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辰苦笑道:“歪路?那我體內的功德之力何解?築基之境何解?”
顧寧濤深深看了韓青辰幾眼:“師弟,你體內的功德之力我已知曉來歷,卻是你傳予慈湖鎮庸官俗吏《試行簡體字拚音法》《三字經教化黎民折》《推行修公廁堆積肥增產折》《試行拋秧法及雜交大白菜折》《東坡肉秘製術》等,嗯,還有你教靈兒的衛生巾。這些事物、技法,皆是以往聞所未聞,真正是亙古未有!再兼當今的皇帝老兒為了討好我六絕門,封你為通玄真人,遍立生祠。這如果換了一個修行之士,消耗大量靈力,也不過搏一點虛名,可師弟你卻因此收獲了大量的功德之力。那功德之力甚至進一步,增強了你的混沌靈力,讓你在不知不覺突破了築基之境。不過,令我不解的是,你內髒受損如此之劇,怎麽自己絲毫沒有察覺?難道說,這也是功德之力無聲無息間修複了你的軀體之功?嗯,及有可能。功德之力用以療傷,卻比木靈力水靈力更有效。”
韓青辰喜動眉梢,他萬萬沒想到,今兒個誤打誤撞,由顧寧濤揭示了自己體內奇特的無色靈力的來歷,這可是天大的好信息!自己苦於五行相克相攻的混沌靈力,無法如其他修行之士那樣修煉,可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自己居然走出了條與眾不同的功德之力修煉之道來!
哈哈哈,今後我外有大把仙藥靈丹,內有獨一無二的功德之力,何愁大道不期?!金丹大道,渡劫飛升,與天同壽,我,韓青辰來了!
顧寧濤何等人物,一看韓青辰抓耳撓腮的樣子,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麽,面容一肅:“師弟,你獨辟蹊徑走了一條功德之力修行之道,師兄在此賀喜了,然則,這功德之力如何修煉我六絕門內歷代傳下的典籍經文無一字提及,師弟今後修煉只能靠自己摸索了。你憑借《試行簡體字拚音法》等突破築基之境,如果師兄沒猜錯的話,你想在修為上更進一步,還得想出更多如簡體字拚音法這樣的奇技,這才能以一人盡得天下功德之惠,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啊。”
韓青辰自然知道,顧寧濤卻是想岔了,功德之力固然重要,靈藥仙丹同樣不可或缺,功德之力僅能起到輔助的作用,在自己體內混沌靈力失控時,引導安撫。
不過,對他而言,在大成皇朝“發明”前人所未有的事物,簡直比人吃飯喝水還輕松,現代時空有的是種種新事物新技術,以前自己不知其中之妙,如今既知可憑此獲功德之力,自己還不乘機大做時空二道販子,別的不提,先將現代時空種種高產作物引進到大成皇朝,讓無數百姓填飽肚子,那可是足可比肩神農的功德!
韓青辰直欲放聲大笑,他穿越到大成皇朝,苦尋永生之道,差一點因為體內該死的五行相克相攻混沌靈力而絕望,直到今日才算是看到了希望,當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在這時,顧寧濤突然道:“不過,師弟你體內的噬心蟲來歷蹊蹺,如不盡速除去,恐有朝一日師弟受其所害。”
韓青辰差點脫口而出,這噬心蟲是黃百竹長老種下的,但話到口邊,他突然一怔:顧寧濤引自己入靜室之中,雖然幫自己查明了體內功德之力的由來,然而,卻並沒有教自己相應的修煉之法,以一句“這功德之力如何修煉我六絕門內歷代傳下的典籍經文無一字提及,師弟今後修煉只能靠自己摸索了”,就把自己打發了。
這位掌門師兄心裡究竟是何想法,
自己一無所知。從親疏遠近而言,黃百竹和顧寧濤系出同門,他們兩人才是真正的師兄弟,而自己卻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來者,天知道黃百竹和顧寧濤是否在聯手算計自己?萬一顧寧濤以除噬心蟲為名不利自己,卻如何是好? 韓青辰心中念頭百轉,苦起臉道:“師兄,我也不知道這體內噬心蟲從何而來,不知能否勞煩師兄,以大修為將其除去?”
顧寧濤深深瞥了韓青辰一眼,眼神中似乎隱隱有一抹失望之意:“噬心蟲是天下一等一陰毒的法術,歷來為正道所不容,其實噬心蟲並不是一條真正的蟲子,而是施法者的一縷神念,這神念化身成蟲潛伏在他人體內,即使在千萬裡之外,施法者心神一動,噬心蟲就能噬人心髒輕則劇痛不堪重則當場斃命。”
韓青辰大驚,他原本以為,噬心蟲其實是一種另類的寄生蟲,等德仁醫院複業後,他再尋訪天下最好的心髒外科高手,將噬心蟲從心髒上除去,可如顧寧濤所言,這噬心蟲只是神念的化形,那再好的心髒外科高手也拿它沒辦法,只會無端驚動噬心蟲讓自己受害。
韓青辰哀求道:“師兄,以你金丹之境,也拿這噬心蟲沒法子嗎?”
顧寧濤搖頭歎息:“噬心蟲系神念而非靈力,我修為再高,也拿噬心蟲無可奈何,否則的話,你自己體內的混濁靈力也能滅了噬心蟲。混沌靈力雖然相克相攻,但卻混厚無比,任他什麽外來的靈力,皆會被混沌靈力吞噬同化。這也正是噬心蟲雖然不是特別高深的法術,卻為天下修行者所忌的原因。”
韓青辰聽了顧寧濤之言,面上顯出失望淒苦之色,其實卻在心裡冷笑--這是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你顧寧濤已達金丹之境,居然拿噬心蟲這樣的雕蟲小術無可奈何?分明是在故意搪塞於我!
果然,自己沒有說出噬心蟲是黃百竹長老所下,是對的!
分明是顧寧濤和黃百竹聯手在陰自己!雖然不知道他們真正的目的何在,但自己小心在意,不透露一絲口風是正確的。
韓青辰故意哀求道:“師兄,難道真沒有救師弟的辦法了?這噬心蟲潛伏在我心內,當真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讓我一日不得安寧。”
顧寧濤閉上眼睛,又睜開:“辦法,倒是有。那就是找到下噬心蟲之人,然後以雷霆不及掩耳之術,將其誅殺,本主已死,那噬心蟲也自然消散。不過,這動手誅殺者不是能是被下了噬心蟲的本人,而是由第三者動手,否則的話,被下了噬心蟲之人一動了殺機,本主就了然於胸,搶先下手驅動噬心蟲。”
韓青辰若有所思:“師兄言下之意,就是讓師弟我告訴你給我下噬心蟲之人,然後你幫我誅殺?”
顧寧濤緊緊盯著韓青辰的眼睛:“不錯,正是此法。師弟剛才也看到我馭使飛劍了,其威力並不在曹立明長老之下。只要師弟告訴我下噬心蟲之人的名字,師兄我一定能助你除了此獠!”
韓青辰長籲短歎:“可問題是我根本不知道是誰對我下毒手啊。我入六絕門之前,只不過是一個三餐不繼,衣不遮體的小乞兒,想來也沒人會故意針對我下手,入六絕門之後,我足不出仙霞山,整日價在藥圃忙碌,偶爾去藏經閣、劍廬,並沒有得罪過一人,所以委實想不出,誰會把噬心蟲這樣歹毒的法術中在我心間。難道說,是有人看中了我在俗世的那些黃金田產?想逼我獻納家產?”
顧寧濤哭笑不得:“能馭使噬心蟲的修行者也並非凡凡之輩,如何會看中你那點俗世的家產?不過,你如此一說,我倒是有了些計較,你素日總有些奇思妙想,什麽玻璃暖棚、凹面鏡陣列,一舉讓我六絕門培育出了至陽珠,雖然我命門人子弟嚴守秘密,但保不住流傳了出去,引起有心人的窺視。若是猛虎幫知曉六絕門內有你這樣一個奇人,必欲得之而後快,如果得不到,那就痛下辣手除之!暗中下噬心蟲這樣的醃髒事,還真是他們做得出來的。”
韓青辰直想在顧寧濤臉上啐一口唾沫,什麽猛虎幫,給你小爺我下噬心蟲的就是你的師弟兼長老黃百竹!你卻東拉西扯什麽虎猛幫,要不是我早就心中有數,還真被你給蒙了,倒過頭來對你感恩戴德。
顧寧濤並不知道韓青辰在肚子裡操自己的祖宗十八代,他皺眉道:“如果真是猛虎幫下的噬心蟲,那你一時倒無性命之憂,猛虎幫並不想要你之命,而是想逼迫你為他們種植靈藥。你且安心,師兄為你徐徐圖之,總要保你平安。”
韓青辰自然沒口子道謝,顧寧濤道:“我此前說過,我對以功德之力修煉之途並不精通,不,何止是不精通,而是一竅不通。故而,於修煉一途只能由你自行摸索。從今日起,天地玄黃四座藏經閣皆向你開放,你可任意觀閱閣中典籍,也許能助你修煉。”
韓青辰苦笑道:“其他藏經閣倒也罷了,就天字號閣裡祖師爺留下的書櫃,我可打不開,想看也看不了。”
顧寧濤哈哈笑道:“師弟,莫要說你,就連師兄我,也打不開祖師爺留下的書櫃。不過,你常有各種奇思妙想,也許你真能不憑借法術靈力,打開天字號閣裡的書櫃。”
各懷心思的一對師兄弟就此結束了靜室密談,韓青辰告辭走出靜室時,在門口遇上了靈兒和李智,靈兒雀躍道:“青辰大哥,你的新房間我和李智已經幫你打掃乾淨了,快去看看吧。”
韓青辰一怔:“我的新房間?我在通靈寶殿不是自有房間嗎?還是靈兒你閉關築基前幫我打理的呢,怎麽又來什麽新房間呢?”
李智咳嗽了一聲:“師叔(他可沒膽子如同靈兒一樣喚‘青辰大哥’,他知道自己此前得罪了韓青辰,可誰知這小子居然一朝鹹魚翻身,成了自己的師叔,還不得刻意巴結著?以免韓青辰仗著自己師叔的身體擺布自己),你現在身份地位又與往日不同,按著本門的規矩,給你另安置了一個新房間。還請師叔隨弟子前往一觀。”
韓青辰對李智倒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李智以前和自己過不去,只不過類似小孩子鬥氣之舉,兩人原本都是老君廟中的乞兒,當時李智在陳三面前,可比自己這“啞巴”要得力得多,但進入六絕門之後,李智因身懷土靈根被掌門顧寧濤收為弟子,而韓青辰卻因為混沌靈力而成為藥圃小藥童,李智一朝得勢,志得意滿,對韓青辰都懶得看上一眼。雖然沒有如靈兒那樣關照韓青辰,卻也沒有折辱他。用一句現代時空的話說,兩人根本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可沒想到,韓青辰突然人品大爆發,先後弄出了什麽玻璃暖棚、凹面鏡陣,培育了至陽珠,更順帶助曹立明長老修煉什麽快劍之術,在六絕門內風頭一時無兩,顧寧濤居然破格代師收徒。韓青辰一眨眼居然變成了李智的師叔!
韓青辰成為顧寧濤記名弟子時,李智已經夠吃味的了,現在他居然成了自己的師叔!李智一時失態,才在顧寧濤面前大肆攻擊韓青辰,甚至直指他有可能是猛虎幫的奸細。
然而等到顧寧濤下令在六絕門內通報韓青辰成為掌門師弟時,李智就知道大勢已去,他心中滿是恐慌,不知韓青辰今後不知會如何報復自己,所以當靈兒提議幫韓青辰打掃新房間時,李智乾得最是巴結,以期將功補過。
李智卻不知道,自己這些小心思韓青辰根本沒放在心裡,無論是他以前瞧不起自己、中傷自己,還是現在刻意討好自己,韓青辰都混不在意,與他追求的永生大道相比,李智這類人如同路邊的螻蟻一般。
不值得自己付出一點感情,甚至多看一眼。
靈兒在前面一蹦一跳引著路,李智在韓青辰身邊賠笑道:“韓師叔,這房間說是房間,其實是一個小院子,獨門獨院,自成天地,師兄自可在院內靜心修煉。更妙的是,那院子在天靈寶殿防護法陣之內,任何外敵都無法窺探傷害身在院中的師叔,旦有法術來襲,防護法陣就會發動。除非法陣靈力耗盡,師叔在院內可安之如素。”
韓青辰一怔:“噢,通靈寶殿防護法陣居然如此神奇?那,如果是咱們六絕門內的人暗中施展法術欲不利於我呢?”
李智一呆,以為韓青辰是在含沙射影指責自己,又羞又急,漲紅著臉道:“如何會有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六絕門內,除了掌門師尊和各大長老,其他內門外門門人子弟都是你的後輩,如何、如何敢對師叔你不利?萬萬不能,萬萬不能!”
韓青辰淡然笑道:“究竟是不能,還是不可為?”
李智忙道:“是不可為!不可為!師叔你入院子之後,只要在法陣中心滴一滴指尖之血,那小院就自行認你為主,今後,除了你自己施法不受干擾外,就是掌門師尊施法,也會被法陣於外。要知道,通靈定殿的防護法陣,可是六位祖師爺親手設下的,掌門師尊曾經無意中和我與靈兒提過,這法陣他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韓青辰眼睛一亮,如果真如李智所言,在那小院之中,連顧寧濤也無法窺視自己,傷害自己,這對自己穿越倒是極好的消息,雖然穿越時原時空被停滯,但是韓青辰依然擔心,是否會有修為致高者,發現自己的穿越之秘。他現在越來越相信,青石吊墜和時空穿越是大成皇朝的某種頂級法術,既然是法術,那就可能被更高深的法術所破解。
如果自己的穿越之秘被大成皇朝的修行之士所破解,自己身死事小,大成皇朝的修行之士如蝗蟲一樣進入現代時空,不知將給現代時空帶來怎樣的不可想像的禍害。
靈兒突然頓住了腳步:“青辰大哥,你的院子到了。”
小院位於通靈寶殿後進,名副其實是一座小院,也就一間瓦房,套著個數十平方米大的院子,坐在小院子裡,抬頭只能看到巴掌般大的一片天空。
靈兒笑道:“這樣的院子,一共有六進,相傳是當年六位祖師爺創派時修行之所,掌門師尊任掌門居靜室之前,也是在這院子中修行,聽說這院子自有神通,能自行聚集天下靈氣,對修行頗有助益。”
李智眼紅心熱地打量著院子,這院子外觀極為簡陋,但在他眼中,卻是天下難得的修行寶地,如今天下靈力難得,這院子能自行聚集靈力不知是多少修行之士夢寐以求之所。只不過,他雖然是顧寧濤的親傳弟子,卻也沒資格居住在這樣的小院裡,掌門師尊寧肯空置六進院子,也不允許門人子弟染指,這就是上下尊卑!這就是等級森嚴!
靈兒引著韓青辰來到院子中的一口水井前,“青辰大哥,掌門師尊曾經帶我們來見識過這幾所小院,他告知,這水井就是防護法陣的陣眼,只見你將指血滴入井內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