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一直想著心事,快到家的時候才想起來,家裡的菜不多了,應當買些菜帶回家。
村口,奶奶領著小丫頭在翹首盼望,林飛遠遠的揮了揮手,丫頭想跑過來,被奶奶拉住了。
“很順利。”林飛喊道。
到了近前,奶奶有些緊張,“錢都拿到了?”
“拿到了,都在這裡。”林飛拍了拍背在身上的包。
奶奶接過包,緊緊的抱在懷裡,如果不是在外面,早拿出來數了。
路過零售店,林飛對奶奶說:“等一下,我去店裡買些肉和菜。”
小妹聽到又要買肉,拍著兩隻小手,“蟈蟈,以後,咱們天天次肉,好不好?”
不等林飛回答,奶奶一巴掌拍了過去,沒多用力,“還天天吃肉,能的你吧!買了也不給你吃!”
丫頭沒哭,隻是可憐巴巴的有些委曲。
奶奶轉回頭,又訓孫子,“你就燒包吧,哪有這種吃法?比你老子還敗家!”
林飛笑著向店裡走去,奶奶在後面跟著,防止他亂買。
“劉嬸,給我割二斤豬肉,再買點芹菜。”
“別聽這熊孩子的,一斤就行。”奶奶在後面心疼的說道。
“還有,劉嬸,這個雞蛋怎麽賣?”林飛又問道。
現在的雞蛋都是村民寄存到小店裡出售的,都是家養的,即使是洋雞蛋,味道也很不錯。
再過幾年,都是籠養的雞,沒見過太陽,三個月就出籠,殺雞的時候可以看到,放出來都不知道跑。
“雞蛋不要了,有肉就行了,不用拿,別聽這孩子胡說。”奶奶不讓。
“奶奶,”林飛拉了奶奶一把,“爺爺現在生病,需要營養,我和小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雞蛋又不貴,是不是?”
“一塊五一斤,”劉嬸答道,“小飛他奶奶,聽你孫子的,孝順你們,再說又不貴。”
“先稱兩斤,吃完了再買。”林飛讓劉嬸把東西包在一起。
小丫頭縮在後面,怕觸奶奶的怒氣,一臉喜悅,心想:“蟈蟈真好,有雞蛋吃嘍!”
爺爺看到祖孫三人說說笑笑的,還帶著一大包菜回來,看樣子,錢拿到了。
奶奶到家後,二話不說,先把放錢的包打開,取出了錢,手指沾著口水開始數錢。
一直從容鎮定的爺爺也抓過一部分錢,開始數。
數著數著,老人落淚了。
林飛看在眼裡,他知道,前世爺爺自生病後,特別是在他生命的最後幾個月,越來越愛哭。
有些親戚,朋友,以前的同事過來看他,常常是拉著別人的手一直的哭。
這個好面子,一直裝做堅定的老頭其實很脆弱。
而易被人騙,性格容易被人左右的奶奶,堅持供養了他高中三年,大學四年!
按照前世的時間算起來,爺爺是在今天會再一次中風,徹底癱瘓,然後還有不到四個月的壽命。
這一世當然不會了。
又想起爺爺臨終對他說的話,當時爺爺握著他的手說,“孩子,你太善了,將來會吃大虧啊!”
那時候,他當成是爺爺對他的稱讚,不太在意。
後來當他明白爺爺的話時,已經吃過了太多的虧,然後老想著爺爺的這句話,努力要推翻它,總是想特別努力的表現出不善。
刻意地說狠話,故意的表現出壞一些,結果被道貌岸然的人圍歐,說他心術不正,偏激。
而實際上,
他雖然故意表現的壞,可每到關鍵時刻,卻還是慫了,心軟了。 而別人也看穿了他的把戲,並不害怕他發狠,還是一樣的欺他訛他。
這一世,林飛真的要改變了,所謂的愛,是對該愛的愛,而不是博愛。所謂的善,是對值得善的善,而對不值得善的,要報之以惡。
默默的做好事這種事情不會做了,什麽善欲人見,不是真善,惡恐人知,便是大惡。這話可以信,但不能當真。
委曲自己有利別人的事不會做了。貶低自己抬高別人的事不會做了,因為抬高了別人,別人反而會踩你。
這一世,他絕對不會再自我糾纏,不能象前世一樣蹉跎半生。
奶奶數了兩遍錢,又沾著口水數第三遍,林飛感覺,如果他不打斷,奶奶會一直數下去。
“奶奶,都十二點了,餓死了!”
奶奶戀戀不舍的才放下錢。
吃飯的時候,奶奶看著芹菜炒肉絲,向林飛問道:“小飛,我聽醫生說,肉吃多了,是不是不好?象你爺爺這種,更不能多吃肉?”
林飛放下筷子,“不是這樣子的,爺爺中風,是因為生氣氣的,他本身血壓不高,血脂也不稠,隻要不是吃太多肥肉,就不怕。”
奶奶有些崇拜的看著孫子,娃懂得真多,說的多專業啊。
林飛並沒騙奶奶,中風分兩種,一種是血栓,一種是腦溢血。
而中風也不只是一種原因,高血壓,血脂稠是常見的。
也有可能是發怒,血壓臨時急劇增高,撐破了血管,就是腦溢血。
也有人心情愁苦,不想動,睡覺時間長,血脈不活,導致血栓形成。
例如,林飛前世曾在醫院見到一個血栓患者,他是一名三十歲的木工,工作時間久,站的時間太長,腿麻了很長時間都不知道,血栓形成後差點進了心髒,幾乎死亡。
吃過飯後,林飛沒有休息,跟爺爺奶奶說一聲到縣城有事要辦,騎上車子出了門。
林飛到縣城不是為其它事,他是要到縣裡的廢品收購站問清收購廢品的價格。
因為一直沒關注收廢品的事,林飛並不知D縣裡的廢品收購站在哪裡,問了五六個人,最後還是從一個收廢品的口中問了出來。
再一路騎向城北,經過一道小巷子,到了一個挺偏僻的地方,圍牆又矮又破,面積倒是不小,有三四畝地大。
院子裡雜亂的放著紙箱,酒瓶,碎玻璃,飲料瓶,還有各種金屬,大都是生鏽的廢鐵,舊鋼管,鋼筋,舊銅或鋁的電線,還有爛七八糟的爛盆破鍋。
院子裡有兩個中年女人正在分揀這些東西。
推開用舊鋼管焊的大門,林飛走了進去,兩個婦女抬頭看到他,看到是個穿著乾淨的學生,有些疑惑,其中一個問道:“你做什麽的?”
“大姐,我是旁邊塘湖鎮上的,以後想收些舊貨,能不能拉到你這裡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