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人何出此言?”
韓河不動聲色的抽回雙手,恭敬的拱手。
事實上,韓河面上雖靜如湖面,心頭卻已心緒百轉,思量脫身之策。
之前袁逢何等不可一世,入臥龍山三日未歸,如今這般狼狽定是仙尊所懲,他韓河一介凡俗,焉敢違逆神聖仙尊!
“韓兄從何處來此?可否帶吾等離開此地?”
袁逢很緊張,心驚膽戰,生怕對方拒絕,甚至有種年輕時面對皇帝的感覺!
能官至司空,執掌頂級門閥,袁逢自非易於之輩,只是身逢詭異,早已被恐懼亂了心神,惶惶如喪家之犬!
“小老兒從山下來,去往神殿拜見天玄仙尊!好教司空大人知曉,乃是吾大漢天使降臨,攜旨前來,欲行冊封之事……”
韓河很是恭敬,卻對袁逢的問題避而不答。
區區小吏,直面當朝司空,韓河也很緊張,唯恐觸怒對方而引來災禍。
然,兩害相權取其輕。
相比於觸怒仙尊,韓河也唯有硬著頭皮來應付袁逢。
“冊封?”
袁逢神色一亮,久居官場,時任三公,袁逢豈能不知當今天子之喜好。
能人異士高來高去,若真淡泊名利,自是隱居山野,凡俗所不可聞。
臥龍山仙尊之名,既為人所傳頌,其出世之心,自是昭然若揭!
有了天子冊封,他袁逢今後便與這臥龍山異人同朝為官,如此若請對方手下留情……
略一思索,袁逢便知,生機盡在其中!
“敢請韓兄帶吾等上臥龍山,好向仙尊賠罪,何如?”
袁逢神色一肅,衝著韓河拱手:“韓兄若應下此事,來日吾袁氏……定當厚報!”
袁逢乃當世頂級權貴,若在往昔,一區區小吏,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今日卻要做足了樣子,禮賢下士!
韓河心中暗道不妙,他並不願趟此渾水,但袁氏這般龐然大物,卻非他這等區區蟻民所能開罪,唯有硬著頭皮拱手。
“即是如此,貴人可隨小老兒一並前往,切莫冒犯仙尊!”
袁氏諸人大喜,袁逢拱手道:“仙凡有別,吾等豈敢……”
三千石階並無不同。
韓河率先走,袁氏諸人緊隨其後,一個個神情激動莫名,自以為生機在手。
然而,好景不長。
數十步後,迷霧驟然翻湧,濃霧大起,幾近目不能視。
袁氏眾人心中駭然,一個個心神顫抖,如同睜眼瞎一般,不敢稍稍挪動。
卻說韓河,迷霧翻湧間,已上臥龍山頂。
轉瞬間袁氏眾人消失,韓河尚且奇怪,但心中卻暗松了口氣,袁氏雖許以重利,然神聖不可冒犯。
能不趟袁氏的渾水,韓河自是慶幸。
臥龍山頂,韓河道明來意,有任昂親自引見,入神殿拜見莫玄。
“小老兒韓河拜見神聖仙尊!”
神殿內,韓河恭敬的衝著青石道台跪拜。
“汝之來意吾已知曉,爾回去問問張讓,本尊即為仙尊,又何須一區區人國之皇冊封?
今後,凡大漢使臣,不得入臥龍山地界!”
神殿內,莫玄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漠然,如同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祗。
“謹遵仙尊法旨!”
神恩如海,神威如獄,盡管莫玄的質問並非針對韓河,但仍是讓後者一陣心驚肉跳,連忙跪伏在地。
“爾且回去吧!”
青石道台上,
莫玄閉眼,再次入定。 ……
臥龍山腳,數百羽林衛凶悍林立,反倒讓諸多百姓都不敢過於喧嘩。
“仙尊當真如此說法?”
看著跪在腳下的韓河,張讓臉色頗為難看。
韓河很恭謹:“不敢欺瞞大人,神聖仙尊的確如是所說!”
“中常侍覺得如何?”
不遠處,袁氏眾人中,袁術出聲笑道:“莫要以為天下人盡數懼怕中常侍的權柄,仙尊乃仙家高人,又豈受世俗製約?
中常侍托大矣!”
終究是世家子弟,同十常侍立場天然對立,此刻見張讓受阻,袁術忍不住出言譏諷。
“哼!袁家小兒,汝袁氏大難已至,爾還是將心思留以應劫罷!
免得屆時舉族盡滅……”
張讓臉色陰沉,一甩衣袖,轉身便上了馬車。
“回洛陽!”
隨著張讓開口,數百羽林衛聞聲而動,護送著張讓的馬車返回洛陽。
……
張讓身為使臣,此番行功未滿,隻得往德陽殿請罪。
“混帳!叛逆……簡直目無君上!”
待張讓稟明此行結果,劉宏登時大怒,羞憤之下摔杯而起:“朕要集結大軍,平滅臥龍山……”
劉宏雖然昏聵,但帝王骨子裡的驕傲,以及對權力的佔有欲,卻如龍之逆鱗,不可被觸犯!
莫玄雖被尊為仙尊,但終究是市井流言,一方外之人竟敢挑釁皇權,這已經觸及帝王的底線!
帝王一怒,自是風雲驟變。
德陽殿內,諸多宮人寒顫若驚。
“陛下息怒!萬萬不可呀……”
張讓跪伏在地,連連苦勸。
劉宏凝眉,彎腰將張讓扶起來:“那天玄仙尊如此怠慢讓父,視朕若無物,讓父何需為其求情?”
劉宏對十常侍極為信重,見此情形,卻是不解。
張讓躬身道:“啟稟陛下,老奴此行臥龍山,親見昔日一丘陵荒野,化作鍾靈毓秀之地,其山更是煙雲籠罩,霞光隱現,此為仙家福地矣!
諸多黎庶黔首對仙尊極為推崇,親歷神跡者不勝數!
此為隱士高人,絕無錯處!仙家人物有所羈傲,此乃常事!為吾大漢國運計,陛下當禮賢下士,親訪臥龍山拜會……”
張讓諫言,言辭懇切之至,當真是聞者落淚。
當然,十常侍為職業政客,個中自有黨爭計較,早先被袁術當面嘲諷,張讓心中憋著怒火,自不願此次引薦失敗!
“朕有讓父,實為吾大漢江山之幸也!”
劉宏感動之至,抓著張讓的雙手,感情很濃重。
“承蒙陛下不棄,老奴此生必為陛下、為我大漢效盡死力……”
張讓涕零,一副士為知己死的樣子。
“便尊讓父之言!”
劉宏從諫如流:“朕不日便親往臥龍山一行!去會會那臥龍山天玄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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