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桑,陰陽府最大的建築物內。 月神領著高月,走到一條刻滿浮雕,寬廣而充滿玄秘色彩的通道盡頭,穿過一扇巨大的門戶,進入一間充斥著星光,好似沒有邊際的大殿。
清冷的光色下,這座大殿好似由水晶鑄成,地面,頂部,牆壁上,按照周天星圖,鑲嵌著無數“星辰”。這些“星辰”無時無刻不在散著著強弱不一的光芒,讓人一進入殿內,便好像站立在浩瀚無垠,壯觀美麗的宇宙虛空中,藍色的星光閃爍流轉間,似欲使人迷失在這星辰的海洋裡。
“去吧,他在等你。”在一條布滿了點點星光和玄奧符文的長道前,月神停下了腳步。她看向長道的終點,無窮星光的盡頭,那裡,是大殿中唯一的明亮光源所在,那裡,靜靜的站立著一人。
他戴著遮著眼睛的黑色面具,身披玄色,嵌著精致黃金飾物的華麗袍服,星光環繞,光影襯托中,好似一尊亙古以來便居住無盡星辰中的神祗,可望而不可及。
高月抬頭看向月神,顯的有些猶豫。
“沒事的,去吧。”月神點了點頭,再次示意。
聽到月神的話,高月的心神略微有些恍惚,下一刻,終於邁出步子,踏上面前的長道,向盡頭走去。
迷蒙的星光中,她踏著布滿神秘符文的道路,緩步而行,沒過多久,便站到了東皇太一所在的平台之前。
東皇太一緩緩探出右手,一股清風流泄而出,輕輕揚起了高月的發絲和衣裙。
“成禮兮會鼓,傳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與,春蘭兮秋鞠,長無絕兮終古東。只有很少的人,才可以站在你現在的位置,你明白嗎?”他的聲音輕而平緩,卻傳遍了整個大殿。
靜靜的看了平台上的東皇太一一會兒,高月搖了搖頭。
“大部分的人,根本無法通過剛才你走過的那條路,他們會迷失在漫漫星空之中。”
高月轉過頭,看向身後那條密布星光和符文的長道,心中疑惑,因為從這條道路上一路走來,她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東皇太一繼續說道:“但是,你對此並不陌生,是不是?”
高月下意識的點點頭。
“有人曾經教過你,是不是?”
“嗯。”刹那的遲疑過後,高月再次點頭。
“就像你也聽到過這些歌聲?”
高月搖頭。
“你看那裡。”東皇太一伸出手,指向上方。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高月看見了一個幾乎佔據整個大殿頂部的巨大圓形法陣。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高月忽然發現,腳下出現了一圈書寫著文字的竹簡。而就在她發現竹簡的同時,這些竹簡立刻就飄浮起來,開始繞著她緩緩旋轉。
這時,東皇太一的聲音再次響起:“挑出你看到的那一片。”
高月伸出手,緩緩向前探去。
“不要害怕,也不要在意。”聽到東皇太一的聲音,高月立即加快速度,抓住了一片竹簡。
“啊。”就在她抓住那片竹簡的瞬間,突然覺得手上一痛,不由放開了竹簡。
啪!
所有的竹簡一齊摔到地面上,爆裂成點點星光。
見此,高月不由一驚,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別在意。”不知何時,高月的腳下,再次出現了一圈同樣的竹簡,剛才的事,好像從沒有發生過。
“你看,它不是還在嗎?”東皇太一伸手一指,
一片沾著血跡的竹簡漂起來,懸浮在高月身前:“但是,你已經讓它變得不同了。” 將手掌翻過來,高月清楚的看見,中指上有一滴殷紅的鮮血。
“你並不叫高月,這才是你的本名。”隨著東皇太一的話音,高月身前的竹簡緩緩翻轉,在她面前露出上面的四個古文:“你姓姬,名如,字千瀧。”
“姬如……千瀧?”
“尋常女子沒有名字,只有姓氏,當她們成婚時,才會被賦於名。然而,那些體內流著高貴血統的女子自出生起就擁有自己的姓和名。姬,是屬於那個最尊貴家族特有的姓,帶你來的人,她和你有著同樣的姓氏。這個家族從誕生至今,已經整整延續了一千年,所以你的字,叫做千瀧。”
“千……瀧。”當高月念出自已的字時,她面前的竹簡化成一片細碎的金色光點,消散不見。
“你已經得到了自己的名字,從現在起,要開始作自己了。”
“這次機關城之行,還有一個意外的收獲。”見儀式已經完成,月神走過長道,來到平台之前,略帶恭敬的對東皇太一道。
“哦,什麽樣的意外收獲?”即使說著疑問的話,東皇太一的語調依然是如此的平淡,好像世間沒有什麽能夠影響到他,能夠讓他在意。
“東皇閣下請看。”月神拿出幻音寶盒,一掌托到身前。
“幻音寶盒。”
“為了找到幻音寶盒,陰陽家幾代人花了那麽多時間,都徒勞無功,想不到居然在墨家。”微微仰頭,看著站在平台上的東皇太一,月神微笑著說道。
啪。
沒有任何征兆,月神手掌上的幻音寶盒忽然懸浮起來, 飛到東皇太一的手上。
“極樂天韻,魔音萬千。”他輕輕打開幻音寶盒的蓋子,一座精致玲瓏的塔狀閣樓從寶盒中冉冉升起,同時,一股清越悠揚的天賴之音從寶盒中流淌而出,傳遍整個大殿。
“如此美妙的音樂,究竟是魔,還是道。”
“亂世之中,魔與道的界限,早已被世人淡忘。”
“在這風雲末世,它又將為天下眾生演奏怎樣一道安魂之曲。”
“能夠演奏這首樂曲的人,應該只有東皇閣下吧。”
大殿中,美妙的音符以幻音寶盒為中心,一圈一圈擴散開來。
忽然,幻音寶盒被突然合上,東皇太一似乎想起了什麽很重要的事,他緩緩地說道:“韓天現在如何?”
“他現在加入了儒家。”
“陽極狀態和陰極狀態是陰陽術的最高奧義,只有每代的‘少帝’才能學會,他竟然能在短短的四年以內掌握,絕對不是一般人。”
“少帝!”月神心頭一顫,然後又一股平和的語氣說道:“他的確很強,但是他卻不是我陰陽家的人。”
“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讓他加入陰陽家。”東皇太一將玄袍一揮,轉眼便到了三丈開外,但卻停了下來,沒有繼續前進,他頓了頓,又說道:“如果不能讓他加入陰陽家的話……那事情就變得麻煩了。”說罷,藍光一閃,東皇太一的身影突然消失。
月神靜靜的站在月兒旁邊,然後對著月兒輕聲說道:“我們走吧。”說罷,他便拉著月兒的手,消失在茫茫星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