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上。
莫玄衣袂飄飄,堪比仙器的法衣早以靈性大損,卻依舊襯的他宛若謫仙臨塵。
大量氣運沒入他體內,開始滋養他那破敗不堪的肉身,神魂也在逐漸複蘇,紫府的元嬰感受到一陣暢快……
“遠遠不夠……”
莫玄居高處,眺望遠方,蒼老的歎息聲在回蕩。
修真界仙國林立,動輒一座城池便是千萬人口,氣運如海,若要藉此修複道傷自是簡單,可他身處此間,整個大漢恐怕也不過兩千萬人口,若要恢復仙體,卻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臥龍山頂,白虎在四處遊蕩。
山民們似乎也適應了這隻被仙尊收服的妖獸,於是白虎便成了眾人口中的護山靈獸。
神殿還在修建中。
但天玄仙尊彈指降神獸,築基丹造化勇猛士,神賜之名卻不脛而走,悄然間,臥龍山有神聖出的消息,傳遍了京畿之地。
卻說這一日,青牛村有不少人,在韓河的帶領下,臉色難看的堵在臥龍山下。
“白秧,寡廉鮮恥的宵小之輩,山中有神聖仙尊,爾等還敢來此撒野?”
韓河怒目瞪圓,青牛村人皆是戰意昂揚,對人多勢眾的白郝村,渾然不曾在意。
接連的神賜讓人心中火熱,為仙尊赴死,山民們熱情高漲。為免驚擾仙尊,自然要攔住這群不速之客,若能斷個胳膊腿兒什麽的,因此僥幸得了神賜,豈不是邀天之幸!
與青牛村劍拔弩張的氣焰不同,白秧笑的很和善:“韓裡正莫怒,吾等此番來此,卻是忽聞青牛村為仙尊修建神殿,故而秧率本村青壯勞力前來相助……”
“哼!這便不勞白裡正費心,這神殿我青牛村自是修的起,請回罷!”
韓河很不客氣,之前爭奪臥龍山神跡,兩村幾乎火拚,他韓河又不是聖人,自是不願白郝村這群宵小,能靠近仙尊,得享庇護。
白秧笑容不減,語氣中卻帶著警醒和威脅之意:“韓兄,某家召集數百青壯,卻是為供奉仙尊,汝擅自阻攔,就不怕惡了仙尊,給青牛村招致災禍?”
此言一出,韓河登時臉色陰晴不定:“你們看著他,我去稟告仙尊!”
說罷,狠狠地瞪了白秧一眼,韓河轉身上了臥龍山。
白郝村?
臥龍山山頂,莫玄得了稟告,心中頗覺意外,白郝村一行他還未曾注意過,不過對方前來投靠供奉,莫玄自無不允之理。
“準!”
莫玄依舊佝僂著身子,丈許高的白虎依偎在他腳下,蒼老的聲音中帶著莫大的威嚴。
口含天憲,言出法隨。
有莫玄點頭,修建神殿的隊伍驟然擴增,神殿的修建進度,也隨之加快不少,平地起高樓,一座巍峨神殿,正在拔地而起……
然而,並不止於白郝村。
京畿之地,天玄仙尊聲名赫起,被人口口傳頌,玄之又玄。
漢時人雖敬鬼神,卻不曾有確鑿的證據,能夠證明神聖出沒,此番臥龍山天玄仙尊,卻是真正神聖所在,並非以故事古籍的形式被人傳頌。
蒙昧的時代裡,絕不缺少真神的信奉者,洛陽附近,有朝聖者舉家遷徙,絡繹不絕,趕來臥龍山,隻為朝拜神聖!
洛陽城裡,酒肆喧囂,議者紛紛。
天玄仙尊之名,不僅傳播在黔首之間,事實上,顯貴之家更為敬奉鬼神,仙尊之名已悄然在洛陽貴族間流傳開來。
是夜,江中畫舫,
洛陽詩會,士人齊聚。 畫舫中,袁公路居於首位,洛陽權貴士人林立舫間,如眾星捧月,舫間歌舞不絕。
袁門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及天下,乃是大漢有數的豪族世家,舫間眾人,袁公路為袁家嫡子,當地位最高!
“近日民間多傳頌‘天玄仙尊’之名,謂之天地神聖,可彈指令人返老還童,反掌間降妖伏魔……
諸兄,以為可信否?”
畫舫中,袁術舉杯,似無意間隨口一提。
曹阿瞞錦衣華服,手中的青銅酒杯一飲而盡,冷著臉道:“哼!妖道頻出,此乃亂象!
前有太平道張角,後有臥龍山莫玄,歷來亂象將起,便是魑魅魍魎盡出之時,此風不可長,若有一朝操位列天子之堂,定要掐掉這股妖風邪氣……”
舫間詩會,飲酒作樂,黨錮之禍正當其時,士子們對當朝不滿尤多,曹阿瞞此言一出,即刻獲得滿堂叫好。
袁術坐在首位,聞言卻是臉色一沉。
前幾日,他忽聞臥龍山仙尊之名,見莫玄被人說的玄之又玄,早已有心拜訪神聖,恰值此番詩會提出,卻是為神聖揚名,也好作為晉身之禮。
不曾想,卻遇到曹阿瞞這廝……
然而,更讓他意外的還在後面。
就在他身側,向來推崇自己的兄長袁紹,同樣撫掌讚道:“阿滿此言有理!
妖人禍國,此乃亂象, 我等士人上體天心,下恤黔首,當以匡天下、揚道義為己任!
為我大漢千年之國運,如此妖人,吾必除之……”
“本初兄高義!”
“本初兄心懷天下,道義存胸,吾等不如也……”
……
畫舫中,眾人交口稱讚。
時值黨錮之禍,袁紹為黨人奔走不斷,提供庇護,廣交俠義,在士林中聲名赫起,威望頗高,此番言論,附和者眾多。
“諸位何至於偏聽偏信至斯?”
袁術臉色陰沉如水,他身為袁家嫡子,自視甚高,在場中唯他袁術身份最高,豈能忍受如此違逆!
“若天玄仙尊名不屬實,又豈能一夜間聲名赫起,何至於空穴來風?更遑論那返老還童之人,據說至今仍居住臥龍山下,一見便知!
若真是妖人亂國,豈會用如此拙劣的騙術?豈非一捅就破?
以某來看,無風不起浪,這天玄仙尊想必自有神通……”
袁紹聞聲皺眉:“公路也信那等妖人?
這世間鬼神傳說不知凡幾,但具猶如鏡花水月,空中樓閣,根本不堪一探,無一不是裝神弄鬼之妖人!如此妖術,又豈能輕信?”
“本初兄言之有理!”
“是呀!公路莫要信那妖道……”
……
袁本初話一出口,眾士子又紛紛開口,舫間吵亂一團。
“哼……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袁術臉色陰沉,手中的美酒一飲而盡,揚長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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