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過的那麽快,四季交替之間,兩年又過去了,肖紅已經上了小學,而肖執也五歲了。
至於他和羅東馳之間的關系,如同是親兄弟一般。
夏天到來,距離暑假沒剩幾天,這一天肖執中午偷偷溜回了家,悄悄來到姥姥的窗戶底下的他,看到姥姥就坐在窗邊,雙眼緊緊的盯著對面的一座四合院兒。
這座四合院兒,肖執並不陌生,這是一棟獨門獨院兒,朱紅色的大門氣派非凡,門口兒的一對兒門墩兒,頂部光滑異常,一看就知道是孩子們,經常坐在上面玩兒的結果。
至於裡面究竟住了怎樣的大人物,肖執知道的甚少,在他的記憶裡,隻記得裡面住了一個,比他大一些的男孩兒。
看著姥姥專注的神情,肖執突然出其不意的湊到了窗戶前,踮起腳尖做了個鬼臉兒,隨後他一溜煙兒的跑回了家。
才走進家門,他就被姥姥堵在了門口。
“你這是第幾次偷偷溜出來玩兒了?”
“我想姥姥了,所以就回來了。”
“你呀,就是不想上幼兒園,我可告訴你,我幫你瞞一次兩次可以,要是次數多了,你可小心我跟你爸媽告狀喲。”
“不要告訴他們。”
“你呀。”
火上熱著午飯,杜費蘭怕老師擔心,一邊叮囑肖執不許再亂跑,一邊離開家去了幼兒園。
回來的時候,她看到肖執就坐在她窗口的地上,托著腮看著對面的四合院。
“我不是說了不讓你亂跑嗎?”
“姥姥,給您。”
看著肖執手中舉起的那根冰棍兒,杜費蘭並沒有著急回家,反而是來到了肖執的身邊,坐在了他的邊上。
“姥姥不吃,你吃吧。”
“姥姥,您為什麽總是盯著這座四合院看呀。”
肖執不止一次看到,姥姥坐在窗邊,目光注視著這裡,看的專注的神情。
雖然他還不懂情感,但是他卻是看的出來,姥姥並不開心。
看著肖執好奇的歪著頭,還不忘舔著手中的冰棍兒,杜費蘭微微的笑了笑,隨即她就抬手摸著肖執的頭。
“你知道這座四合院兒有多大嗎?”
“不知道。”
“如果讓你住在這裡面,你會開心嗎?”
“隻要和姥姥、爸爸媽媽還有姐姐住在一起,就是最開心的,還有東馳弟弟。”
耳聽肖執提起羅東馳,杜費蘭的臉上快速閃過了一絲不悅,很快她就搖了搖頭。
“姥姥之所以老是看這裡,是因為這座院子並不應該是張宅,應該是佟宅,它真正的主人,是屬於你姥爺的。”
此話一出,肖執睜大了雙眼看向了姥姥。
“它是姥爺的?姥爺是大官兒,哇,那姥爺真的好厲害呀。”
“是呀,你姥爺特別厲害,只可惜,他錯信了旁人,被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給陷害,最終落得悲慘的下場,讓姥姥和你媽媽她們,因此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當我再次回到這裡的時候,這裡,已經不再是曾經的樣子。”
杜費蘭說完這番話時,肖執看到姥姥的眼中淚光閃爍。
這讓肖執第一時間扔掉了手中的冰棍兒棍,抬手抓住了姥姥的手。
“姥姥不傷心,等肖執長大了,一定幫姥姥把這裡買回來。”
或許肖執並不明白,這裡面究竟摻雜了多少恩怨糾葛,但是他不希望姥姥難過。
然而他們沒有注意到,
此刻同樣從幼兒園跑出來,尋找肖執的羅東馳,就站在他們不遠處。 杜費蘭的這番話,被他聽了個真真切切。
直到肖執的聲音再次響起,杜費蘭快速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也偷跑出來了,老師沒發現吧。”
“你怎麽也跑出來了,你們倆,真是不讓人省心,東馳,老師知道你沒在幼兒園嗎?”
“我是找不到肖執了,所以我,我。”
“行了,趕快先來吃飯吧,吃完你們倆給我趕快回去。”
當天晚上,肖執吃完晚飯,和肖紅玩兒了一會兒,爬上床的他拉住了佟麗晴的手。
“媽媽,姥姥說對面的那座四合院兒,是屬於姥爺的,是真的嗎?”
肖執的這個問題,讓佟麗晴愣住了。
不過很快,佟麗晴就一邊給肖執撲上痱子粉,一邊開口對他說。
“那是姥姥逗你開心的,你現在給我乖乖睡覺。”
“才不是呢,姥姥今天都哭了。”
“肖執,你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偷偷從幼兒園溜出去玩兒,我就要打你屁股了, 所以,你現在給我睡覺。”
“好吧。”
看到肖執睡著的佟麗晴,輕輕的關上門來到廳裡。
“媽,您今天跟肖執說什麽了?”
“我就是跟他講了講家中的過往而已。”
“那座四合院已經不屬於咱們家了,它現在的主人姓張,我知道這個坎兒,您邁不過去,您平時跟我們嘮叨嘮叨也就算了,您能不能不把這段恩怨,讓肖執他們背負。”
“如果不是因為張家,你爸也不會死,你弟弟也不會因為成分關系,娶了那樣一個媳婦兒,讓老佟家斷子絕孫,你姐也不至於因為事故,生不了孩子,肖執也不會因為家裡沒錢,最終斷送了左腿,我活著唯一的目的,就是要看到那座四合院兒,再次屬於我們老佟家。”
杜費蘭激動不已的樣子,讓佟麗晴深深的歎了口氣。
蹲在母親身邊的她,一邊握住老太太氣的顫抖的手,一邊輕聲開口說。
“這一切都是命,曾經我也恨過,可是如今,看到肖執能再次站起來,我姐和姐夫因為東馳,一家和睦的樣子,弟弟堅定不移的對待我弟妹,我已經很滿足了,媽,您是大家長,如果您希望咱們一家人能和睦,就讓過去慢慢淡忘吧,造成這一切的,不是某一個人,而是時局。”
佟麗晴這帶著懇求的聲音,並沒有讓杜費蘭有所反映。
從椅子上站起來回到屋裡的她,再一次坐在了窗前。
對面四合院頂部那塊掛著張宅的匾額,如同是那如鯁在喉的魚刺一般,讓杜費蘭的心,久久無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