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越重新坐回位置,靜靜看著林木,終於她緩和下來,抹抹眼淚說:“謝謝。”
“不客氣。”豐越嘴角掛上一圈笑紋。
“那天我們大吵一架,他把我打翻在地,揚長而去。”林木舔舔嘴唇繼續說,“我當時被打懵了,等回過神來,他已經不在家,我知道他一直住學校,我也以為他只是不喜歡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他住校居然是為了方便行禽獸之事,我想起那次家庭聚會,林森敬酒被錢雨打斷,原來是錢雨找了李宏建收下了小花兒,林森一直以為是我幫的忙,他們怕事情敗露,所以打斷了林森和我的對話。”
“我不知道這錢雨目的是什麽,以前我去看小花兒,花兒奶奶都說她們相處很好,我真沒了主意,思前想後,面對花兒受的罪,我這個當姑姑的怎麽可能袖手旁觀?所以,五天后,我又去了連鎮。”
“但是那次你並沒見到花兒,是麽?”豐越起身倒來一杯水,輕輕放在林木面前。
“是的。”喝了兩口水,林木艱難地說出下面的話,“沒見到花兒,我以為她去了醫院,之前花兒說肚子疼,我勸她留在醫院檢查,她不肯,我一再追問花兒在哪家醫院治療,我要去看看要去陪她,奶奶受不了我才告訴我,說花兒已經去了。”
林木醫生的眼淚,又決堤而出,白皙的皮膚被淚水浸泡得發紅,眼睛腫成了桃,無聲地流淚才是心死的表現,豐越沒有打擾她獨自悲傷,他知道等心情稍微平複,她又會接著講,果然,幾分鍾後她又開始回憶。
“說花兒去了!呵呵,誰信啊?我近似瘋狂地拚命追問,奶奶受不了我的歇斯底裡,才說出花兒真去了的事實,除了驚詫和悲傷我還憤怒地問當時為何不報警?她說,李宏建在海京名望大,後台硬,扳不倒的話會引發很多後遺症,而且他們也怕,是花兒自己不學好…所以錢雨來的時候她們還在商量如何應對,錢雨主張用錢解決,但她們的對話被花兒聽見了,發瘋地要往外衝,在院子裡就被錢雨打翻,然後婆媳二人把花兒抓回屋內。”
“奶奶說好孩子,跟媽媽好好談談,未來的路很長,與其撕破臉,不如聽媽媽的話,整點錢回來,媽媽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需要養…”
“花兒聽到這些話就瘋了,大罵錢雨是狐狸精,騙了她爸爸,說奶奶也是老混蛋,居然聽信錢雨的鬼話,奶奶當時就氣暈了,等她醒過來花兒已經咽氣了,床邊的那個凳子已經變形,牆上的貼畫、床上的被褥,布滿飛濺的血跡,花兒奶奶差點再次昏過去,錢雨掐著人中幫她順氣。”
豐越想到了花兒死前一定遭受了非人待遇,他也大致複原出當時的情景,但是,當這些情景被林木輕易說出口,他的心還是無法遏製地開始不規則抽搐,他甚至不想去安撫,他想讓心肆無忌憚地難過。但是,林木醫生又開始講述,豐越只能強行壓製心臟的悲痛,裝作若無其事地進行審訊。
“婆媳倆研究一會兒,決定讓錢雨連夜趕回店裡,花兒屍體奶奶自己處理。我跪地上求奶奶讓我見花兒最後一面,奶奶哭著拒絕了,說不想讓任何人見到花兒臨走前的慘狀,準備盡快處理掉,我鬧了一天沒有結果,只能悻悻而歸。”
林木說到這裡,整個人已經坐不住,癱軟的身子往下滑去,喬楚眼疾手快衝過去抓住她,袁木賀平忙收拾好長椅,把她架過去,半靠在長椅上,豐越放了三粒小藥丸在她嘴裡,輕輕說:“含著。”
口水很快把藥丸的味道逼出來,林木淒然一笑:“藿香正氣滴丸?”
“對。”
“好東西。”
“嗯。”豐越點頭,小聲問,“需要暫停麽?”
“不!”林木把滴丸嚼嚼咽了下去,坐直身體說,“你們也許會問,為何當初不報警,我是不敢報警,奶奶說,如果我報警,她就去死,我怎麽敢?她說,孩子已經這樣了,她不想失去另一個孩子,就是錢雨肚裡的那個。”
“我知道。”豐越點點頭。
“如果不是因為學校的另一個案子,小花兒的事情就沒人知道,這也是上天眷顧花兒吧,沒讓她一直含冤,所以你們找到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是時候說出真相了。”
“你為何不離婚?”豐越問。
“他不肯離婚,為了維護自己的正面形象,他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