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能殺我。”
李染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來了一種名為驚恐的情緒,在他的生命中,從來都是順風順水,修煉到了命泉境界,甚至堪比一些內門的長老,前途不可限量。
但是,在面對這個少年的時候,卻是將他的信心打擊的支離破碎。
能夠以苦海境界的大圓滿,面對著命泉境界的修士,並且正面擊潰,這讓他感覺到濃濃的不敢置信,而且,那種強大神秘的異相,讓他感受到了沒來由的通體冰涼。
“我為什麽不能殺你。”薑然緩步的走了過來,聲音冰寒刺骨。
“李家不會放過你的,我李家的老祖宗,在遙遠的仙門之中擔任長老,憑借你是絕對擋不住老祖的。”李染說道,聲音嘶啞的怕人。
“笑話,即便是我放過你,李家也不會放過我,那麽我又何必跟你廢話,況且你李家的那位老祖的那種玉牌,我不信有一個,還有第二個,第三個。”薑然目光如鐵,絲毫不為所動。“上路吧,我親愛的死人。”
薑然這一刻,心中古井無波,哪怕是面對著一個人的慘叫,求饒,威脅,都讓他的心中泛不起絲毫波瀾。
敵人,就是敵人,哪怕是他如今還並不強大,哪怕是要面對一個命泉境界的修士尚需要小心翼翼,但是這並不妨礙,每一個想要殺他的,都死了。
想殺我的,終將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我不是劊子手,但是我會親自送你上路,讓你體驗一下,絕望的感覺,生與死之間碰撞出來的血花,像是冰冷的月華一般,沒有溫度,有的,隻有刻骨的仇恨。
薑然輕輕的拿起一旁的長劍,血光瑩瑩,上面閃爍著一層寶光,它已經褪去了神秘的七彩之色,不再是如晶瑩的玉石一般,有的,只剩下了一片血色。
長劍名為赤血,是老祖的貼身佩劍,也是一件通靈寶兵,如同有著人的意識一般,它在狂暴,垂下萬道血氣,在這夜空之中,閃爍著血腥的氣味。
薑然輕輕的吸了一口血氣,那種腥味入了鼻舌,讓得薑然終於是清醒了一絲,血光之上映出了一個黑衣少年的影子,少年的嘴角,噙著笑意,隻不過那時多麽冰冷的笑容啊,幾乎沒有摻雜一絲人類的感情,像是一尊殺戮的機器。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但是卻更顯的妖豔美麗,清秀的面龐,並不猙獰,但是卻比修羅更加可怕。
“不,你不能殺我,你父母......”李染幾乎是驚叫了起來,撐起力氣,雙手拄著粘稠的土地,向著後面緩緩的挪騰下去,臉上一片絕望。
“你知道的,我最恨別人用親人威脅我,其實沒有親人無牽無掛,對於大多數修士來說,是個很好的選擇,但是對我,不是啊。”
提到親人,薑然溫和的笑了笑,他想起了妹妹,那個如同粉玉雕琢的小女孩,帶給了他無限的溫暖。
他想起了為自己擋住劍鞘的母親,那是一種怎樣深厚的情感啊,這是他最脆弱的地方,也是自己的執念。
最後,他想起了爺爺和父親期待的神色,盡管精神力的透支,讓他的腦海有些模糊,但是腦海之中閃過的溫柔,和濃濃的血氣,讓他清醒了過來。
薑然提起長劍,向著李染的喉嚨抹殺了過去。
李染的臉盲依然閃過恐懼,但是目光在某一瞬凝固,手掌猛然一翻,一道三寸的烏黑光芒,向著薑然的左肩飛速的刺了過來,薑然幾乎是沒有猶豫,直接是長劍一抹,
一汪鮮血迸濺而出,至於那烏黑的光芒,也徹底的沒入了薑然的左肩之內。 薑然的神色微頓,感受著肩頭玉牌碎裂的聲音,心中一歎。“不該和他說這麽多的。”
玉牌是軒轅長老所煉製,軒轅長老的等級,哪怕是到了現在,薑然也看不透,甚至有傳聞,是已經突破了道宮的強者。
道宮啊,甚至,不止道宮?
不愧是曾經的太玄門的內門弟子,那怕是如今來到煙霞洞天來養老,也依舊是強者中的強者。
玉牌不與長老的神識相連,他也不是軒轅長老的弟子,但是卻能夠救了自己一命。
“你......”
李染自然也聽到了玉牌的聲音,剛想說話,喉嚨之內血液溢出,泊泊而湧,像是血色的噴泉一般,血氣化霧,讓他說不出來話,他死死的攥住流血的脖子,眼睛瞪大,似乎要突出來。
死不瞑目,但是想想,卻也值得,能夠死在名震東荒的神王體的手裡,若是泉下回想起來,也還可以接受。
隻不過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隻是為了給弟弟報仇,卻是搭上了自己。
薑然坐在了一旁,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剛剛的場景,讓得薑然感慨萬分,坐在了地上,聽著旁邊血液流淌的聲音,心中暗下決定,下次,能一劍斬了,絕對不會多說半句。
沾染了鮮血的靈劍,在閃耀著光華,似乎比之鮮血更為妖豔。
“走吧。”
薑然撐著赤血,站了起來,看了一眼旁邊的屍體,不再停留,腳下道紋閃爍,向著山脈的更遠處走去。
不久之後,山脈之中重新恢復了寂靜,隻有不時傳來的蠻獸的吼聲,方才代表著,這裡是一處年代久遠的荒古山脈,幾隻通體金黃的猛禽似乎是嗅到了鮮血的味道,從天空中俯衝而下。
猛禽如同黃金澆鑄而成,在月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澤,熠熠生輝,眸中凶戾一片,像是嗜血的神魔。
它們的身體有小山那麽大,站在那裡,如同一座亙古的金色山峰一般,在屍體旁邊嗅了嗅,毫不猶豫的飛走了,血液已經凝固,並不新鮮。
薑然拖著虛弱的身體,感受著腦海之中幾乎要昏睡過去的枯竭的精神力,心中暗暗苦笑。
異相,雖然能夠動用,但是至少也要命泉境界,而今他也隻是開辟了苦海,哪怕是完全覆蓋了生命之輪,也未能衍生出神通法術,這次,真是拚了命了。
薑然深吸了一口氣,飛速的向著身旁的荒山之內掠去,這裡有著猛獸的叫吼,若是真的來了什麽不得了的猛獸,他也隻有逃跑的份,甚至,現在這種狀態,能不能跑,還要畫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