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建軍被五花大綁,跪在台子上,背後是星月旗,面前是粗大的樹墩子。
一個蒙面人拿著利刃,不慌不忙的在油石上反覆打磨著。
攝像機在調試,燈光在準備。
唐建軍明白,自己的死期到了。
二百多名恐怖分子看到斬首台,都興奮莫名,交頭接耳的議論著。
他們的領導者艾山.阿布杜哈力克挺胸碘肚,站到了台前,正要發表激情洋溢的演說。
忽然他疑惑的抬起頭,看著天邊。
站成方陣的恐怖分子們也都隨著他的目光,看向天邊。
三道火焰在夜空中,分外耀眼。
沒有人能猜出,這是前來收割生命的兩枚1963-2型殺傷爆破榴彈,和一枚磷鋁燃燒彈。
……
火箭彈的簡易定時發射裝置,給袁書留出了二十分鍾的時間,進入戰鬥陣位。
當營地上空吹起緊急集合哨的時候,把他嚇了一跳。
他以為恐怖分子發現了他們這些入侵者。
但是當他看到對方在列隊集合時,他就又明白過來,這不過是一次例行的夜間緊急集合。
艾山.阿布杜哈力克的臨時起意,給他的訓練營帶來了滅頂之災。
一枚殺傷爆破榴彈和一枚磷鋁燃燒彈,正好落在了密集的人群中。
殺傷彈顧名思義,就是以殺傷暴露地域的武裝人員為己任。
用炙熱銳利的破片,將人的軀體,割成七零八落的碎片。
穿或不穿防彈衣,對火箭彈來說,沒有任何區別,何況還有緊隨而至的燃燒彈。
白磷燃燒彈是國際禁止使用的非人道武器,因為這東西實在太厲害了。
即便手上淋到一點,也會將整個人燒成渣滓。
不過對於那些被殺傷彈卸掉了腿或胳膊的重傷員來說,這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因為華國造的燃燒彈還加了點鋁熱劑,燒起來更過癮和更迅猛。
第三枚殺傷爆破火箭彈飛的稍遠一些,落到了後面房屋中,將幾間雇傭兵的宿舍炸塌了。
住在裡面的車臣人和敘利亞人還在睡夢中,就見了他們的神,去領取他們夢中的處女。
能躲過彈片和燃燒劑的,唯有運氣而已,唐建軍就有這種運氣。
他親眼看到那個拿著大刀,準備割下自己腦袋的蒙面人,被彈片削去了腦袋。
戴著黑頭套的頭顱,不知道飛向何方。
他的軀體還沒倒下,頸子裡噴出一股血箭來,澆了唐建軍一臉。
操作攝影機的人也死了,先是彈片擊中了他的心臟,然後一坨燃燒機砸在身上,燒的吱吱冒油。
一股烤肉的味道,直衝鼻子,殺人者先被人殺,看來神確實是聖明的。
這次幸運的經歷,差點導致忠誠的唐建軍,信仰都改變了。
同樣很有運氣的是艾山.阿布杜哈力克,站在他身旁的衛兵,都被彈片擊中而死。
他卻毫發無傷,只是被氣浪掀翻在地,腦子裡嗡嗡的,耳畔一陣哨音鳴響,眼前全是紅色。
等他跌跌撞撞爬起來,空地上已經沒了站立的人。
訓練營全軍覆滅,殘肢斷體遍地,有些胳膊腿腸子下水還飛到了屋頂上和樹杈上。
鋁熱劑和白磷還在燃燒,身上帶著火的傷員滿地亂滾,淒厲的聲音,響徹夜空。
艾山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一個普什圖人遠遠的衝了過來,手中的衝鋒槍噴射出火舌,將打滾的火人,打死在地上。
到這時候他才明白過來,他們遇襲了。
三枚火箭彈取得了比預想戰果好得多的成績,這全賴艾山幫忙,訓練營的有生力量,死了七八成。
不過剩下的,全是飽經戰陣的雇傭兵。
一些被炸的暈頭轉向的老兵,從營房裡跑出來,一邊跑一邊拉槍栓。
他們晚上睡覺也不脫衣服,步槍就放在枕頭旁,一旦有事,幾秒鍾內,就能進入作戰狀態。
雙方短兵相接。
這幫人還沒意識到那個普什圖人打扮的家夥,就是襲擊者,主要是因為,他們認為襲擊者,不可能只有一個人。
狹路相逢勇者勝這句話,用在現代戰爭中,未必可信。
兩軍相遇,火力強的一方,才佔據上風。
雇傭兵們使用的基本都是ak系列步槍,三十發彈匣,理論射速每分鍾六百發。
數據看起來不錯,但是在近距離中,效果遠不如袁書懷中的那支四十年代的瓦妮沙衝鋒槍。
裝著七十一發彈鼓的瓦妮沙在袁書懷中,歡快的跳動著,以極高的射速,傾瀉彈雨。
幾個車臣老兵如同狂風暴雨中的樹葉,被掃射得當場倒地死亡。
跟在後面的幾個前敘利亞叛軍,急忙尋找掩蔽。
袁書打完了子彈,將衝鋒槍一丟,順手拽出已經上膛的五四手槍,開始點射。
手槍比步槍難打,五四式手槍更是難打,人機設計不好,槍口上跳嚴重,沒受過訓練的人,五米之內,都難以擊中目標。
不過袁書很擅長使用五四手槍,這把槍在他手中,如同烈士英魂附體一般,八發全中,而且基本都是命中眉心位置。
袁書打光了手槍子彈,換彈匣的時候,忽然有一個家夥從土牆後面跳了出來,手中ak47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他。
“完球了!”
袁書想。
他有文氣,但是反應速度呢?
這是一個問題。
一聲悶響,那家夥的腦袋瞬間炸裂,腦漿子噴了袁書一身。
ak47槍口朝天,一串火舌,全打到天上去了。
袁書迅速臥倒,將背上的63式自動步槍拽了過來,朝前方打了幾個短點射。
恐怖分子們藏在屋裡,朝這邊開槍,不過槍聲漸漸微弱,因為袁書的背後,有狙擊手的支援。
不用問,是阿卜杜勒老漢和艾哈邁德殺回來了。
有援兵支持,袁書更加神勇,他摸出手榴彈,奮力投擲過去。
俗稱菠蘿的俄式f1手榴彈凌空爆炸,炸的一幫經驗豐富的敘利亞叛軍老兵,鬼哭狼嚎。
“有迫擊炮!”
有人哭喊。
無數次實戰證明,阿拉伯人根本就不是打仗的材料。
哪怕人數佔據絕對優勢,兵器佔據絕對優勢,他們也會搞砸鍋。
和袁書對陣的,雖然是號稱見過血殺過人的車臣、敘利亞雇傭兵,但其實,不過是一幫烏合之眾。
稱他們為遊擊隊員,都是抬舉,他們最大的本事,就是隔空開槍,虐殺俘虜。
遇上硬茬子,立刻變成了綿羊。
三枚上世紀八十年代生產的火箭彈,讓恐怖分子們徹底嚇破了膽。
他們一廂情願的認為,這是美軍捕食者無人機發射的agm114地獄火導彈。
而發動進攻的,則是美軍海豹突擊隊。
敗給這種級別的對手,一點也不丟人,來自車臣和敘利亞的老兵們,毫不遲疑的做出了戰略上的轉進,消失在茫茫大山中。
袁書正要去搜尋人質,忽然他看到台子上五花大綁的唐建軍。
踏破鐵鞋無覓處啊!
他撿起地上的刀子,割斷了繩索,將一支槍塞在唐建軍手中:“老唐,能打嗎?”
“能!”
唐建軍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喊了出來,他是條硬漢,刀都架脖子上,還沒崩潰。
這會兒鹹魚翻生,腎上腺素高度分泌,恐懼饑餓和勞累,全都不翼而飛。
取而代之的,是復仇的怒火。
這是玩命的時候,還能不爆發嗎?
“這兒有一個,是他們的頭頭!”
唐建軍指著艾山喊道。
艾山還沒從震驚中緩過勁來。
他認為眼前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這只是無法醒來的噩夢。
直到袁書一槍托,砸在他的左臉上。
袁書沒有任何猶豫,朝艾山扣動了扳機,啪嗒一聲,撞針擊空,沒子彈了。
“你是誰!”
艾山長嘯一聲,他至今搞不明白,發動襲擊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老子是中黃的人。”
袁書一抖六三式,長而鋒利的三棱刺刀跳了出來,朝著艾山的心窩,就捅了過去。
“等等!”
情急之下,唐建軍推了袁書一把。
刺刀歪了幾厘米,從艾山胳肢窩下穿過,頓時鮮血淋漓。
“你幹什麽?”
袁書瞪起眼睛。
“留活口。”
唐建軍到底是領導出身,有遠見卓識。
艾山是分裂分子大頭目,活捉他,肯定有更大的價值。
不過袁書考慮的也很實際,抓了俘虜,交給誰?
難道交給喀布爾當局,最後引渡回國?
還不夠麻煩的呢,不如一槍崩了利索。
唐建軍態度很堅決,袁書憤然道:“你帶他走啊?”
“我帶就我帶!”
唐建軍一槍托砸在艾山的右臉上,把他當場打暈。
“便宜你了。”
袁書惡狠狠地道。
又問唐建軍:“廚子呢?”
“老白在山洞裡,我帶你去。”
唐建軍拔腿向前走,袁書換了彈匣,緊隨其後。
山洞裡只剩下一些沒經驗的殘敵,外面的爆炸聲和槍聲,讓他們戰戰兢兢。
看到唐建軍端著槍進來,幾個家夥揮刀撲了上去。
老唐是當過兵的人,一個長點射打過去,全部放倒在地。
怕死的不透,又朝他們胸口補了幾槍。
白富榮激動的跳了起來,唐建軍上前解開他的綁繩,兩人激動擁抱。
“這人是幹啥的?”
袁書指著那個瘦骨嶙峋的外國人,問道。
“人質,可能是美國人。”
唐建軍道。
袁書手一揮:“救走,老白你攙著他。”
白富榮好不容易才辨認出這位普什圖人打扮的家夥,就是前幾天還和自己一起當人質的袁書。
此刻人質變身殺氣騰騰的特種兵,他不由自主的答道:“是!”
四人出了山洞,阿卜杜勒已經牽著小毛驢,等在那裡。
艾哈邁德用手榴彈將訓練營地的幾輛汽車,全部炸毀,然後幫袁書把昏迷的艾山,放到了驢背上。
一行人迅速撤離。
……
當火箭彈在危險分子訓練營地爆炸的時候,陸軍中校羅漢的第一反應,也是星國人發動了襲擊。
而且聽聲音,似乎是無人機發射了導彈。
他一陣灰心喪氣,緊趕慢趕,還是落在了星國人後面。
行動還沒開始,就宣告失敗了。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幫星國人檢查戰果。
突擊隊在預定位置降落,士兵們摘下氧氣面罩,取出武器裝備,向指揮中心發送加密電碼後,迅速向目標位置接近。
等他們趕到現場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屍橫遍野,白骨森森,空氣中彌漫著白磷和鋁熱劑烤肉的味道,令人作嘔。
“駱駝,這兒有一個活的。”
隊員發現了重傷的恐怖分子,以代號呼叫隊長。
羅漢上前定睛一看,迅速辨認出這是此次行動的目標之一,暴恐分子買買提明。
“還能救活麽?”
羅漢問隨隊衛生員。
衛生員檢查了買買提明的傷口,搖搖頭。
“彈片打進了肺部,血止不住,就算有直升機搶運到醫院,也救不活了。”
羅漢拔出了手槍,頂在買買提明的額頭上。
他看到對方眼神中對死亡的期盼,等死的滋味太痛苦了, 還不如一槍爆頭來得痛快。
這樣打死他,豈不太便宜他了?
羅漢收回了手槍。
“駱駝,發現了這個。”
程衛國手裡拿著一部攝影機,走了過來,機器還在工作。
這是危險分子們想全球直播的工具,羅漢按下了這部島國產攝像機的停止鍵。
然後倒退,重播,幸運的攝像機在爆炸和激烈的戰鬥中,竟然沒有任何損壞,忠實的記錄了發生的一切。
雖然鏡頭角度有些奇怪,低的好像攝影師趴在了地上。
但還能看。
先是恐怖分子們緊急集合,等待圍觀斬首。
然後是導彈來襲,落在密集人群中,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傷亡。
接下來的事情,就匪夷所思了,居然有人發動了地面進攻。
而且不是想象中的星軍特種部隊,或者阿富汗安全部隊,而是地道的華國人。
“你是誰?”
“老子是中黃的人!”
錄影中有人用中文對話,一個是頭號目標艾山.阿布杜哈力克,另一個是普什圖人打扮的漢子。
說的一口標準普通話,可是據羅漢所知,這次行動是絕密的,沒有任何兄弟部隊參與。
難道是邊州軍區自己組織的越境打擊?
絕無可能!
亦或是國安部特勤組在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