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顏書雪演唱的時候,另外四位猜評團嘉賓悄然坐到了位置上。
現場的觀眾早就沉浸在天后的歌聲之中了,誰也沒有注意到。
很快,顏書雪演唱結束了,舞台在一瞬間黑了下來。
一秒、兩秒……
燈光驟然亮起、閃爍,最後匯聚在一扇門上。
門打開,一個帶著紅色鬼面具,身穿黑色女士西裝的女人走了上來,高跟鞋嗒嗒嗒地踩在地板上,很快就跨門而出。
女人手裡拿著話筒,是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道:“歡迎大家來到燕京衛視大型音樂真人秀《蒙面歌王》現場!感謝嘉賓顏書雪的開場獻唱,本節目由燕報……”
這一瞬間,觀眾歡呼呐喊。
廣告詞念完之後,女人忽然一個轉身,手夠到頭上,再轉過來時面具已經被摘下來了,露出一張絕美的臉上。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穆陽。”
聲音也恢復了正常。
僅僅是一個開場,就把觀眾們吸引住了。
蒙面。
變身。
揭面。
這就是所謂的蒙面歌王?
無論是現場的觀眾還是電視機前面的,所有人都興致高漲,紛紛猜測今天會有哪些歌手來參加。
猜評團上面也是一陣詫異。
張友華一笑:“這個有點意思啊!”
顏書雪點頭笑道:“不知道會有哪些人會來。”
“應該會有老朋友前來參加。”
舞台上。
穆陽也是一個經驗極其豐富的主持人,現在已經徹底熱了起來,她掐準時間,開始給所有人解釋規則。
一分鍾左右的時間,在講述規則的同時又插入了一點廣告,最後她才說道:“下面有請我們首位出場的歌手——花梨紅!”
花梨紅?這是什麽名字?
觀眾們好奇地看向了門口。
人來了,造型很怪異,一張紅色的鬼臉面具,穿著露背裙,是一個女人。
“這……這讓我們怎麽猜啊?完全看不出是誰啊!這個身材的女歌手人那麽多!”歌王黎鴻做出吃驚的樣子。
袁維打趣道:“可別忘了,也有可能不是歌手哦?”
嘉賓們都知道現在是直播,沒有後期剪輯,所以說話都很注意。
燈光突然暗了下來,現場也安靜了,眾人等待著台上的人唱歌。
“如果說我愛你……”
“如果你不願意……”
開口兩句,所有人就知道這是什麽歌了,這是一首情歌,講述的是一個愛情故事,在這個世界傳唱度極高,很多人表白都會唱這首歌。
一小段結束,所有人都鼓掌了。
譚中勤笑道:“感覺唱得有點緊張,應該是一個年輕人。”
張友華道:“顏天后開場唱得太好了,這都喧賓奪主了,能不緊張嗎?”
顏書雪笑而不語。
花梨紅唱得很投入,也唱得很好,這首歌雖然不是那種快節奏的,但是也把現場氣氛給活躍了起來,不少觀眾都跟著唱了起來。
……
……
後台。
秦述在準備上場了,他抽簽抽到了第一組,和花梨紅是對手。
接下來,就該是他去演唱了。
韓卿倌跟隨在一旁,緊張地看著舞台上,看見台下觀眾的反響很不錯,心裡也松了下來。
“老師,你準備好了嗎?”她笑問道。
“嗯。”秦述輕輕點頭。
“緊張嗎?”
“不。”
韓卿倌還想繼續說話,突然一個工作人員跑了過來,把她叫了過去。
秦述瞥了一眼,就被另一個工作人員叫上了台。
……
舞台上。
“花梨紅唱得很不錯啊!”
“對啊,讓我想起了我女朋友,哈哈,她也想來現場,但是我沒票了。”
“這個節目真不錯啊!”
“對!比以前那些綜藝節目好太多了!”
“別說了,下一個選手出來了!”
花梨紅退場,穆陽回到了台上,微笑道:“有請下一位選手——大帝!”
大帝?
眾人一怔。
誰啊?取名竟然這麽霸氣,直接叫大帝。
觀眾們熱烈鼓掌,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門口。
秦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步一步緩緩向前走著。
一開始還有些微微地緊張,可是想起自己在地球執行任務時見識的大場面,平靜了下來。
掌聲再次響了起來。
“臥槽!這個選手不是叫老司機嗎?怎麽特麽的叫大帝啊?”
“哈哈哈,別人真正的代號是大帝,我看你是被那首老司機帶帶我洗腦了吧?”
“哈哈,不過他這身打扮還真特麽帥啊!這個面具,很酷啊!”
觀眾們看見秦述的一瞬間就把他認出來了,沒辦法,宣傳片太火了,那首老司機帶帶我也太火了。
不過,他們依舊對這身裝扮感覺到新奇。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青銅面具。
黑白交加的古風長袍。
太特麽帥了!
秦述走到了舞台中央,看著台下異常熱鬧的觀眾,緩緩比上了眼睛。
燈光熄滅。
觀眾也瞬間安靜了下來。
音樂慢慢響了起來。
秦述依舊站著,一動不動,眼睛也沒有睜開。
來到這個世界快一個月了吧?
這個世界和地球差不多啊,可我還是跟以前一樣。
以前執行完任務以後,總是待在那個小黑屋裡面,現在呢?只是小黑屋變成了別墅。
什麽時候才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呢?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圈子,有三五個好友,沒事擼串,出去遊玩。
秦述睜開了眼,看著周圍的一切。
華麗的燈光在閃爍。
攝像機對準了他。
觀眾在看他。
無數的人在看他。
秦述笑了,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歡笑聲,歡呼聲。”
“炒熱氣氛,心卻很冷。”
“聚光燈,是種蒙恩。”
“我卻不能,喊等一等。”
張友華愣住了。
黎鴻愣住了。
顏書雪也是愣住了。
這是什麽歌?怎麽沒有聽過?
歡笑聲,歡呼聲,聚光燈,是唱舞台的?
秦述已經投入進去了,恍若無人,像是自己在一個沒有人的世界裡面。
“我真佩服我,還能幽默。”
“掉眼淚時用笑掩過,怕人看破,顧慮好多。”
“不談寂寞,我們就都快活。”
流過淚嗎?流過吧。
做特工有多辛苦,誰又能知道。
我不像電影演的那樣,永遠有一個美女搭檔,我執行任務,從來都是一個人。
流血時有醫生來愈合傷口,可是流淚時呢?誰又來愈合我心裡的傷口?
台下的觀眾們聽癡了。
台上的嘉賓團也聽得如夢如幻。
還有電視機面前的觀眾……
安靜的二居室裡,李煙媚呆呆地看著電視裡那個男人,聽著那低沉的歌聲。
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這個男人是誰,她知道。
她們前段時間還發生過一些曖昧行為,這讓她一度認為秦述是一個好色之徒。
可現在,李煙媚覺得她錯了。
秦述其實和她是一類人。
——都是孤獨的患者。
秦述閉上眼,繼續唱著:
“我不唱聲嘶力竭的情歌。”
“不表示沒有心碎的時刻。”
“我不曾攤開傷口任宰割, 愈合就無人曉得。”
你們表白都是喜歡用情歌吧?就是花梨紅剛剛唱的那首情歌。
對不起,我不會唱情歌。
因為,從來沒有人對我唱過情歌。
秦述低吟婉唱:
“我內心挫折。”
“活像個孤獨患者,自我拉扯。”
“外向的孤獨患者,有何不可。”
音樂一下子停了,歌聲也停了。
秦述睜開眼,音樂響起,他突然笑了起來,笑聲通過話筒傳了出去。
袁維疑惑了。
譚中勤疑惑了。
顏書雪疑惑了。
觀眾們也疑惑了。
笑?為什麽要笑?又在笑什麽?
秦述拿起話筒:
“笑越大聲,越是殘忍。”
“擠滿體溫,室溫更冷。”
“萬一關燈,空虛擾人。”
“我卻不能,喊等一等。”
“你說你愛我,卻一直說。”
“說我不該窩在角落,策劃逃脫,這也有錯。”
“連我脆弱的權利都剝奪。”
驀然。
秦述摸了摸臉上的面具,仰頭看天:
“我不要聲嘶力竭的情歌。”
“來提示我需要你的時刻。”
“表面鎮定並不是保護色,反而是要你懂得。”
“我不知為何。”
“活像個孤獨患者,自我拉扯。”
“外向的孤獨患者,需要認可。”
音樂慢慢變低,聲音慢慢變小。
秦述放下話筒,平靜地看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