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後,海京市南門出城口的玫瑰園區迎來了落成之後的第一次,第一次因為一輛警車的到來,而引來了更多的警車。
居民們發現,一群不認識的警察和轄區派出所的民警,表情冷漠地走進區9棟,民警不斷給圍觀的人解釋,市裡來的警察,正在辦案,站遠點。
不過,他們的勸說並未起到任何作用,民警隻好苦笑笑站在60八室門口,不讓人進。
走進9棟60八室的,是耿隊用電話招來的豐越和喬楚,對於痕跡檢驗他還是相信實驗室的喬楚,指著的一室一廳的房子說:“只有一個房間,客廳裡沒什麽家具,唯一能用的就是這張舊書桌和兩張破凳子,這兒還有一個三角牌電飯煲,裡面還有半鍋米飯,米飯有點漿,看來這鍋快要壽終正寢了。”
“恩。”豐越沒有多言,拍下桌子上簡單的幾樣東西,包括那隻吃完飯沒洗的碗,裡面還有參與的油漬,還有半包榨菜。
衛生間裡毫無水分,毛巾基本全乾,洗臉池上只有已經乾掉的水漬,窗戶呈現打開狀態,根據溫度來分析,衛生間裡的這個狀態,只能說明主人至少兩天沒有進過衛生間。
喬楚在臥室裡喊了一聲,豐越聞聲而去:“有發現嗎?”
“有!我剛一碰到桌面上的鍵盤和鼠標,電腦主機就自動運行了,說明主人走之前隻關了顯示器,打開顯示器後,看見好幾段視頻,還有直播間裡無數條留言信息。”
喬楚往邊上側過身體,讓豐越能不用靠近就看得清楚,點開了直播室裡播放記錄,記憶庫裡顯示最早的播放記錄為兩天前的白天,也就是說電腦的主人失蹤已經不止4八時。
前面幾段視頻內容都是花兒,仔細看過後發現,這些花雖然顏色品種都不同,但是名字都叫玫瑰。
“全是玫瑰啊!”喬楚嘀咕一句。
“可能是這附近有玫瑰的原因吧?”豐越沒有在意花的品種,他看見玫瑰園中的身影,清一色穿著工作服,年齡都在四十歲左右的女性,唯一見到的兩名男性卻不乾活,每一次出現在畫面中,他們都是結伴而行,遠遠站著,看別人乾活,而且他們沒有穿工作服,這兩個人是主人?管理?
沒時間給豐越想這兩個男人是做什麽的,下一段視頻已經開始播放。
這一次除了那些漂亮的花,畫面中還多了一個長發年輕女子,穿著時下流行的薄紗款過膝長裙,腳蹬一雙黑色布鞋,一臉愁容坐在花叢中,工人端來一套桌椅,放上茶壺倒上水,電陶爐開始工作,鏡頭下移,一條橡膠線槽出現在地面,上面還有一個寬約十五厘米的橡膠蓋子,蓋子下面是電陶爐插頭線經過的地方。
一壺水開,玫瑰色的水倒入兩隻透明的杯子,忽然女子端著杯子與對面的杯子碰了一下,接著轉身衝鏡頭莞爾一笑,喬楚和豐越都驚呆了,異口同聲地說:“安琪?”
“豐越,大門沒有被撬的痕跡,說明人是從大門走的,不過這兒的樓道監控根本沒有用,就是個擺設。”耿隊反饋自己在等他們的過程中得到的信息。
“附近居民問了嗎?”豐越示意喬楚把主機硬盤取下,隨自己出去。
“問了,這孩子平時獨居,偶然出門也不理人,他門口敲門最多的就是送外賣的,外賣哥每次離開前,他都會提出一袋垃圾請人帶下去扔了,根據鄰居們的提示,我給兩家常見的快遞公司打過電話了,這個地址,最近一次送外賣是兩天前的中午,那說明午後這人就出事了。”耿隊拿出本子照著讀。
“走!”豐越劍眉聚攏在一起,目光如炬,帶頭走出60八。
“哪兒?”耿隊茫然。
“玫瑰園。”豐越頭也不回,快速往樓下跑去,“軍哥,動作快點。”
“來了!”毫無保留地堅信,是耿隊剛得出的結論,因為他發現豐越說的基本上都正確。
位於出城高架的輔路下面,巨大的玫瑰園在夜色下,居然沒有找到一絲美感,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神秘感,玫瑰園的上方是一個個鋼結構的人工太陽板,沒有吸收板的地方就是一塊塊有機玻璃,月光與燈光的折射,給顏色各異的玫瑰帶來了豔麗的詭秘。
豐越帶著耿隊駕車直接到了玫瑰園的大門口,站在大門口看了一分鍾,豐越聯系劉冬青:“冬青!南門的玫瑰園,找一下主人是誰?”
“收到。”
“楚,按門鈴。”緊閉的大門空無一人,門葉上一個電子門鈴看起來很高級的樣子,豐越發現上面還有一個監控探頭,嘴角掛上一抹冷笑。
“誰啊?私人花園,不接受采訪和參觀。”對講門鈴嗶嗶兩聲後,傳來一個女人的官方回答。
“警察,開門!”喬楚懶得廢話,冷冷地說了四個字。
“警察?”裡面的口音變成了當地人慣常語氣,“發生什麽事了?警察大晚上的跑來幹啥?”
聽口音和語氣豐越推斷,這應該是剛才在視頻中見到的工人之一,他上前一步說:“警方正在追查一個逃犯,給你三十秒把門打開,否則我就破門了。”
“逃犯?”女人聲音忽然變大,接著一個人影從黑暗處跑到大門口,“什麽逃犯?”
事實果然如豐越所想,一個中年女人身穿工作服,一臉驚詫跑過來,有些驚恐地看著我外面的警察和警車,還有些不知所措,將臉靠近大門的處仔細地數警察的人數,數完又問:“真有逃犯嗎?”
“是的!開門!現在開始數秒。”豐越冰冷的聲音嚇壞了女工,她急從口袋裡拿出遙控器打開大門,不停喊道,“別數別數,大門壞了我們賠不起,我們只是值班的,沒看見有人進來啊。”
“軍哥,找個人看著,不要讓她打電話。”豐越進去前說了一句。
“大秦,你來,把她帶車上去。”耿隊衝大秦招手,臨走之前又問了一句,“裡面還有值班工人嗎?”
“還有兩個,都在房間裡看電視。”女工聲回答。
進入園區,濃鬱的香氣撲鼻而來,豐越不喜歡這濃烈的味道,拿出口罩套上,奔著亮光的位置快速異移動。
從大門口開始數,沿著院牆往裡走,第四間屋子裡傳來電視劇的聲音,豐越帶頭走到窗戶邊看了一眼,確實有兩個女工正在看電視,電視上正在播放古裝穿越劇,兩人正在討論激烈劇情,根本沒有發現有人在窗口看著她們。
豐越回頭看看身後跟著的人,他們推門進入,瞬間就控制了現場,兩個女工嚇得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從她倆的表情來看,她們只是被雇來乾活的人。
“楚,軍哥,我們挨個看看其他房間。”豐越見女工被控制,說話也就隨意起
來,“大家散開,每個房間都要看,拍照,不要放過任何一絲可能。”
“是!”耿隊下意識地和部下一起奴從,說完自己也笑了,按照實驗室的規格來說,豐越確實是比自己高一級,回答是也正常。
園區內的房子確實不少,仔細數完,一共有十一間,大部分是放著工具,還有供員工休息的地方,布局設施最好的就是值班室,有電視電腦,還有茶壺類可供休閑的器具。
這些房間都有一個共通點,它們都沒有上鎖,一路走來,也未發現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很快,散開的人都匯聚到了最後一間屋子門前,而這間屋子的門卻上了鎖。
豐越推了一下,發現門被鎖上了,看看喬楚,喬楚立即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黑色髮夾,將髮夾的腿分開,慢慢探進鎖眼,沒費力氣,門就開了。
推門而入,只有茶香,沒有豐越期待的血腥味,藍光照射一圈,也沒發現有血痕,他伸手打開了門口的開關。
燈光下,房間內的陳設一覽無遺,地上有一張軍綠色墊子,門邊有一張桌子,桌上有一個黑色鑄鐵茶壺和電陶爐,他伸手摸摸,毫無溫度,仔細聞聞,房間內的茶香中,並未夾雜著人類呼吸過的味道,看來這兒至少在十二時內沒有人進來過。
“軍哥, 你帶人把園區的燈光都打開,所有土質松軟有明顯翻動痕跡的地方,都看看,都用鐵鍬翻翻。”蹲下來,仔細在牆邊摸了一圈,豐越拍拍手對站在門口的耿隊說。
“沒問題,走!”
耿隊帶人離開,豐越的眼睛裡透出寒光,他問還在牆角的墊子上摸索的喬楚:“如何?”
“嘿嘿!”喬楚笑得賊兮兮,將手中的物證袋舉起來,燈光下,物證袋裡的三根毛發清晰可見,豐越放緩語氣說:“還好!”
“你說安琪是不是這個園子的主人?”放好物證袋喬楚看看還在思考問題的豐越。
“難說!從視頻分析,安琪是發現了有人在偷拍,所以用了反偵查手段,找到了他,割舌頭和挖眼睛的行為,也符合宣示主權的精神反應,但是,這樣的人,宣示主權後不會做過多的動作,那麽這碎屍是不是意味著她的精神世界有了坍塌?她的反社會人格開始升級?”
喬楚把拿出刷子和粉塵,對準牆壁上吹了一大口,用刷子在上面慢慢轉動,很快,牆壁上出現幾隻手印,清晰的完整的手印,這是半月以來,第一次找到如此完整的手印,看來這個地盤的主人不懼怕被警方發現,反之也就是說,這個主人在警方的資料庫中,沒有任何資料,不怕留下痕跡。
“哎!看來這是死者的指紋。”喬楚歎口氣,輕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