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京市郊，沒有市中心的繁華，剛過十點，外面基本上看不見人走動。

　　許多房屋裡已經沒有燈光，看來這裡的人夜生活不太豐富。

　　一隊黑影快步穿梭在整齊的農莊，鄉戶人家，門口多半都有自留小菜地，小菜地上有機肥的味道，淡淡飄散在空氣中。

　　所有人散出去村子裡，馮不這一組的運氣不錯，轉了一個玩上，居然在村子深處的一戶人家門口，發現了宋梓州的影子。彼時，這位宋先生正在端著碗，站在一棵樹下，看著三個老頭兒鬥地主，不時插句嘴，然後抱著碗喝一大口稀飯，手裡捏著一個包子，聞味兒就知道是肉餡兒。

　　沒有上前去盤問，馮不找到宋梓州的落腳點後，未做任何停留，直接從他們旁邊經過，然後找了地方隱藏起來，晚上十點，村子裡大部分人家都黑了燈，黑漆漆的村子裡毫無照片的燈光，這給警官們帶來了極大便利。

　　因為事先知道晚上要在村莊行動，行動隊都戴著夜視鏡，他們專挑田邊小路行走，加上村子裡的道路很窄，所以並未給村子裡帶來任何大的聲響，偶爾一兩聲犬吠，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倒是那些犬吼叫的同時看見警察的夜視鏡，反而嚇得夾著尾巴躲進各自家中，馮不得意地直奔村子深處的那戶人家。

　　順著路很快找到了自己做好記號的人家，一戶二進小院，簡單的布局，院子裡的東西不多，躍上牆頭的警官，對院子裡的情況一目了然。

　　三個房間亮著燈，分不出究竟哪個房間是宋梓州，查看一會兒，馮不下令三個小組往三個房間同時撲過去，不到一分鍾，宋梓州就被一組警員按在床上。

　　“警察！別動！”兩把槍頂在宋梓州的腦袋上，這家夥正歪在床頭玩手機，一看這悄無聲息進來兩把槍盯著自己腦袋，立刻嚇得魂不附體:“你你你……”

　　“你什麽你?起來，套上衣服跟我們走。”其中一個警員抓起床頭的衣服扔給宋梓州。

　　“你你你們真是警察?”宋梓州邊穿衣服邊問，顯然他對警用手槍還是有一定的了解，但是不確定這些人是不是警察。

　　“廢話！要是尋仇，你還有命?”這時候馮不走了進來，“嘴巴塞上，帶走。”

　　趕回市裡，已過午夜，大家都沒睡，一起貓在會議室裡等馮不的消息。

　　“小越越，人帶回來了！直接審還是天亮審?”馮不把人移交到市局，給豐越打電話。

　　“交接了?”豐越瞪著有些迷糊的眼睛問。

　　“剛帶進去。”馮不看看身後值班的兩個警員說。

　　“那你回來吧，告訴市局的，明早等我過去一起審。”

　　天一放亮，豐越按照慣例跑完步吃完早餐，帶著劉冬青和喬楚趕往市局。

　　“軍哥在值班室?”到市局時，還沒到上班時間，只有少部分警察在，豐越到刑警隊問問情況。

　　“耿隊?應該在食堂吃早飯。”

　　“謝謝！”

　　站在刑警隊和食堂中間的那條路，五分鍾後就等到了吃飽肚子溜著彎兒的耿隊，豐越還沒開口，耿隊就大步子衝過來問:“吃沒了?大神。”

　　“神個P。”豐越毫不領情。

　　“走走，一起開個例會，馬上就審訊。”耿隊摟著豐越的肩膀，然後覺得夠得有些辛苦，就放棄了勾肩搭背的念頭。

　　“開什麽例會?審訊室，走。”豐越翻個白眼，直接拉著耿隊，去提審昨晚收進來的宋梓州。

　　“這麽快?”耿隊還在掙扎。

　　“你的例會內容是什麽?總結昨天展望今天?你昨天前天和大前天的收獲是什麽?沒有營養的會，開什麽?”豐越掰著手指頭數了一圈，最近發生的事情，大部分資料和人都是通過他的指示去執行，沒直接說他們不作為已經給足面子了，還掙面子開什麽例會?當然後面的話沒直接說出來。

　　“怕你了！”耿隊拗不過豐越，隻好帶著他去一號審訊室。

　　宋梓州被從審訊室後面的小門帶進來，昨晚忽然被帶進來，啥也沒說直接扔進臨時羈押室，一夜自然是心驚膽戰，明顯睡眠不足的宋先生，垂頭喪氣地看看亮得刺眼的台燈，又迅速低頭看自己的手。

　　被分別放在兩隻鋥亮銀環裡的兩隻手，動了幾下，感覺活動范圍太小，臉上有點癢，夠不著撓，宋梓州選擇低頭讓臉去貼近右手，開心地撓了幾下，臉上留下幾道紅印，配上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可憐。

　　“宋梓州?”耿隊手斜插在口袋裡，晃著腦袋走進審訊內室，直接坐在宋梓州對面，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

　　豐越沒有進去，而是讓喬楚和耿隊，帶著刑警隊的另外兩人進去審訊，他站在單面玻璃前觀看裡面的情況。

　　“嗯。”宋梓州一臉不耐煩，抬眼看看進來的幾個警察，一個夜不認識，搖搖頭，略帶嘲諷地問，“警官，咱這人帶到了，理由是什麽?沒有理由，就算天大的懷疑，也只能關我48小時。”

　　“唷！了解的夠深啊。”耿隊咂咂嘴，沒有正面回答宋梓州的提問。

　　喬楚耳朵裡傳來豐越的耳語:“你別坐，離他近些站著，左前方。”

　　喬楚看似隨意地往前移動兩步，站在了宋梓州的左前方，順著豐越的耳語問了一句:“你的臉皮，戴著熱不熱?”

　　“啊?”宋梓州明顯僵了幾秒，直愣愣地看著處於上視線的喬楚，本就個子很高的喬楚，此刻站的位置，讓他不得不仰視喬楚，而且又在自己的左前方，這就不得不側顏看過去，整個人的身心暫時就被勾去喬楚那邊。

　　不小心被勾去心線的宋梓州，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喬楚，剛要撤回，喬楚再次在豐越的授意下提問了:“你的臉，是不是被整壞了?”

　　喬楚的話剛問出口，剛才還一臉無所謂，甚至有些調侃味道的宋梓州忽然發怒了，兩隻手在手銬裡來回扭動，手銬和桌面摩擦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喬楚居然嘴角上揚，生出一絲怪笑:“唷！脾氣還蠻大，說到痛處了?”

　　“你混蛋。”這位宋先生居然罵人混蛋，還有點陰柔之美，佔據上風的喬楚笑意更深:“唷唷！生氣了?我是為你好，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些人皮面具，來自真的人皮，嗯，就是這樣。”

　　“不可能?怎麽可能?”宋梓州不停重複不可能，眼中噴出火來想要燒了喬楚那張俊美的臉，一直觀望的豐越覺出一些奇怪的靈感，耳語過來:“楚，問他的臉傷是不是被安雅所傷?”

　　喬楚著實楞了一下，但是他對面的宋梓州並未察覺到什麽不對，因為發怒，還在渾身發抖地想要把手從手銬裡解放出來，他盯著喬楚久了，恨不能把他的臉皮給撕下來，放在自己的臉上，他感覺喉嚨裡都要噴出火來，一時間嘴巴裡居然激動地發出嗚嗚的聲音，這可樂壞了一旁看熱鬧的耿隊。

　　“這小子怕是腦子壞了吧?被刺激兩句就氣成這樣?”耿隊跟邊上的警車耳語。

　　喬楚調整好一個角度，讓宋梓州看著自己的臉部輪廓，一字一頓地問:“你的臉上傷痕，是不是被安雅所傷?”

　　喬楚的問題一出，審訊室裡外的人都驚呆了，他們不明白這位喬老爺瘋起來為何也那麽不著邊際。喬楚當然不理會他們的表情，趁宋梓州發呆的空檔，又拋出問題:“怎麽?你難道忘了你的兒時玩伴?那個陪伴你整個少年時期的女孩， 你不會忘了吧?”

　　“你你是誰?你是誰?”宋梓州聽見安雅的名字整個人都開始篩糠，沒等他控制好身體，喬楚說出了兒時玩伴這四個字，他頓時呆若木雞不敢說話，剛才無法控制的抖動瞬間被這治愈，不敢相信地問喬楚是誰。

　　“哈哈哈……我是誰不重要，你只要告訴我，你的臉，是不是被安雅傷了?”豐越在外面一字一字耳語喬楚審訊，外面的兩個警察都看傻了，他們不知道這個審訊方式是什麽，他們只知道裡面的嫌疑人已經有崩潰的跡象。

　　“怎麽?難道你的童年軼事，還要我這個警察來說給你這個當事人聽嗎?”喬楚複述豐越這句話，差點閃著自己的舌頭，好在平時口齒還算伶俐，他暗暗安撫自己略帶浮躁的小心弦。

　　“我我我不認識安雅，你你是誰?你是誰?”

　　“哈哈……你啊，不老實！警官來告訴你，不管你說不說，你的一切罪行我們已經掌握足夠證據，送去檢察院的時候，我們可能會因為你現在的態度，跟那邊說你冥頑不靈，不思悔改等等不好的成語，到時候你可能給法官的印象不好…然後…嗯，就這樣。”

　　喬楚一臉無所謂地笑笑，說完後雙手抱肩，一副愛說不說的樣子。

　　“對了，我提示一句，當年你的玩伴，關系鐵的幾個人，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你若打算追隨他們而去，你就閉嘴等48小時，到時候我放你出去，三天！我賭你三天都撐不過，就會被安雅的人殺了，我們要試一下嗎?安…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