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青年道士也不再捏著輕身法決疾馳,乾脆慢悠悠的行走在鄉間小路上,剛才他心潮起伏間,隱隱有了突破的意味,此時便開始細細體味。
偶有幾個行人相遇,也紛紛低眉退到路邊,好奇的偷偷打量道人,讓其先行,韓遁沒有理會他們,他早已神遊天外去了。
青年道士一邊走一邊腦中分析思考著。
這便是機緣?
自己是通過顯聖印穿越而來,這毋庸置疑。
這允朝,自然也是沒有聽說過,而且這方地界靈氣充裕,不比地球靈氣衰竭。
雖然自己沒有體驗過地球那靈氣充裕的年代,但是這裡的靈氣相比於末法之地球,真真充裕的多,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讓青年道士不禁有種久旱逢甘霖的感覺。
不過他心裡也在琢磨,靈氣充裕,修行門檻就比地球低的太多,也不知此界有沒有修士,也要小心謹慎行事才對。
剛才一陣暢快,長嘯吟詩,土路上慢悠悠的走了許久,人也輕松起來。
充裕的靈氣,落後的古代,未知的世界,可能會有的充裕資糧,靈藥異獸...
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當年他少年心性,仗著自己天資縱橫,在山上苦修三年,服金丹,立道心,三年的水磨功夫,卻連練氣中期也進不去。
“來日方長,不要心急。”師傅總是這樣說。
當年的少年早就磨平了心氣,倒也符合清淨自然的路子,反倒讓師傅多次稱讚。
今天,他似乎看到了前路...這算是天無絕人之路?
越是這樣他反倒越發謹慎起來,眼看著鎮子遙遙可見,外面的田埂連綿數裡,一片綠油油的作物長勢喜人。
韓遁卻躊躇了,也不再猶豫,乾脆幾步從土路上走開,邁入幽深的荒草中,一去便不見了蹤影。
過一會,竟然在一片小樹林裡看見了他,這林子不大,比降落時的那片林子可小了太多,林木也比較稀疏。
此地離鎮子外的田地也不過兩三裡地,遙遙望去,目力的盡頭全是田野,道人跳上高高的樹梢,居然再度冥想起來。
既然瓶頸松動,不如一鼓作氣衝破它!
心下做了打算,他便盤坐於樹梢間,按著太衍真法修煉起來。
此時風聲驟起!
樹木枝葉拍打作響!
道人的衣衫隨著風搖曳著。
隨著韓遁的冥想加深,周遭不可見的靈力的瘋狂的湧入,青年道士隻覺得自己也如同一隻風箏在狂風中飄搖不定。
他不徐不疾,堅守內心,將狂亂的粒子一點點順著靜脈髒腑按著複雜的脈絡一遍遍運行,直到它們慢慢安靜下來。
然而大量的靈氣隨著法門的運轉又毫不留戀的從道士周身毛孔散溢而出!似乎是在做無用之功!
也許是千分之一,也許是萬分之一,這些剩下的靈氣粒子似乎與髒腑丹田微微形成共振,便賴著不願離開,真正成為了道士自己的一部分。
它們之後會慢慢開始改造自己的居所,自然逐漸強化韓遁的肉體。
也許這便是厚積薄發吧!
這運轉了千萬次的真法依舊順暢非常,隨著青年道人覺得周身法力一聲莫名的共振,流速驟然加快了,甚至更加活躍了。
練氣中期!
道士此刻心有所感,內心無悲無喜。
沒有就此停下,接著運功數個周天,這才緩緩收功。
睜眼,
眼中的喜色這才一閃而過,嘴上已經按捺不住的輕笑一聲:“呵呵...” 沒有天發異象,沒有驚天動地,也沒有什麽浮誇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有自己知道,這練氣初期的瓶頸,終於突破了!
十多年的修煉生涯,三年多的軟磨硬泡,一次次的失望直到最後的心平氣和順其自然...
自己終於是突破了!
好想“吒”一聲以示興奮啊...
既然已經突破!
是時候離開此界了!
當然,即使是之前他在心裡想好,青年道士此刻也不免猶豫,眼神再往周圍景色一覽,日頭已經開始西斜,昏黃的天空,暗紅的太陽,美麗的雲朵。
還有些留戀不舍和擔心,最終還是運起法力,慢慢包裹了胸口的小印。
韓遁面無表情,周身的法力向其湧去,伴隨著一陣熟悉的吸引力,一下子消失在這方天地間。
剛才被他不慎壓住的許多枝葉煥發了新生般彈起,恢復了原樣,幾片翠綠的葉子已經脫落,慢慢從樹上飄落,落在了樹下不知名的甲蟲身上,遮蓋了它的身形...
......
真擔心回不去啊!
看著眼前依舊疊著好幾張紙的馬桶圈,道士也不免覺得剛才的一切像是夢境一般。
“哈哈。”不知道是在對著這馬桶笑什麽,患得患失的他看了一下手機時間,信號在這廁所裡面已經恢復了兩三格。
一時間各種消息叮咚作響。
韓遁打開一看。
趙菡:【在嗎?】
【人呢?】
【人呢??】
【???】
【電話也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是給了我一個假電話號碼???】
【??(◣д◢)??姓韓的我告訴你,你徹底完了,你給我等著!】
嘖嘖嘖...趕緊回了一個表情,
【滑稽.JPG】
道士急忙關了手機。
剛才看手機,自己穿越過去的時候手機時間是三點多,那邊呆了大概八個小時,現在手機已經顯示到十一點多,快到了半夜十二點了。
道士心思平靜,打開廁所隔間的插銷,漫步而出。
這邊天色居然並沒有臆想中的一片漆黑,反倒感覺才下午。
他大步流星的往做法事的地方走去,諸位師兄師伯居然還在誦經!
有點意思!
見大和尚和道士們聲嘶力竭的吟唱著經文咒語,兩邊賣力敲打著缽盂法鈴,偶爾還拿起身旁的冰闊落大乾一口,也不怕等會打嗝。
這激情澎湃的樣子,這是懟起來了?
“....”
韓遁心下無語,也懶得管他們恩怨情仇,從幾個人側邊走過,走到師兄身後。
“師兄。”
師兄此刻臉紅脖子粗,嘴裡大聲念著咒語,手上正按著法鍾狂敲,發髻有些散落,一副搖滾巨星的派頭,正在對和尚們進行聲波輸出,對面的年輕和尚一臉嚴肅的念著心經,竭力反抗,大有貞潔烈女寧死不屈的意味。
“師兄?”
“啊波次特額佛歌,盒一雞嗑勒麽呢!!”
“師兄?”
“十方諸天尊,其數如沙塵,化形十方界,普濟度天人,
委炁聚功德,同聲救罪人,罪人實可哀,我今說妙經...”
終於忍無可忍拍了拍師兄的肩膀。
“啊?”
師兄散亂著發髻,回頭一看,臉上擠出微笑,靠過頭來,低聲道。
“怎麽啦?”
“你剛才人怎麽不見了,發消息也不回,師伯好像很生氣,你小子危險了!”
“這個......”
“你到底有什麽事快說吧,我這正在念經呢。”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一會你跟師伯招呼一聲。”
“嗯,好,你去吧。”
師兄似乎找到了感覺,準備轉頭繼續敲打他的法鍾,他們現在可是大佔上風!
“唉等等!”
“什麽事?”
“現在幾點了?”
“......?”
什麽鬼?
師兄詫異的回過頭來,看著韓遁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無奈騰出手從懷裡艱難的掏出手機,一看。
“五點半了,再念半個小時我們也收工了,你先走吧,我等會給師伯說。”
“好。”
......
呵呵...
五點半...
果然不出我所料。
聽到時間絲毫沒有驚訝,道人似乎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大步從道場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