了朝思暮想的意中人,一晚纏綿婉轉,綺妮悱惻。

  曲非煙心頭陡然一跳,握住劉芹的手又緊了些。

  銳金旗士兵拋下弓箭武器,臉上茫然帶笑,開始胡亂抓搔頭臉,不住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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