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一看那隻粗糙的手豐越笑了,毫不客氣地說,“你這手,可是越來越醜了。”
“一隻眼,你忽然悄無聲息伸出手,很容易讓我們脫離現實,這裡到處是屍體,別嚇人好麽?”錢程翻了個大白眼,轉身準備再煮一杯,謝紅忙抓住他:“只是開個玩笑,我不喝,今天已經喝了兩杯。”
“小豐越,你來幹嘛?還嫌我手醜,揍你可是棒棒的。屍檢結果已發你,又來作甚?我們可是累成了狗,我現在隻想四肢伏地,躺直了拉平了睡。”謝紅變戲法似的,變出一包牛肉鋪,“吃吧,我知道你沒吃飯,你那幫兵呢?平時跟屁蟲一樣貼著你,現在一個不見了。”
“今天審了幾個人,他們在趕報告,我出來覓食,外面太髒太冷,知道法醫室肯定有吃的,前來討點。”豐越這一天中所有的溫柔時光,大概就是現在,懶懶地靠在錢程的辦公桌邊,兩隻手交替捶腿,聲音輕柔,逼人的氣場完全隱藏。
“說說情況。”謝紅來了興致,又塞了一塊麵包給豐越,“跟我聊聊案子,成天跟這些死人打交道,我都不會說話了。”
“嗯?”豐越沉吟幾秒,點點頭,“好,可以談談這個廟村的丁燕,她貫穿了整個案子,但是她啥也沒做,只是撒了一個謊。”
“什麽謊?”謝紅和錢程齊聲問,倆人各自找凳子坐下,等著聽故事。
“丁燕,發現劉嬸兒的屍體時,她心裡有一個凶手的名字,但是沒有說出來,我們在偵破過程中繞了一圈,才查到劉嬸兒原來在連鎮中學乾過,女兒小劉楠也因此在那兒上學,隨後小劉楠開啟了地獄之門,受盡折磨後,殺了自己的母親,這些你們都知道了。”
“你們不知道的是,丁燕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表哥李宏建去廟村找劉嬸兒,還把小妮兒也帶去廟裡,最後一次是撞見了假扮貓婆的尤克天,嚇跑了他,而那晚丁燕也見過李宏建,她的印象中,李宏建和劉嬸兒是不正當關系,劉嬸兒死了,她心裡的凶手就是頭晚見過的李宏建,所以,她對警方撒謊。”
“為何撒謊?她自己說不清楚,我推測,其一是兒時李宏建對她很好的緣故,其二是她覺得警方反正能查到。”
“也有這可能性。”謝紅完全沉浸在豐越的故事中,手中的麵包,一口沒吃。
“當我發現丁燕這連接點,就帶她回來問話,得知她接近小妮兒的原因,是她發現,小妮兒和自己的父親,當年發病的時候症狀一樣,心存疑惑,所以想要探究這小妮兒是什麽病?因為當年,她父親一直到死,也沒查出病因。”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當年她的母親在送檢的血液中,做了手腳。”豐越喝了一口咖啡,輕輕撕開一塊麵包投喂自己,“今天下午,我們剛審了她母親,這個女人把血樣換成自己的,化驗結果當然是只有輕微貧血,丁燕當年十幾歲,根本沒想那麽多,其實,如果不是發現小妮兒的樣子,這個案子很可能就再無見天的可能了。
“我誘導丁燕,說出發現屍體後她做的事情,並且模棱兩可認同她的猜測,然後放她回家,果然她選擇去了安遠,她媽媽在李國斌家當保姆,隨後她直接去了十幾年前的居住地,一片待拆遷的老城區。”
“何其敬力,和市局匯合後,一個帶隊跟著丁燕去了老家,一個帶隊守在李國斌家外面。”豐越翻出手機上的圖片,“你們看,現場返回的照片。”
“老城區的居民樓,多為四層,丁燕的家在那一片的前半部,已經簽掉不少,她家那棟樓,只剩她家和另外一家沒簽,別家早已搬空,這是丁燕進屋後,何其站在門口拍的。”
照片上,丁燕一臉落寞地站在客廳中央,屋內的陳設應該是沒有變過,她的臉上掛著淚珠,厚重的灰塵覆蓋在家具上,沙發上還有被灰塵包裹著的衣服,兩隻抱枕,完全沒有看出上面的花紋是什麽。
另一張照片,丁燕在一個矮櫃前坐著,地上堆滿了書和報紙,她把矮櫃裡的東西全部搬出,沒有發現。另一處,她坐在一個老式的五層抽屜櫃前,五隻抽屜分散在四周,她一隻一隻抽屜清查。
所有能夠裝東西的地方,她都翻了一遍,毫無結果,最後一張照片,丁燕又回到了客廳。這一次,她坐在沙發上發呆,眼神直勾勾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