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肖執依舊去通知他面試的企業應聘。
然而,一上午下來,始終沒有人肯用他。
中午依舊吃著泡麵的肖執,在吃完以後,他真的覺得很累,卻是下午還有一家企業要去面試。
稍稍休息了一下的他,再次打起精神,趕往了這家陽光電子廠。
車間裡,接待肖執的人是車間主任老馮。
帶著肖執在車間裡轉了一圈兒,眼瞅著肖執對廠裡的設備,都能說出個子午某有來,他一邊走,一邊看著肖執的左腿。
“你這腿是怎麽弄得?”
“小時候糖豆兒吃多了,就這樣了。”
肖執這難得的調侃,讓老馮也只是笑了笑。
“既然你腿不好,為什麽還要學這行?你就不怕工作中出什麽危險嗎?”
“這人總是要有一技之長才能糊口,正常人找份兒工作尚且不容易,更何況是我這樣兒的人,我要是再沒點兒本事,那不是只能靠國家的救濟過活了。”
這或許是肖執第一次承認自己是個殘疾人。
一直以來,肖執的路走的都很平坦。
每一次遇到人生的十字路口,他總是極其幸運的,找到適合他的那一條路,他從來也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因為自己的自信與執著,讓他輸掉一切,變得一無所有。
而老馮,他看的出來,肖執是有一定的本事的,然而,他的腿,還是讓老馮多少有些猶豫。
也就在這時,一個男人的聲音,讓老馮停下了腳步,趕忙轉身,一臉的恭敬。
“這是誰呀?你新招的維修工嗎?”
“梁總,這是。”
老馮的一句梁總,讓肖執也停下了腳步。
看著面前的男人,身高一米七左右,年紀大概四十多歲,身材偏瘦,卻是少了幾分商人該有的高傲。
這讓肖執沒有說話,而是點頭致意。
來到老馮身邊的男人,名叫梁棟,正是這家電子廠的老板。
原本他是閑得無聊跑到車間裡轉悠,卻是遠遠的看到,老馮身邊,跟了一個走路有些跛的男人。
好奇心的驅使,讓他就跟在了這二人的不遠處。
耳聽肖執說起他廠裡設備時的語氣,這讓曾經也當過電工的梁棟,對肖執更加好奇。
來到這二人面前,看著肖執的臉上,一抹讓人難以察覺的消沉,讓梁棟再次看向了老馮。
“這是來應聘電工的?”
“是呀。”
“你叫什麽名字。”
“肖執。”
“你跟我來辦公室吧。”
梁棟說完轉身就走,這讓老馮趕快推了肖執一把,示意他趕緊跟上去。
來到梁棟的辦公室,肖執就坐在了他的對面兒。
“剛才我是聽到了你跟老馮的對話,你這工作經歷還挺豐富的,不過,你這怎麽乾的好好的,就離開北京了呢?”
“人總不能在自己住的地方呆一輩子,偶爾也要出來見見世面。”
肖執的回答,相當的冠冕堂皇,這讓梁棟也注意到,肖執有些意志消沉。
不過是想了想,他就再次開口問到。
“我這廠子是生產器件以及電路板的,剛剛聽你說起,你曾經做過無圖紙的電路板維修,據我所知,這行好像也就有那麽一家企業,在北京,你不會是從那家公司裡出來的吧,我記得,好像是叫爾通吧。”
梁棟邊說,邊在自己手邊的一堆文件裡翻找,不多時,
他就拿出了一份公司簡介,放在了桌子上。 這讓肖執不過是低頭看了一眼。
上面葉舒的名字,讓他快速皺了皺眉。
不過很快,他就笑著抬起了頭。
“這家公司我也聽說過,只不過跟我沒關系,只怕就像我這樣的人,想要進去都難。”
“你也別這麽說,雖然我是沒見過你的真本事,但就衝剛才,你把我這廠裡的設備,分析的頭頭是道的樣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止是嘴皮子上的功夫,畢竟,能讓老馮帶著在車間裡溜達的人,都是他想要留下的人,對了,你對薪資有什麽特別的要求嗎?”
沒想到梁棟會留下自己,這讓肖執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耳聽梁棟詢問他工資的事情,肖執不過是露出了一抹及其苦澀的笑容來。
“我租的房子,每個月是一千,只要您能高於這個,我都沒問題。”
肖執的直白,讓梁棟突然笑著皺起了眉頭,上下打量了肖執一番之後,他居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想了一會兒,梁棟這才笑著搖了搖頭。
“我混跡社會也二十多年了,從給人打工,到自己當老板,見到的人也不少,像你這樣的,我還是頭一回見到,我是不清楚招聘廣告裡,這維修工的工資是多少,不過,說歸說,我還是得先看看你的本事,這樣吧,試用期是三個月,每月的工資是一千五,你要是覺得合適,你就留下來,試用期過後,你的技術要是沒問題,我再給你漲。”
梁棟之所以會這麽說,他也不過是想要試試肖執,究竟是不是真的如自己判斷的那般。
本以為,肖執至少會跟自己,哪怕只有一句的討價還價,卻是在肖執點頭答應的那一刻,梁棟雖然證實了自己的判斷,卻也愈發看不懂肖執。
“這工資待遇沒問題,那我接下來是要去電工班嗎?”
“我這電工班,實際上也跟打雜的差不多,除了你要乾電工的活兒以外,這機械部分要是出了問題,你們也得解決,目前這電工班裡有四個人,我這就通知行政給你辦入職手續,你要是沒事兒,今天就可以上班。”
“行。”
肖執的痛快,讓梁棟也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直接給行政部打去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