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煉引導術和呼吸吐納，爭取早日做到引氣入體。”

　第一日的工程結束，孫長亮作為引領一眾新手入門的“師兄”，在最後對三十人說道。

　“因為沒有在體內集聚出靈力之前，很多東西都是不能做的，比如你們想學的各類道法，亦是無用之功。”

　“但一天到晚也不能隻做一件事，”他摸出來一張根據楊希指示做的小筆記本，上面寫著三十菜雞在這段時間該乾的活計，“在最近的兩周，你們每天的課程就是在上午練習引導術，打坐煉心，下午的時候去青鸞峰和其他地方做些小任務，晚上和午間休息黃山會開放網絡，你們可以上網……”

　這是根據道門如今培養弟子的流程跟實際情況做的安排，看上去跟學校的差不多，隻是課程從文理工變成了學道和“感悟天地”。

　“還有，師父明日會過來講法堂，為你們做一些初步的講解……”

　言下之意，就是讓三十人抓住機會，想好自己要問什麽。

　有人刷的一下就舉起了手。

　孫長亮看向他，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請問WIFI密碼是多少啊?”那人喊道，“我這個月沒流量了。”

　孫長亮於是吐出了一串神秘數字，繼而環視底下一堆人，“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我們要是見了真人，該叫他什麽啊?掌門還是師父?”

　三十菜雞可沒被楊希正式收徒，還處在半年的考察期內呢，自然不能像趙之亮二人一樣呼之為師。

　但楊希至今也沒有開宗立派，自然不能將其稱之為“掌門”或者“掌教”。

　要知道修行界對於宗派可是有著嚴肅要求的。

　所謂宗派宗派，簡單來說，就是定下來一個可以對外做宣傳的名號，比如說自己是“某某宗”“啥啥派”的，這才能算數，像楊希這種圈了個地方做道場，然後收幾個徒弟傳法的，並不能算是開宗立派，隻能說是開一方法脈道統。

　舉個具體點的例子，就比如說全真祖師呂洞賓，人家就沒有正兒八經的開創全真啊，一直等到其下傳人王重陽出世，這才在終南山建宗立業，尊之為祖的。

　又如粵省食堂胡建省的閭山派，人家的立業大佬乃是著名坤道陳靖姑，但卻尊了許遜為祖師，也是因為陳靖姑傳承的是許遜之法脈，故而以其為祖師。

　其實要說起來，楊希曾經也有機會跟以上二人站在同一水平線上的，隻是可惜他上輩子暴斃的太快，弟子四散而法脈衰落，論起對於修行界的真正影響並不大。

　等到神霄派建立的時候，楊希的屍體都涼透了，被昆侖冰雪凍的邦邦硬，當然不好拿出來給傳人們打廣告，導致神霄派的建立者們隻能想辦法到處拉關系，說自己是由“天師道”轉化而來的……更慘的是，神霄派也就浪了一會兒，也跟著楊希一塊涼涼了。

　嘿，這隔代遺傳的暴斃也是挺厲害了。

　“你們可以稱之為‘法主’或者直接尊稱真人。”孫長亮想了想楊希曾經跟他說過的修行界常識，說了。

　至於他跟趙之亮，鑒於三十菜雞還沒上楊希的戶口，所以不管年紀大小，對方都得喊他做師兄。

　“好的，師兄。我沒問題了，師兄！”

　既然搞定了最近該做什麽的問題，眾人便沒了事，回宿舍歇息去了。

　――――――

　第二天上午，安北遊做完了呼吸吐納和引導術，正趁著沒事慢慢散著步運動，卻是遇到了沈之遙。

　“你怎麽在這裡?”

　沈之遙既然沒被收入門牆，也沒在三十人團隊集合的第一天出現，他就默認這位老同學回家了，沒想到今天竟然還能在黃山遇見。

　而且看她的精神面貌，好像還有點變化。

　就像某些一直壓抑掩飾著的東西，被放開了似的。

　“真人請我上山問了些話，”她仍舊淺笑著看著安北遊，但眉目間卻是神采飛揚，眼神中透出絲絲精光，“我想著你這回要在黃山待上好久，特意過來道別的。”

　兩人好歹同行過幾天，一聲不吭的走人是不禮貌。

　“哦。”

　沈之遙跟著他一起悠悠走著，忽然問他，“你還記得咱們大二剛開學時候的那次講座嗎?”

　“是曹教授的那次?”

　安北遊讓她這麽一說，便回憶起來了，畢竟大二他們經歷的講座不多。

　“嗯，就是你被罰寫了五千字反省的那次。”

　那回法學專家曹教授跑他們學校搞講座，舉了幾個例子出來給學生們宣傳華國法律工作者的嚴謹，幫助他們樹立正確的價值觀，讓脖子上的紅領巾更加鮮豔。

　結果在提到某個被平反糾正的冤案時，安北遊站起來說了句“遲到的正義不算正義”，狠狠冒犯了那位教授，也引起了一些老師不滿。

　“你現在還這樣認為嗎?”沈之遙問他。

　“當然，”安北遊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不曉得她為啥忽然提起這個話題，但還是回答了，“正義既然缺席，導致無辜者受害受傷，犯罪人逍遙法外，其後即便糾正了，也不能算是‘正義’了。”

　亡羊其後補牢，但丟了的羊能找回來嗎?被冤判致死的人能復活嗎?那麽多年受的罵名和心理壓力能一掃而空嗎?當年做出錯誤判決的那些人，會因此受到懲處嗎?

　華國又不是扶桑，一個“躬匠精神”就能解決一切。

　“你是個好人。”

　沈之遙聽了，隻笑著對他說道。

　安北遊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確定了一下他倆說的話題跟氛圍，覺得自己並不應該得到“好人卡”這東西。

　“我打算回去做個律師。”

　即便曾經做過白蓮教聖女，可如今都是現代社會了，造反是不可能造反的，隻能靠著“懲惡揚善”，建立地下組織才能維持生活和人生理想這樣子。

　她手底下的都是人才，噴人嘴臭下手狠辣，沈之遙很欣賞他們的。

　隻是這次她可沒有打出白蓮教的名號，誰讓它在修行界名氣太過糟糕，而且在現代詞匯的含義裡面，白蓮跟綠茶一樣，都婊裡婊氣的，不能體現出這個地下組織的正義性。

　“那挺好的。”安北遊順著她莫名其妙的話題繼續講，“自己覺得合適就好。”

　沈之遙笑笑，不再說話。

　“傻孩子，”準備過來講法堂調教菜雞，卻不小心聽到了兩人對話的楊希在暗中默默搖頭，“你這是支持人家當天刑者啊！”

　虧的楊希起先還當這對小年輕在私底下討論情感問題呢，誰知道是在講正經事?頓時就沒有繼續偷窺的欲望了。

　而且楊希前面給沈之遙望過氣， 也趁著為數不多的接觸機會給她算了算命，誰知道推算出來了個大猛料……

　人家可是“真龍天子”，以後要做一方領袖的人啊！

　不過鑒於華國的情況，楊希覺得這位現代版的“則天大聖”應該不會去造反，紅色鐵拳可不會管你是男是女，也不會管你做的事好壞與否，隻要敢搞破壞穩定就把你摁死，沒得商量。

　所以她更大的幾率是要去國外搶地盤的。

　“嘖嘖嘖，潛在的暗黑系女王啊，看格調比元蓋兒還厲害。”

　楊希偷摸摸的算了下已知的國際局勢變動，前有星條國複雜的各種教派，中有心心戀戀脫離不列顛聯合王國的蘇格蘭，後有這位未來女大佬……

　“還好我已經成了人仙，不然哪能這麽悠閑的吃瓜看戲?”

　樂呵了會兒，楊希摸著下巴，嘀咕著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