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松了又握住,握住又松開,就是遲遲不肯開車。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家兒子今天還沒喂奶,小哥你要不換一個人載你吧。”
司機哭喪著個臉,平時大白天都沒人去裕高橋附近,現在這個點他是更不敢去。
“不行,別人肯定也不載我,其實我是個警察,在查案。”
這個點能找到一輛願意載他去裕高橋的車,概率比中彩票還要低,所以李易安只能拖著眼前這個倒霉蛋。
“不去,絕對不可能去!”
司機的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一樣,至於李易安說自己是個警察這件事他也沒當回事。
李易安看著跟他兒子差不多大,哪裡像一個警察的樣子。
司機堅持不肯開車這點讓李易安也是有些為難,深吸了一口氣後手臂化作了焦黑的顏色。
一隻黑色且散發著惡臭的手掌輕輕蓋在司機的肩上,李易安帶著和善的微笑開口道:“載我一趟,給你100塊成不?”
殊不知李易安自以為的和善笑容,落在司機的眼裡卻猶如厲鬼猙獰一般。
感受著肩膀上不斷散發的寒意,司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的擠出一個笑容。
“其實吧,錢不錢的無所謂...我主要是負責,對於乘客的要求我盡量都滿足!”
“那麻煩您了。”如此簡單地就達成共識,李易安也是收回了按在司機肩上的手掌。
“沒事,不麻煩,不麻煩....”
司機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顫顫巍巍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吊在嘴裡。
今天不知怎麽的,手跟得了帕金森症一樣,點了幾次火都沒能對準煙頭。
“呼!”
司機閉上眼睛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操控著顫抖的手終於是艱難地將煙點著。
吸了一口神仙快樂煙,司機似乎壓力被緩解了不少,在路邊停了許久的車總算是慢吞吞地移動了起來。
開了一會後,李易安忽然皺了皺眉頭。
“師傅,您這路是不是開錯了?我要去的是城北的裕高橋,您怎麽還在城南往西呢?”
李易安猝不及防地開口,讓司機心神一跳,嘴裡叼著的煙險些掉在褲襠上。
深吸了一口神仙快樂煙,司機借著尼古丁定了定神,乾巴巴的笑道:“沒錯,我先回去拿點東西,不耽誤吧...”
“哦,沒事。”
李易安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玩著手機,司機則是繼續點燃一根新煙叼在嘴邊。
開了又一會功夫,車子緩緩停在了一個小區門口。
李易安好奇地朝外面看了一眼,隻覺得這個小區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為什麽眼熟。
這邊司機拍拍自己的臉,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那個,小川你現在下來一趟...別跟我扯什麽遊戲,趕緊暫停了立馬點下來....什麽?不能暫停?你糊弄鬼呢!”
說著司機有些心虛地瞟了一眼後座的李易安,見他沒什麽動作才放心地繼續開口:
“你個混小子趕緊下來,把你買的那些玩意都裝包裡送來小區門口,對對對,就是那個...你別問老子怎了,趕緊過來,送完回家睡覺!”
末了,司機頓頓了又開口補充道:“再拿兩包煙過來,今個晚上不知怎的開個車賊廢煙。”
掛斷了電話後,司機帶著諂媚的笑容回頭對著李易安抱歉道:“不好意思啊,
耽誤小哥您點時間啊。” 李易安點點頭,倒是有些好奇司機兜了一圈是要拿些什麽。
很快一個人高馬大的身影背著個雙肩包就急匆匆地跑過來,司機還沒來得及開口,李易安卻是面帶著笑意揮手示意道:
“原來是你啊川子,我說怎麽感覺這個小區這麽眼熟呢。”
急匆匆跑近的徐川在看到後車窗裡的李易安時,腳步頓時一滯,他做夢都沒想到躲家裡這麽久還能再見到李易安。
而且還是在這個點!
還坐在他爸的車上!
如果不是李易安前面還坐著他爸,估計這時候他早就什麽都不顧轉身狂奔逃竄了。
“嗨,安子...不對,安哥好久不見啊....”
徐川哭喪個臉硬著頭皮跟李易安打招呼到,在他的話語之間完全感受不到一絲的快樂。
坐在駕駛座的司機看了看李易安,又看了看一臉苦象的徐川突然意識到他倆是認識的,難怪小川突然變得神神叨叨的,原來兒子一早就被這個鬼給纏上了。
車外的徐川同樣也是明白了為什麽大半夜他爸突然讓他拿裝備下來。
感情他一家子都撞上了李易安這個比鬼還要恐怖的男人!
“行了,把東西給我,回去睡覺吧。”
司機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伸手從車窗外接過雙肩包便打發著徐川離去。
徐川看了看李易安,又看了看一直用眼神示意他離開的父親,突然一咬牙打開副駕駛坐了進去。
司機頓時面色一變, 有些失態地吼道:“你幹什麽,出去!立馬回家睡覺!”
“我不走,這裡面很多東西你都不知道怎麽用,我不放心你。”
“你.....”
司機被徐川這個不過腦子的舉動氣得臉色鐵青,徐川一言不發只是抱緊了懷裡的雙肩包。
“那個...叔叔咱們能不能先去裕高橋,停挺久了。”
李易安在後座咳了咳,徐川聽到裕高橋三個字頓時瞳孔猛然一縮,險些叫出聲來。
上一次見李易安還跟一隻鬼相談甚歡,這一次見就大晚上說要去Y市默認的禁地逛逛。
司機看著面色大變的兒子也是歎了一口氣,無奈之下重新發動了車子。
這一次確實是朝著裕高橋的方向開去。
“誒,川子你包裡都啥啊?”
一路上徐川都死死抱著雙肩包,李易安不由好奇地開口問到。
徐川乾笑了幾聲,聲音因為緊張變得有些尖銳:“沒什麽,玩具,一點小玩具而已....”
“哎呦,都是同學分享一下咯,讓我瞅瞅是什麽寶貝。”
李易安輕笑了一聲,扒著座椅便把頭伸到了徐川旁邊好奇到。
兩人之間距離突然拉進,徐川面色一僵,幾乎是下意識地從包裡掏出一張紙,一把摁在了李易安的腦門上。
動作之流暢李易安竟然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等到李易安回過神來待看清腦門上的東西時,面色不由變得古怪了起來。
在他的腦門上,赫然粘著一張輕飄飄的黃紙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