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李峻利就看見自家的店門口停著一輛貨車,車周圍站著幾個人,似乎在焦急的等著什麽。
習慣性地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李峻利的手剛放在門鎖上,就看見人們突然圍攏過來。有人神色不善地問道:“你,就是這家店的老板?”
“是我,請問有什麽事嗎?”
李峻利有些奇怪地看著這些人,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是就行了。”那人點點頭,看著李峻利說道:“退貨吧!”
說完,幾人將貨車的門打開,卸下來幾個大紙箱子放在李峻利的店門前,堆了足足一人多高。
“退貨?”李峻利一臉疑惑地看著這群來勢洶洶的人,不由輕聲問道:“什麽貨?”
“什麽貨?你還在裝不知道?”領頭的男子看見李峻利迷茫的眼神,以為他是裝的,咧嘴獰笑一聲:“也好,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
“打開這些箱子,讓他看個清楚。”男子一聲令下,身後的幾個人馬上徒手撕下了紙箱子上的膠布,手段粗暴地打開了那些紙箱,一大群玩偶如潮水一般從箱子的裂隙之間傾瀉而出,很快便撒了一地。
這些玩偶的個頭如礦泉水瓶一般大小,有飛禽走獸,也有大小人物,形態各異,栩栩如生。玩偶的材質有木頭,有陶瓷,也有絨布。每一個玩偶的做工都相當精細,無論是動作舉止,還是上色選料,無一不是市面上的精品。
“這是,我家製作的玩偶!”
李峻利看見了地上的東西,隨即怒氣衝衝地抬起頭來看著領頭的男子:“這是我的心血!你們怎麽能這樣對待它們!還有,你們為什麽要退貨?”
“還心血呢?”領頭的男子不屑地笑了一聲:“我呸!”
說完,男子命人抓住李峻利的身體,他將李峻利的腦袋狠狠往地上一按:“睜大你的狗眼,好好地看清楚!”
李峻利瞪大了雙眼,仔細地看著這一地的玩偶。片刻後,他仿佛看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臉色煞白,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不,這不可能是真的!怎麽會這樣……”
木頭玩偶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缺掉了一部分;絨布玩偶的胸口處破了一個大洞,裡面的布料破破爛爛地翻了出來,還沾染著紅色的顏料;而陶瓷玩偶,則不同程度地出現了一些裂口,在裂口處被塗上了黑色的油漆。
如果不去看這些玩偶傷痕累累的地方,還原它們的本來面目的話,這些玩偶還是非常精美好看的。但是現在,這些玩偶一個個看起來都顯得那麽煞氣騰騰,陰森可怖。仿佛是恐怖電影裡的怨念玩偶,帶著無盡的詭異。
“我的玩偶怎麽會變成這樣?”
李峻利抬起頭來,泛著血絲的一對眼球狠狠地突出眼眶,額頭兩邊青筋暴起,他怒視著領頭的男子,就連說話都帶著火辣辣的呼吸:“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還給你一個說法?”領頭的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惡狠狠地說道:“我們商場找你下了訂單,看你往日的信譽不錯,還提前付清了貨款。對不對?”
“大家都說你的店裡的玩偶做工不錯,我們甚至都沒看貨,就下的訂單,是也不是?”
見李峻利點頭承認,領頭的男子繼續說道:“大家都是生意人。你賣我買,兩廂情願,童叟無欺。可是,我們兌現了我們的諾言,你就是拿這樣的貨,來打發我們?”
“什麽拿這樣的貨打發你們?你們什麽意思?”
聽到對方這樣說話,
李峻利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他呆呆地看著對方,似乎還沒明白過來這話裡的意思。 “裝傻?”領頭的男子嗤笑一聲:“一次性買了這麽多玩偶,我們商場也算是你的大主顧了吧?可是你竟然就給我們發來這樣的貨?你說說,這樣的玩偶,你讓我們賣給誰去?換做是你,你要嗎?”
“你的意思是,這些玩偶這樣子,是我發給你們的?”
李峻利琢磨著對方的話,一下子恍然過來:“你們收到的時候就這樣了?”
“你還裝不知道呢?裝得可真像。”
男子淡淡地笑了笑,掏出打火機點了一根香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把煙霧吐在李峻利的臉上:“你知道嗎?當我們的員工收到這批貨,打開來檢查的時候,這些玩偶,就已經是這樣子了。”
“而且,這些邪門的東西,嚇得我們的一個女員工請了一個星期病假,現在連說話都說不太清楚。另一個女員工也因為它們摔成了骨折,至今在家休養。”
男子說完,轉頭看向李峻利,說道:“你說,這樣面容可怖,破破爛爛的邪門玩偶,我們敢擺上貨架嗎?就算我們敢賣,又有誰敢買?”
“不可能啊,我記得我給你們包裝發貨的時候,它們還是好好的啊,怎麽到了你們那裡,就變成了這個模樣?”
李峻利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玩偶,失魂落魄的臉上仍然滿是不敢相信。
“你的意思,這些玩偶變成這樣子,還是我們弄的了?”
男子拍了拍李峻利的肩膀,拿出一個U盤,頗有深意地說道:“這是我們驗貨當天的視頻監控。小夥子,犯了錯要學會承認錯誤,要敢於擔當。本來嘛,依我的意思,你應該是少不了挨一頓揍的。但是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動手。再說了,大早上的,也不吉利。”
“我們老板說了,給你兩個選擇,第一,退貨,把這些貨的貨款一個子不少地退還給我們,並賠償我們五萬的損失。我們也就不追究了。”
“第二個選擇,退貨,退錢,這家店關門,然後,你自己改行吧。”
男子說完,不理會李峻利已經慘白的臉色,又吸了一口煙,說道:“給你五分鍾時間,考慮考慮吧。怎麽樣,是決定賠償,還是決定關門歇業,選擇權在你手上。當然,你也可以換一個城市繼續研究你的這些破爛。不過,聽說你是本地人,祖祖輩輩都在這裡生活吧?”
聽到這話,李峻利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