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帶著月兒,想要逃開秦兵的追捕會有些難度,所以韓天一路小心,經過幾番躲避,終於來到蜃樓邊緣。 放眼望去,這個島便盡在眼前。島上樹木鬱鬱蒼蒼,山勢險峻陡峭,方圓幾十裡大小,上空還盤旋著幾隻黑鷹,尋找著獵物。
只見蜃樓側面伸出一塊巨大的長方形木板,有好多秦兵放下手中的兵戈,進到山林中砍伐木頭,然後源源不斷的送到蜃樓之上。
“原來如此,蜃樓的動力是靠木材燃燒放出熱量,進而推動蜃樓前進的。怪不得蜃樓造的如此巨大,恐怕燃燒室就要佔其三分之一了吧。”
韓天站在蜃樓邊緣的柵欄旁,看著遠處的工事,不禁感慨萬分。
望著高度約有數十丈的水面,韓天回過頭來,對月兒說道:“月兒,我要跳下去了,你要當心抓著我,別丟了。”
月兒表情暗淡,不予理睬。
“也罷。”韓天搖搖頭,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化作一顆耀眼的金色流星,筆直的向海面墜下。
下落了約有幾秒鍾,韓天與海面已經相當接近了。
“到底了。”看著越來越近的海面,韓天瞳孔一縮,內息一提,奮力向海面打出一掌。
由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韓天也被這股力向上推去,而後身子一旋,穩穩地落在了海面上,濺起的一灘水花化作了絲絲漣漪向外擴去。
月兒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水面,露出一絲驚訝。
“呵呵,很神奇嗎?”韓天看著月兒的臉,露出一絲和藹的微笑。
月兒仍是一臉驚訝,看著還未平靜的漣漪,張大了眼睛。
“我們走!”韓天說了一聲,腳下一點,飛速的跑向岸邊。
前行中,月兒臉上輕紗被一股較強的海風掀了起來,落到了茫茫無際的海面上。
回頭望去,月兒看著自己的面紗漸漸沉入海底,也沒有說話,轉過頭來,看著正在靠近的小島,出了神。
片刻之後,韓天便已經到了岸邊。
看著蔥蔥鬱鬱的樹林,韓天的眉頭微微皺起,四處張望著。
果然,一隻機關鳥正盤旋在空中,見韓天來了,急忙落了下來,降到了韓天手中。
韓天從機關鳥背上拿出信條,只見上面寫著:島的東南方向有一塊巨大的岩石,岩石底下有一灘墨汁,指明了該去的方向。
看完之後,韓天望著遠處的太陽,確定了東南方向。然後背起月兒,一路疾行,費了約有半刻鍾的功夫,就已來到了岩石旁邊。
“路標便在這岩石底下。”韓天放下月兒,抽出腰間的殘月。
一道凌厲至極的金色劍氣裂空揮出,瞬間貫穿了整塊岩石,將其切成了兩部分,切面光滑如鏡。
嗵的一聲,岩石的兩部分向兩邊倒去,濺起一地的灰塵。
待灰塵散去以後,韓天走上前來,看到一灘墨跡形成了一個箭頭方向,指向東方。
“墨家行事就是謹慎,步驟如此繁瑣。”韓天收起殘月,背上月兒,腳下一蹬,沒入了東邊密密麻麻的叢林中。
在韓天離開後不久,少司命來到了岩石旁邊,看了看岩石下的墨跡,猶豫一會兒,跟了上去。
這個島上的物種有很多,叢林之中不時傳來一聲獸吼或是鳥鳴。
日光透過樹縫斜灑下來,在陰暗處點上了一片片白色的斑點。
韓天背著月兒前行,不時冒出幾條巨蟒來。不過韓天總是手起劍落,斬殺了障礙,
繼續前進。 這邊的盜蹠坐在樹上,認真的望著前方,看到一個人影正在逐漸逼近,於是對樹下的葉忘還有逍遙子輕呼了一聲:“來啦。”
葉忘聽後,急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與逍遙子對視了一眼:“行動。”
韓天也看到了前方的葉忘與逍遙子,逐漸的放慢了腳步,在距離葉忘等人還有10米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
啾啾啾……
樹上的鳥兒拍動翅膀,急忙飛起。整個氣氛顯得壓抑緊張,無形的殺氣蔓延開來。
見此,逍遙子上前一步,率先說道:“我們是來做交易的,不需要用這般態度來對我們吧,韓先生。”
“哼!”韓天放下月兒,上前一步,說道:“人我已經給你們帶來了,幻音寶盒呢?”
“聽說陰陽家的湘夫人擅長偽裝,我們怎能確定那就是真正的月兒呢?”葉忘站出來說道。
“哼!”韓天眉頭一皺,冷冷的說道:“那就是說,我得先把她交給你們,你們才會給我幻音寶盒嘍?”
“不錯。”逍遙子摸著胡須,坦然答道。
“妄想!”韓天攥緊拳頭,狠狠地說道。
“幻音寶盒就在這裡。”葉忘從身後掏出一個蒙著黑布的物體,對韓天說道。
韓天眼中寒光一閃,腳下一蹬,身影瞬間閃現到逍遙子與葉忘身前。
葉忘與逍遙子急忙對視一眼,兩人腳下一起用力,將黑色包裹扔下,人卻閃到了兩旁。
韓天急忙接住黑色包裹,打開一看,竟是一塊木頭!
可惡,上當了!韓天急忙回身望去,月兒身旁早已站著蓋聶與小高兩人了。
“動手!”
隨著葉忘的高聲呼起,道家八位長老瞬間從樹林中躥出,手中印訣不斷,殘影乍現,術法已經發動!
“消魔陣!”
只見十位道家高手的身體周圍迅速掠過一道藍光,層層相連,環環相扣,形成一個巨大的藍色半球體,將韓天包圍其中。
“可惡!”韓天怒從心生,殘月出鞘,寒光耀日,強烈的金色劍氣也一同從鞘中席卷而出:“你們,找死!”
就在韓天震怒之時,殘月周邊的劍氣出現了異樣,竟然被半球體周圍刻得道道符咒給吸收了。
“這個結界可以吸收內力,韓公子,不要再徒勞的耗費內力了。”逍遙子半跪在地上,手中源源不斷的輸出內力來維持結界。
“可惡!”韓天額上青筋陡然暴起,心裡湧上陣陣怒火。
但是一切都是徒勞,韓天身體周圍的金色內力竟然也被吸收了。
“什麽!”韓天瞳孔一縮,看著雙手,發現包裹身體的金色內力早已不見。
“先讓他靜一靜。”葉忘也單腿跪地,輸出內力。
就在這時,一條綠葉長鞭席卷過來,攻向蓋聶與小高身後。
“小心!”小高率先發現了襲擊,急忙對蓋聶提醒到。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身後襲來,蓋聶旋身一劍,斬出一道劍氣。
但是綠色長鞭裂開之後又奇跡般地複原,急速籠向蓋聶與小高。
兩人無奈,隻好腳下一點,急忙向前方躲去。
少司命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眾人眼前,救下了月兒。
“憐兒!”韓天看到少司命,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可惡!現在我們已經發動結界,不能動彈。”葉忘看著周圍的十個人,臉色有些蒼白。
少司命來到月兒身邊,還未站穩之際,盜蹠的風車便悄然無聲的出現在了少司命脖子邊。
“你被我俘虜了。”盜蹠出現在少司命身後,咧嘴笑道:“最好別動哦。”
“哼!”少司命沒有反抗,很不服氣的扭過頭去。
“盜蹠,做得漂亮。”小高走過來,稱讚道。
“過獎過獎。”盜蹠一臉謅笑,回應道。
蓋聶也走過來,牽住了月兒的手,半跪下來,和藹的問道:“月兒,你沒事吧?”
月兒臉色漠然,看著蓋聶,但卻一言不發。
“蓋先生,別做無謂的功夫,依老夫推測,他是中了陰陽家的咒印,暫且不要與她說話,因為她是不會回應的。”葉忘對蓋聶說道。
蓋聶看了一眼葉忘,站起身來,立到一旁。
“可惡!你們放開她!”結界中的韓天看到了少司命被俘,憤慨地喊道。
“韓公子,還是先救你自己吧。”逍遙子說道。
“放開她!”韓天全然沒有在意逍遙子的話,而是一臉不甘,狂怒的喊著。
少司命看到韓天的反應後,有些欣慰,但眼裡卻劃過一絲不忍。
“放開她!放開!放……”
韓天的聲音漸漸變小,身體也慢慢的屈了下來。
片刻之後,韓天已經完全沒有了聲音,身體也跪了下來,頭也漸漸低了下去。
少司命見狀,急忙動了一下身體。
“別動!”盜蹠發現後,提醒道。
少司命的臉上有些悲傷,眼裡露出了深深的無奈。
“太好了,他已經靜了下來。”逍遙子看著葉忘,有些欣喜的說道。
“這消魔陣不光可以吸收內力,還可吸收暴戾之氣,使人漸漸的安靜下來。”葉忘一邊說著,一邊收起內力。
韓天變得安靜下來,已經沒有了攻擊力,陣法也可以消退了。
十位道家高手收了內力,站起身來,拍拍膝上的灰塵。
葉忘緩緩走到韓天身前,拿出了真正的幻音寶盒。
“你們要對他做什麽?”這個時候,少司命終於開口說話了。
“喲,你還會說話呀。”盜蹠聽了後,有些驚奇。
“放開我!放開我!”少司命開始掙扎起來。
蓋聶一個箭步衝上前來,一指點出,少司命便昏睡了過去。
“我點了她的昏睡穴,這樣可以使她安靜下來。”蓋聶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盜蹠收起風車,扶著少司命座到了一旁。
這邊的葉忘,神色莊重,對著逍遙子說道:“雲中兄說過,幻音寶盒的旋律可以使忘情水的效力消退,迫不得已,今天也只能用在韓公子身上了。”
“嗯。”逍遙子點點頭。
葉忘調過頭來,打開了幻音寶盒,優美的旋律頓時響徹四方,時而輕緩,時而悠揚,時而激昂。
音泠泠,此音仿佛與那高山流水可媲美,與陽春白雪的旋律可一較高下。音若斷弦的珠子垂落至地,清脆無比,喚起旁人一陣又一陣的幻醉。
所有人都不禁渾身一顫,感到這旋律仿佛穿透了身體,洗滌了所有的不快。
韓天的雙眼漸漸睜開,所有情感湧上心頭:師傅的教導,士兵的憎恨,真摯的友情,酸甜苦辣一應俱全,壓抑的情感得以解放,心中的陰影也頓然消逝。
“噗!”一口紫色液體從韓天嘴裡噴出,韓天的身體也向後倒去。
葉忘和逍遙子急忙湊上前來,互相對視一眼:“失敗了?”
“瞬道·光耀!”嘶啞的聲音從韓天口中發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間閃現出來,眾人急忙閉上了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金光散去,眾人張開了雙眼,但卻發現韓天早已不見了蹤影。
“陰陽家的少司命也不見了。”盜蹠看向剛剛少司命躺著的地方,卻發現那裡僅有幾片剛剛落下的樹葉。
“幻音寶盒也不見了。”葉忘沉重地說道。
“什麽!”
眾人皆是一驚,蓋聶問道:“失敗了?”
“不。”葉忘舉起手來,冷靜地說道:“應該是剛剛那名女子對韓天后來的影響十分重大,所以韓天才救了她。”
“原來如此。”
“以往的敵人現在變為朋友,以往的朋友現在變為敵人,任誰也不會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承受,所以,讓他靜靜吧。”
“那他現在去了哪裡呢?”盜蹠問道。
“我也不知。”葉忘搖了搖頭,滿臉的無奈。
就在這時,班老頭氣喘咻咻的跑了過來。
他低下頭來,斷斷續續的說道:“蜃……蜃樓啟動了,現在估摸著已經離開有三十裡了。”
“什麽!”葉忘瞳孔一縮,吃驚的問道:“此話當真?”
“當……當然。”
“那韓天就必定還在這島上。”葉忘摸著胡子,肯定地說道。
“要找嗎?”盜蹠問。
“不,現在要做的,也就只能等了。”葉忘冷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