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早上,時間飛快,溫度也跟著上升,這炎炎夏日,太陽偶然間抓住了一點空隙,試圖呼出一口熾烈的吐息讓凡人享受他的恩賜,而厚重的雲層很不識相,很快便過來嚴嚴實實的遮擋住了大日的威能。
這雲層並不能給都市的人們帶來一點喘息,雖都說興都自古氣候養人,少有暴曬,此時室外溫度卻也居高不下,更難受的是,此地濕度很高,炙熱的太陽光芒雖然被遮擋了,但是熱能卻依然在都市裡狂躁肆虐,悶熱,無風,壓抑,濕熱,今天格外讓人無法安生。
韓記者今日身著輕衫,上身套著一套臨時的外套,這無法掩飾住她自身婀娜的身材,反而更有一種迷人的混搭風味,雖然她現在也熱的不行,但是也不可能在外面脫掉外套示人,此刻隻得默默忍受著這一切。
剛才在室外忙碌許久,她的額頭已然有微微薄汗,若是仔細觀察,汗液早就順著濕漉漉的耳鬢頭髮流到脖頸,雖然打著一些防水底粉,但無法阻止汗液留下一絲絲細微的痕跡,何況脖頸以下,更早就是濕漉漉的了,連汗珠也清晰可見,若是此時身旁有人路過,一定能聞到她最喜歡噴的香奈兒經典款五號香水,混雜著身體的汗漬,在高溫下活躍的散發,成熟女人的某些信息素荷爾蒙就這麽形成了一個奇妙的氣場,像極了《西西裡美麗傳說》裡的美麗少婦,不過她稍稍青澀一些,少了些許風情,這個時候倘若真有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們路過,怕是晚上回去會很是廢一些紙了...
剛才車上換衣服,後背在車內冷氣的吹拂下,能感覺一絲奇怪涼意,那是身後的輕衫被汗水打濕了,不過現在有了外套遮掩,也沒有尷尬之嫌。
然而,若是說的羞恥一些,這溫度下,這室外這麽久,連女兒家私密的的內裡的衣服也全是汗水,著實讓人不太舒服,想快步離開,趕緊回家。
見她的下身身著一套淺色的休閑小短裙,與那種台裡主持人那種職業的短裙裝大不一樣,幾個褶皺,花邊一樣的下擺,一雙修長的玉腿便展露出來,短裙雖然不是那種超短的構造,卻根本蓋不住美腿,連膝蓋上面都有一大片空白,像是需要人來塗抹作畫,如果不是年齡大了五六歲,分明更適合去當一個模特。
玉足穿著一雙高跟,看起來只是低高,只有四五厘米,這也不奇怪,這樣修長的身材,假如再穿上很高的高跟,會給人帶來強烈的壓迫感,對於記者采訪工作的正常進行並不友好。
這一切在外人看來,分明是一副精乾強悍,神秘迷人的都市麗人形象,禦姐氣質十足,外表冷豔清冷,加之心情不是很好,表情淡漠,一般人怕是頂不住這氣場。
任誰也不知,這精乾麗人的低高跟鞋下,玉足上,卻塗著少女氣十足的指甲油,五個玉趾,五個顏色,都是淡紅微粉的色系,上面點有白色星星點點的圖案,完全不符外在人設。
此刻這個都市麗人,心裡隻想趕緊回到外婆家中,衝個爽快澡,吃著瓜果,喝著冰鎮的果汁,看著美劇,享受著冷氣,愜意的等到下午氣溫下降一些,再約上一兩個閨密,一同緩緩出門一路逛吃,橫掃一條街,兩條街,三條街!
這才像是生活,這才像是假期!
雖然話說來如此,她當前卻顯得猶豫了,那明媚的眼眸裡畫面紛紛擾擾,仔細一看,印出的分明是前方一百多米依舊在人來人往,熱熱鬧鬧的太衍觀的火熱景象,也不知此人心裡在作何想法,
有這般糾結模樣。 也沒讓她等多久,身後的采訪車按了一下喇叭,從身邊的臨時停車點點火發動,看樣子已經準備出發,副駕駛的同事還跟她舉了一下手權當告別,她也堆起一樣的微笑,點頭示意,然後那麽原地退了幾步,讓開道路,一直到目送他們離去,看著車影消失在深巷中。
然後見她忽然一轉身,又反身太衍觀裡走去!
這是要做什麽?
誰也不曉得她想幹什麽,除了自己來時的身份從一個幹練的記者變成了一個普通的香客罷了...
離道觀還有一二十步,道觀裡面嘈雜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庭院裡紛雜的人聲早就把大殿裡的誦經聲衝散了,只能聽見隱隱有一些道家法器敲擊擊打發出的有穿透力的伴奏聲,頗有節奏感。
空氣裡面已經彌漫著濃濃的熏香味道,那些熏香都是由道觀內的道士自己用艾草,青木香,石菖蒲,白芷,遠志,佩蘭,辛夷,廣霍,元參,白芨,馬鞭草等材料親手製作的,道士們從不在外購買燃香,雖然這些燃香原料不見的很珍惜,但是珍貴在用功不菲,製作步驟繁瑣,也可勉強稱之為‘秘製’了,香點著沒有那些劣質燃香那種縈鼻上頭的不適感覺,反而有微香陣陣,不刺鼻,聞到讓人心中一曠,頭腦隨之清明。
她不知道,想要點這些香,價格可不便宜,雖然比起那些很多的道教佛教知名景點上的寺廟香火便宜太多,但是對於這種身處鬧市,名聲不顯的普通小門小觀已經是高價了,即使如此,來此上香的人也可稱之為絡繹不絕,甚至還要花大價錢買回去,在自家的神龕點上幾根,這甚至也是太衍觀對外招牌之一了,也不知道以後那符水會不會成為另一面新招牌呢。
韓欣心並不關心,此時看著她隨著人流再度踏入觀中,聽著高跟踏過門檻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她的眼神投向了偏殿門口的兩支隊伍,隊伍人還有不少,十多二十個中老年人一邊喜笑顏開的聊著天,一邊排著隊等著領符水。
對,就是在那排隊領符水。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不花錢的緣故,這符水很是受香客歡迎,領一個還不夠,大爺大媽們還拉著子女一起排隊,派發符水的道長對此情況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一人最多發一瓶罷了。
剛才她采訪時就已經注意到了這情況,現在眉頭卻皺成了個川字,但是符水又不收錢,大約也就是一個安慰人的彩頭罷了,她甚至能在心裡惡意揣測,那賣相還不錯的玻璃瓶裡裝的所謂符水恐怕是那礦泉水吧...
這種事太多了,做記者一般也不會去多管閑事的故意拆穿,畢竟這些事情就是一團亂麻,永遠理不清的,現在的人,生活水平上去了,社會上拜金思潮也十分泛濫,思想陣地的建設反而落於身後,越富就越空虛,思想越貧瘠,遇上那些宗教裡明裡暗裡的撈錢手段,上了年紀的人不僅不反感,反倒覺得很正常,早就習以為常,還心甘情願的把錢投進去,就為了求得精神上的安慰,到處如此,都不奇怪,君不見,一些宗教景點裡,連池塘魚嘴邊都丟滿了一層一層祈福的硬幣,這雖然有一點好玩的意味在裡面,但是何嘗不是一種下意識的祈盼美好?
現在看來,太衍觀這種免費送東西,可謂是無比的良心了,那玻璃瓶也是要成本的呀。
不過...她並沒有為良心道觀打Call的意願,反而眉頭皺的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