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黑夜

　遠阪時臣作為魔術師典型代表的同時，也是魔術師中最右翼的那個。

　在現代這個時代，還像他那樣去追求純粹魔術的人幾乎不存在了。

　其他的魔術師們，所追求的不過是世間浮華的恩惠，威信，權利、...這些都是在世界的“內側”就能達到的願望。

　毫無疑問，抵達根源仍是每個魔術師的願望，就像每個人都想成為社會金字塔最頂尖的那一撮人一樣。

　但不是每個人都會為此去奮鬥。

　魔術師也如此，過於安逸的生活，很容易被路邊的草花所吸引。

　但即便如此，無論是魔術師還是普通人，都有著自己明確的願望，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因此，一直有一個問題困擾著言峰綺禮:自己的願望又是什麽呢?

　無論怎麽思考，得到的結論都是“無”。

　帶著從有意識起便伴隨至今的困惑，不斷在彷徨中追尋答案。

　言峰綺禮挺直了背脊，昂首闊步的走進了遠阪宅，去見醉心於夙願的魔術師。

　那個站在落地窗前，穿著酒紅色燕尾服，具有特別穩重的氣質且儀表堂堂的威嚴男人。

　“時臣師。”

　言峰綺禮行了個相當標準的弟子禮，在三年前，由魔術協會和聖堂教會共同簽署的通告文書，就將他的所屬從聖堂教會轉移到魔術協會，作為一名魔術學徒，在遠阪家苦修。

　“哦，是綺禮啊。我應該有說過，這段時間，我們應該盡量避免接觸。”

　遠阪時臣起皺眉頭，似有不悅，但並沒有斥責。

　他轉過身來，月光透過落地窗，遠阪時臣手裡高杯中的紅酒反射著晶瑩的光澤。

　三年來，這位名義上的弟子，對自己的話言聽計從，所交代的事情也是盡職盡責的完成。

　此刻出現在這裡，想必也是有著自己的理由。

　言峰綺禮的臉龐仍舊如死水一般平靜，瞳孔的深處只能折射出虛無的光線，在這遠離都市的昏暗房間更加顯得寂寥。

　“時臣師的吩咐，我已經安排Assassin去監視各位禦主，只是...發生了一點意外。”

　“哦?什麽意外?”

　“令媛...似乎在Berserker的手中。”

　高杯中紅酒蕩起了波瀾。

　“凜?”

　“不，是另一個。”

　“小櫻！”

　時臣的臉色變得陰鬱和焦躁起來。

　半年前，有一個帶著光輝性質魔力的女人造訪了遠阪家。

　她仿佛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般，具有不可思議的親和力。

　居然在那一瞬間，就讓時臣做出了“將小櫻放在她那裡遠比在間桐家要好”的判斷。

　而且那人的魔力不禁有著陽光般溫暖的氣息，更如大海一樣廣袤無比又深不可測。

　時臣在那個時候認為，能留在這樣偉大魔術師的身邊，是小櫻的福分。

　如果能夠繼承此人的魔道，那無疑是遠阪家開枝散葉的壯大。

　交給間桐家是因勢所破的無奈之舉，但如果讓那個人帶走小櫻，時臣認為自己的判斷是對的。

　他是這樣覺得的，於是全身心的投入戰爭當中。

　高杯中紅酒的漣漪一層又一層的不規則蕩漾。

　時臣調整呼吸，重新睜開眼時，只有理智和嚴厲在眼底。

　“能夠確定那就是小櫻嗎?”

　“我曾經見過令媛數面，在這方面，有信心不會錯。”

　給出確定的情報，言峰綺禮便不再說話了。

　他靜靜的立於古樸的書桌旁，在心理思考著，這個男人，會做出怎麽樣的決斷呢?

　相比遠阪家百年的悲願，還是更有優先與女兒的安全?

　然後遠阪時臣緩緩開口了:“你覺得，Berserker是怎麽樣的一位英靈。”

　理解到時臣這個問題的本意，言峰綺禮開口道:“我覺得，比起從者，禦主想法更為關鍵。”

　然後時臣向綺禮投去十分尖銳的目光，綺禮像是歎了一口氣般，繼續說道:“但如果只是Berserker的話，在被剝奪理智後仍舊具有相當的理性。我認為那是只有經歷千錘百煉才能鍛煉出來的精神，是不屈不撓的堅毅戰士。”

　稍微停頓一下，言峰綺禮又做出補充:“大概，是不會做出綁架敵人妻女的這種勾當。”

　遠阪時臣轉過身去，看著窗外的明月，

　“不愧是我優秀的弟子，我和你的判斷一樣。”

　以相當自信的口吻，堅強有力的陳述自己的觀點。

　遠阪時臣說道:“繼續讓Assassin監視他們。”

　“恐怕不行。”

　言峰綺禮的回應讓遠阪時臣再次皺起了眉頭。

　“對方的禦主發現了監視他們的Assasin，並且使用我從未見過的術式，灼燒掉了他的左臂。”

　“————”

　這一次，遠阪時臣直接僵硬在原地，其所受到的衝擊讓他手中高杯中的紅酒再次動搖起來。

　“你說...什麽?”

　他的突出的話語變得艱難起來。

　連從者都無法發現的、具有“氣息遮斷”的Assasin，居然會被區區魔術師探知?

　這個事實本身，就更為駭人聽聞。

　......

　神秘被黑夜掩蓋，這一夜在尋常人的眼中看來，只不過是與往常一樣平凡的夜晚。

　日出而作，日落而嬉。

　在享受城市化帶來的便利同時，心中也築起了比之鋼筋水泥更加冰冷的圍牆。

　無論是哪一個Master，在目睹了今晚的戰鬥後，心情都不能稱之為開朗。

　敵人的強大是壓倒性的， 對於衛宮切嗣而言，更是如此。

　他打算以暗殺Master為切入口，但在那個紫發女人的身上完全行不通。

　衛宮切嗣不會忘記，在最後臨走之際，她投過來的若隱若現的目光，直到現在還讓他心臟收縮。

　“她到底是誰?”

　跟遠阪、肯尼斯之類的魔術師完全不同。

　這位足以稱之為魔女的紫發少女，就像是憑空冒出來一般。

　衛宮切嗣雖然已經早已退出“紛爭”九年有余，但自信只要是有名氣的魔術師都應該不會漏過，畢竟在獲得“魔術師殺手”稱號的同時，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情報不足導致的後果是致命的。

　“是新一代的天才嗎?”

　衛宮切嗣朝著天空吐出一圈白煙，夜空似乎變得更加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