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未到,聲先至。
沒一會兒,卻見道觀大門打開,一位老道士手握浮塵,含笑而至。
“史道友別來無恙!”
張老道撫須一笑,一甩手中浮沉,拱手開口。
史道長青色道袍飄逸,長發垂背,頗有出塵氣質,神色感慨道:“自當年一別,道友遠走冀州,須臾間以過三載,貧道甚為想念……”
張老道亦是唏噓不已:“為求大道,為蒼生計,貧道亦不得不為之奔走!”
冀州?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莫玄在一旁,卻是眉頭一挑。
先前也曾聽這張道人說是來自冀州,當時並未細想,此刻略一思量,莫玄卻是想到了別的東西。
就在莫玄思緒亂飛之際,兩個老道寒暄間,以行至觀內。
卻見道觀內,供奉道家三清,燭火搖曳,一地蒲團,另有法劍鍾鼎等法器無數。
觀中香火氣濃重,眾人落座蒲團之上。
這時,史道人的目光,卻落在莫玄身上,驚奇道:“這位道兄是……”
張老道介紹道:“此乃莫長生道兄,修為深厚,道心甚堅,實乃吾道門高人矣!”
並行一路,莫玄雖不喜言談,但憑其超然的心境與見識,折服一介凡俗之人,自是再輕易不過。
這一路,張老道已然將莫玄,當做山中隱修的不世高人!
史道人見張老道言語間對莫玄頗為推崇,不由對莫玄刮目相看,他可是清楚他這位張道兄乃法力高絕,身負神通之人,能得他這般評價,可見這莫長生絕非尋常之輩。
史道人鄭重一禮:“莫道兄這廂有禮!”
莫玄微微頷首,以微笑視之。
史道人見狀,不覺莫玄失禮,反倒心生敬仰,不由心中暗道:‘不愧是張道兄都為之稱讚之人!’
轉瞬,史道人看向張老道,拱手開口:“道兄,一別數載,貧道蹉跎歲月,於吾道家諸多妙法,精修幾無寸進,今日方請道兄指點一二!”
張老道掐一法訣,含笑開口:“道友過謙矣!恰逢莫道兄在此,不若吾三人論道切磋,或可有所精進……”
“可!”
莫玄亦是頷首。
地球上的道家學說與修真界的道家諸多思想,頗有相通之處,莫玄對此很有興趣。
道觀中,三人論道。
張史兩道人口若懸河,諸多道家經典如數家珍,莫玄修道三千載,見識不凡,雖偶爾插言,卻讓兩人拜服不已。
道家三清在上,三道人坐而論道,尤像三清道尊複生,頗有仙風道骨,觀中香火氣鼎盛。
“師傅!道德經吾以盡數抄錄……”
突然,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傳來。
觀中三人紛紛側目,卻見一身穿青衫道袍,手持一卷宣紙的小道士闖了進來。
觀中蒲團上,史道人凝眉,正欲喝止。
“是你!”
卻見那小道士,眉宇間閃過一抹驚喜,連忙上前道:“老前輩,您的降龍十八掌我已經學會了!可為何沒有書中所說的威力?”
學會了?
莫玄聞言,不由微微皺眉,對這小道士輕佻舉止不悅。
降龍十八掌,乃是莫玄早年縱橫世俗時,武功大成,閉關三載,自創的武學,此功法一成,當即縱橫天下,成為江湖第一掌法!
如此神功,莫玄自然清楚修習的難度,尋常人若無武學基礎,十年也未必能初窺門徑!
這小道士竟然敢稱自己學會了降龍十八掌,
當真不識天高地厚! “史候,此乃汝莫師伯!”
史道人見狀,眉頭頓皺,冷冷的出言。
小道士見狀,仿佛很敬畏史道人,不敢再有言語。
“史侯?”
張老道聞言,登時神色一亮,見到小道士唯唯諾諾的樣子,心中更為滿意。
莫玄居於蒲團之上,聞言亦是訝異。
長生觀,史道人,史侯?
心中略一思量,莫玄便知眼前這小道士的身份,此人赫然便是大漢皇長子劉辯矣!
史載:靈帝早夭數子,何氏誕下劉辯,為免夭折,寄居於道士史子眇家中,時人稱之史侯!
看著小道士唯唯諾諾的樣子,莫玄暗自搖頭,堂堂皇長子,位居侯爵,該是何等優容,卻被一俗世道人喝止。
也難怪靈帝以其行為輕佻、無帝皇威儀為由,拒絕立他為太子!
“哼!史侯,汝且回去罷!貧道稍後自會檢驗之前的罰抄……”
史子眇一甩道袍,轉瞬又將目光落在莫玄和張老到身上:“兩位道兄,天色漸晚,不若且於蔽觀中稍作休息,來日再與兩位道兄一論妙法長短……”
莫玄坐於觀中,法力流轉間,目力驟漲,透過道觀屋頂,便見天外此刻已是近黃昏。
“可!”
天色漸晚,莫玄亦無歸意, 暫居長生觀,自無不可!
史道人聞聲大喜:“如此甚好!英兒,且領兩位師伯去觀中洞府……”
“遵命!”
觀外的院子中,那年輕道姑近前,領著張老道與莫玄離去。
長生觀面積不小,當年何氏為求史子眇庇護劉辯,為其修建道觀,端是奢華宏偉。
繞過道觀主殿,進入後院,卻見那遼闊的院落中,有座百米假山,山中洞府足有十余!
史英兒領著莫玄與張老道,為二人各自尋了一處洞府。
那山中洞府,與窯洞頗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這人造假山,在如今的時代,端是奢華無比!
居於洛陽鬧市,卻有如此奢華道觀,可見何氏對自家兒子何等愛護。
入洞府後,莫玄坐於蒲團上。
小秀兒孩童天性,卻是閃著好奇的眼睛,在洞府中四處觀望。
天色漸晚,洞府中,燭火搖曳。
也不知過了多久,小秀兒都以陷入夢想。正值此刻,卻見臨近莫玄的一處洞府中,張老道手握浮塵,匆匆而出。
蒲團上,莫玄驟然睜眼。
他雖神識破損嚴重,但終究是天上真仙,外界稍有舉動,亦是難逃其法眼。
感知到張老道這般鬼鬼祟祟,莫玄心中一動,一抹神識悄然而動,附在張老道的袖袍上。
果然,不出所料。
張老道一路往長生觀主殿而去。
殿中燭火搖曳,香火繚繞間,史子眇盤坐於三清像腳下,作入定狀,而此刻卻驟然睜眼。
“道兄,吾恭候多時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