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水,一夜無夢,凌晨五點,生物鍾的小爪子輕輕拎著豐越的耳朵,在他耳側說:“傻瓜!起床了。”
騰一下從床上跳下來的豐越,回頭盯著枕頭看看,居然來了一句:“你才是傻瓜!”
“我艸!小越越,你想嚇死誰?快說。”馮不的床鋪離豐越的最近,他這一跳,立即影響到隔壁的床,床主人一腦門黑線睜眼一看,剛好看見豐越對著床說,你才是傻瓜,這可不是要被嚇壞?
“嚇死你!”豐越懶得理他,丟個白眼留個後背,抓起洗漱用品就跑。
等豐越再回來,卻發現這一屋子的人都起床了,他好奇地問:“怎麽?想出去溜溜?”
“嗨!誰怕誰啊?”馮不已經穿好衣服,抓著洗漱杯出去了。
“溜溜就溜溜。”劉葉和喻言幾人抓著洗漱杯往外跑。
“怎了?你倆不打算去溜溜?”豐越雙手化作反手十字釘耙,從腦袋往後犁發,臉上不懷好意地看著已經穿好衣服,卻還一臉癡傻的喬楚和劉冬青。
“額……”劉冬青臉看上去,寫著一行字,地主家的傻兒子。
豐越懶得理他,轉臉看喬楚,這家夥今早情況不太對,雙眼無神,小嘴微張,臉色發黃,要是再來個口水橫飛,就能湊齊巨型癡呆兒這個稱號所需的幾大特征了。
“唷!看來你也不行。”豐越停止十字犁發,改為雙手撐地,雙腿繃直,整個人像是被一分為二對折了,看的劉冬青拍手叫好:“我男神就是帥!我要這樣做,估計能把肚子裡油給擠出來。”
“你那擠出來的是油嗎?”喬楚終於說話了,不過話沒說完,劉冬青毫無殺傷力的枕頭就飛了過去,緊接著喬楚的一隻拖鞋直接命中劉冬青的胸口,氣得他哇哇大叫,跳起來就撲上去對喬楚一陣胡亂抓撓。
“哎!我去。”洗漱回來的幾個人被這場景雷慘了,什麽時候見過身手不凡的特巡警打架是用撓的?
“去個球!”劉冬青起來就往衛生間跑,身後的喬楚坐直身體一腦袋亂毛,摸摸臉說:“日!”
“哈哈哈哈……”
“給你兩分鍾,撒尿、洗漱、否則這個月獎金我替你領了。”豐越扔過去一隻空杯子,喬楚看都沒看,抬手就接住杯子,反手扔給吃瓜不嫌事大的馮不,自己跳著衝出值班室。
身後傳來咣當一聲,看來不少爺的功夫不行,杯子掉地上了,喬楚一臉壞笑,衝進衛生間。尼瑪,這鳥上司,動輒要幫人領獎金,這獎金來得容易嗎?哼,想拿我獎金?門兒都沒有。擠上牙膏吊著牙刷,去撒尿,一手嗯嗯一手刷牙,一氣呵成,冷水池邊洗把臉,我去!還不到兩分鍾!喬楚得意地旋進值班室,扔下洗漱杯就跑,走廊上傳來欠揍的聲音:“來啊!來追我啊。”
一群人嬉皮笑臉擠出實驗室,奔跑在四條街,勤勞的早點鋪已經開始有了忙碌的身影,清晨的風還很刺骨,不過比起前幾天的冰天雪地,這點寒風已經不算個事兒。
陽光鋪灑在大地,車輛行人像是泄閘的水,一瞬間擠滿了實驗室門前的街道,已經吃完早點的警官們,收起癡傻表情,坐在會議室裡等領導發話。
天然呆的領導,正站在窗戶口看風景,他心中有事的時候,只有一個動作,那就是盯著熱鬧的馬路上發呆,究竟是誰看誰,誰也不知道,反正他轉身時,基本上也就是會議開始的時間。
“冬青,報告安琪離開這裡之後的行蹤。
”豐越終於轉身了。 喬楚給每個人準備了茶、咖啡、白水,不同口味,服務周到,謝紅偷笑:“這家夥有做小媳婦的命,長那麽好看,不做小媳婦簡直的暴殄天物啊!”
想到這兒,有直男屬性的謝大姐,偷瞄了一眼頭兒,邪惡地感覺這倆人配一臉,小心臟忽然開始不規則地跳動,劉冬青扯開嗓子開啟了會議第一說,打斷了謝紅的意淫。
“安琪離開實驗室,以散步的狀態,去了四條街,先去了四條街的服裝街,從第一家開始,一直逛到第十家,然後直行五十米,在十字口拐進了後面的茶咖街,進了一家新開的奶茶店,買了兩杯奶茶外帶,出來後去了美食街,進了江南小吃城,不過五分鍾後就出來了,手中還提著奶茶,可能是臨時換地方。”
豐越隱約覺出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但是他沒說破,示意劉冬青繼續。劉冬青打開一個監控,指著裡面的環境說:“我當時認為,她是嫌人多,所以走了,但是手賤,就黑進去看了一眼,這是她走後的圖像,連個鬼都沒有,所以我倒回去看看,這姑娘拎著奶茶進門,坐在靠牆的位置,乾坐了五分鍾,期間,服務員拿著點餐本來,說了兩句後又失望地走了,坐滿五分鍾後,她就自行離開。”
“離開後她沒有徘徊在美食街,而是倒回去,回到了茶咖街,進了咖啡陪你,這一次坐得久,為了避免麻煩,我直接黑進去看清楚,這一看我發現情況不對,這姑娘手中一直拎著的兩倍奶茶不見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買了奶茶不喝,走了幾條街最後返回咖啡店,這個舉動不對勁兒,我就返回去看街上的監控,哎呀我去!我發現她一直拎著的奶茶,在進入咖啡陪你之間的一個垃圾箱裡躺著,這姑娘進去之前把奶茶扔了。”
“然後我一邊打電話讓紅姐出去拿,一邊看裡面的情況,我估計這姑娘大概是怕我們警察跟蹤她,所以繞了那麽大一圈,結果發現沒有人跟著,所以放心地進了咖啡陪你,期間她打了電話,約了一個人來喝咖啡,大約二十分鍾,來了兩個人。”
劉冬青不說話了,所有人正在認真聽他說話,忽然沉寂下來,一直盯著他嘴看的人,都改為盯著他的眼睛看,劉冬青指著大屏說:“你們看這裡。”
大家把目光投去大屏,這一看腦瓜子嗡一下就大了,和安琪見面的人,他們都認識,而且都打過交道,那兩個人,一個是市局證物管理處的柳燕,一個是顏慶慶。
“你們一定奇怪,顏家姐妹怎單獨行動了?不用擔心,因為三分鍾後,顏婧婧就到了。”劉冬青調整視頻,很快既能看清楚四個姑娘的臉,又能聽清楚她們的聊天內容,只是這內容跟案子毫無關系,即便如此,大家還是很用心底聽了下去。
“燕兒,約到你不容易啊,聽說你戀愛了?”安琪的語氣明顯有責備的成分,“約了你那麽久,才答應出來見一次。”
“你傻啊安琪?燕兒是警察,怎麽能總和我們見面?再說,最近我們被警察盯得緊,少見也是為燕兒好。”顏婧婧喊服務員過來,點了四杯拿鐵,安琪拒絕拿鐵,給自己換成了黑咖。
“燕兒,你沒事吧?我覺得你情緒不高。”顏慶慶比較溫和,所以她也是先看出柳燕的不對勁。
“這幾天正跟他鬧矛盾。”柳燕垂下眼簾。
“發生什麽事兒了?”這一次安琪也加入了家屬安慰團,已經忘了剛才的不快。
“春節,我媽說約他和他家人來家坐坐,順便談談我們的事情,我媽總算是松口了。”
“這是好事啊!”
“好個屁!”柳燕一臉哭相,“我告訴他的時候,他居然說他父母沒空。”
“這說的什麽狗屁話?”安琪生氣了。
“你沒問為什麽?什麽時間有空,再約啊。”顏慶慶一貫溫柔。
“我說了,也問了,他卻說,他父母出國了,而且近期也不會回國。”柳燕心情看來十分低落。
“這什麽父母?孩子要結婚不是大事兒?不該回國張羅?”這回連顏慶慶都不開心了。
“分手算了,這個混帳東西。”顏婧婧有些著急,“這男人不要也罷,當初我就勸你別跟他囉嗦,你不聽,這下好了,安雅死了,他也裝得跟孫子一樣……”
“噓!”安琪伸手擋住顏婧婧的嘴,還緊張地看看四周。
這一句話不僅的安琪緊張,會議室裡的警官們,也緊張了,本抱著看看熱鬧的心態聽聽就算,沒想到看到這兒,還有一個驚喜大禮包,大夥屏息凝神盯著大屏,等著她們的對話繼續。
“婧婧,別亂說話,安雅的死,也不是我們的錯,那是個意外,而且當時你們也差點出事,對吧?她要不是嗑藥太多,也不至於連小命都沒了。”安琪見周圍沒人注意她們,這才壓低聲音說。
“廢話!要不是那個人給她那麽多藥,她能嗑多嗎?她已經戒了,你不知道嗎?安琪,你是不是嫉妒安雅有那個人護著啊?”顏婧婧說話態度開始不友好了。
“你說什麽屁話?”安琪火了,一下站起來,差點撞到端著咖啡來的服務員,柳燕拉著安琪重新坐下。
重新坐回去,服務員迅速放下咖啡,逃離了劍拔弩張的現場,這幾個姐妹兒的臉,神色各不相同,還是少惹為妙。
“安琪,婧婧,不要吵了,先想想燕兒的事情吧,我覺得這個人分手也好。”顏慶慶小聲說,“燕兒,你不知道他的過去,我是知道的,但是我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這個人不值得你交往。”
柳燕並沒繼續討論這件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淡淡地說:“沒事!我媽也說了,既然沒空那就算了,以後也不用來了。”
“他怎麽說?”安琪恢復正常,著急地問。
“哎!他說,這樣也好。”柳燕的眼淚無聲地落進咖啡,她合著咖啡一起喝了進去,咖啡的苦澀和淚水的苦澀,其實也不錯。
“燕兒,我們關系不錯,所以我覺得分手最好。”顏慶慶抓起柳燕的手,輕輕地說,“你是警察的身份,他是什麽身份?就算退一萬步講,他年少無知幹了壞事,可以原諒,但是,他現在乾的什麽事,難道你不知道嗎?你作為一個警察,你連這點覺悟也不知道嗎?你難道,不覺得他是在利用你嗎?”
“燕兒,我們做的事,不見陽光,但是,從一個女人的角度來說,他這個人是否值得你托付終身,你考慮過沒?”顏慶慶到底是溫柔,想得也遠。
柳燕淒淒地笑笑:“這幾天我也想清楚了,分手就分手吧,謝謝你們。”
“沒事兒!我們還是好姐妹。”安琪像個大姐頭一般,舉起咖啡說,“來,乾一杯咖啡。”
喝完咖啡,四個人分頭行動,安琪直接去了自己住的地方,再無動靜,一直到剛才都沒有新的動態傳來。
“如何?”劉冬青說完,問大家。
“不如何!”馮不有些不開心,“這一聽,就知道她們乾的事兒見不得光,這還摻和著一朵警花兒,能好嗎?”
“還有,這幾個姑娘提到的男人,明顯就是宋梓州啊。”喬楚拍拍桌子,立刻大家都有點激動起來:“這家夥能耐不小啊!騙了安雅,還能騙到我們的警花兒,這柳燕平時看著挺正常的,怎麽會喜歡那樣的人?”
“媽的!”劉葉憤怒地錘了一下桌面,杯子受到震動晃了幾下。
“冬青,你繼續盯安琪,這丫頭還有些反偵察意識,所以你只要及時匯報動態,剩下的交給郭敬就好,他會根據距離盯。”豐越喝了一口微涼的咖啡說。
“是。”
“紅姐,你狀態如何?”豐越瞄瞄摩拳擦掌的謝紅。
“好到爆!”這大姐興奮地說。
“你去盯顏家姐妹,你可以帶著冬青,他辦公在什麽地方都行,你還可以有個掩護身份道具。”豐越嘴角微微上揚,下一秒,劉冬青果然爆發了:“男神!什麽叫道具啊?我可是你們堅實的後盾,好嗎?”
“行,你最牛!”豐越豎起大拇指,劉冬青反而不好意思了, 地主家的傻兒子呵呵地傻笑著。
“喻言大千,何其敬力,你們配合耿隊,繼續追查失蹤人口,我倒要看看,安雅死後,這些人是不是還是不能活?找一下楊米,碰一下手中的資料,還有,那位殺了女兒女婿的阿姨,你們問問那邊,有沒有再問出什麽來?有的話,及時反饋,沒有的話,我今天要親自去會會。”
“是!”
“不哥!宋梓州就交給你了,直覺告訴我,就在這兩天,就能見到他,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總會見到。”豐越蹙眉,輕輕點擊桌面,嘴角卻似乎又掛著一抹微笑,這表情看起來好像比凶手還嚇人,馮不看完後心都涼,他白了一眼豐越:“你這熊孩子,就知道嚇唬你哥,我走了!等我好消息。”
馮不走了幾步,發現小跟班劉葉沒動,罵了一句:“你丫的屁股上打了石膏啊?”
“沒啊。”劉葉不解,天然呆二號上線。
“沒有你還不走?走了,抓人去。”
“哈哈哈……”劉冬青肆無忌憚地笑,引來劉葉一個狠的腦後拍,沒等反擊,人家劉長腿早就跑沒影兒了,悲催的劉同學,他深深感到,技術警,也是一份危險職業,搞不好就會變得癡呆,如果真被打癡呆了,這算不算工傷呢?
“冬青,走!”
沒等劉冬青癡人做夢結束,謝紅的腦後拍已經感到,順勢拎著他的衣領,直接拽出會議室,劉冬青悲劇地聽見了會議室裡的笑聲,哎!娘的,這輩子就要毀在謝紅這娘們手中了嗎?想到這兒,小心肝,沒來由地顫了一下,好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