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除噬心蟲,只是韓青辰與黃百竹暗中鬥法的第一步,他一定要探查清楚,黃百竹究竟對自己體內的混沌靈力有何圖謀。韓青辰知道,以自己一個剛達築基之境的小術士,要和已達辟谷之境的修煉了三百余年的老家夥鬥法,實在是凶多吉少,自己體內的混沌靈力關鍵時刻能不能施展出法術都是個未知之數,但自己也有長處,那就是敵在明而我在暗,黃長老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在他的煉丹房內布設下了監控器材,他的一舉一動盡入韓青辰之眼。
更重要的是,韓青辰還擁有穿越神器青石吊墜,一旦情形不對,自己立刻就可以逃回現代時空,黃長老終其一生,都拿自己沒辦法。
韓青辰正在沉思,袁大爺走到他身前:“小韓啊,我老頭子自從結識了你,可真是承了你不少情了,尤其是這次贈我韓氏祖傳丹藥和功法,更是天大的恩情,偏偏我老頭子又沒有別的本事,只會給你製作毛邊紙,可據我所知,小韓你上次買的紙還沒用光呢。”
的確如此,韓青辰也就是用改裝後的高精度複印機和古法毛邊紙複印了一堆神行太保符,此後就再沒有大規模用過複印符紙的技術。
袁大爺身在韓青辰身邊的小團體中,總覺得自己有種混吃混喝的感覺,其他人連胡鐵輝這粗胚在內,都有事忙碌,唯獨自己無所事事,實在是掛不住這張老臉。
韓青辰忙道:“袁大爺這話就見外了,有道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父母早逝,家中再無別的親人,袁大爺你就如同我的嫡親長輩一般,有你在我身邊照看指點著,也能讓我少走些彎路不是。”
袁大爺笑道:“小韓你是個好孩子,只要恪守本心,就不會行差踏錯,我如今也有一身功夫,想回國內四處遊歷,你們韓氏的功法給了我很大的啟示,也許在民間,還散落著咱們炎黃祖先流下的神功異術,不為人所知。我想到處去找一找,看一看,沒準會有些意外的收獲。”
嘿,這袁老爺子居然動了尋寶之心,他哪裡知道所謂的韓氏功法,根本就是韓青辰從大成皇朝帶來的,不過,韓青辰心中一動,情不自禁握住了脖子上的青石吊墜--這青石吊墜就是韓氏先祖留下來的神器,誰知道華夏神州,是否還有類似的神器、典籍留存下來而又不被現代人所知?
韓青辰鄭重其事向袁大爺抱拳行了一禮:“那可就拜托袁大爺了,這裡有些丹藥,你帶在身邊以備萬一,你銀行卡裡會有足夠的資金,對了,我還會給你和我們所有人準備一部特殊的保密電話,這部電話只能在我們之間通話,絕對不會泄露給外界。”
韓青辰所謂的特殊保密電話其實就是一台附加了千裡傳音術的華為手機,手機內部的電池、芯片被他用符紙和靈石粉末代替,就算是在沒有信號的深山老林裡,也能通話,更不會被任何現代科技監聽。
韓青辰身上所負的秘密實在是匪夷所思,他可不想因為泄密而被世界各國到處追捕,通信的保密是最基本的一項,等智能機器人公司到手,他以此為憑借製造出一批傀儡來,保密和保護措施還能更上一個台階。
送走崔海波、夏夢、陳鵬、李吟和袁大爺等人後,房間裡隻余吳小麗一人,韓青辰看著吳小麗神情複雜,從某種角度而言,吳小麗是現代時空第二個修行者,自己當初為了救她,讓她服下了月華果,她的體內自然而然擁有了靈力,但是,韓青辰卻又不敢讓她修煉法術--是的,韓青辰很自私,在現代時空,只有他一個修行者就夠了。
他可以讓崔海波等人服食丹藥修煉功法,但崔海波等人本質上依然是個凡人,擁有一身高深功夫的凡人依然是凡人,一樣會生老病死。
真正的超脫凡塵的力量,只能韓青辰一人掌握。
吳小麗自從韓青辰回來後,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這就是自己喜歡的男人,這就是給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男人,他其實年紀還小,與其說是男人,還不如說是少年,不過,沒關系,自己原本就不求什麽名分,隻想守在他的身邊。自己是死而複生的人,又有什麽是放不開放不下的?
吳小麗看到韓青辰正在打量自己,眼神中隱隱有一絲愧疚,她嫣然一笑,這個傻孩子,又在胡思亂想了,吳小麗飄然上前,突然咬牙在韓青辰額頭上重重戳了一下:“小小年紀,偏學大人皺什麽眉?擺出一幅傷春悲秋的樣子。自己想做什麽,盡管放手去做就是了,我陪著你啊。”
韓青辰反手握住了吳小麗的手,的確,自己有很多事是不足為外人道的,就連崔海波等人也不能與聞,但是吳小麗不同,有些事,不必瞞她--其實是想瞞也瞞不了,比如,貓魂阿嗚,以吳小麗的聰慧,她應該已經知道阿嗚的秘密了,這樣也好,阿嗚也太孤單了,五鬼搬運術,還差了四鬼呢,正好趁這段難得閑暇的時間,修煉余下的四鬼。
韓青辰衝著吳小麗露齒一笑:“小麗姐,你喜歡鴿子嗎?走,咱們到廣場上看鴿子去。”
在任何一個城市,都生活著很多的小野生動物--麻雀、鴿子、烏鴉、蒼蠅、蚊子、老鼠、蟑螂,這些小動物早就已經學會了與人類共同生存的本領,以至於就算人類大動乾戈,發動除四害這樣的全民運動,依然無法把這些小動物從身邊清除。
韓青辰和吳小麗正坐在廣場的長椅上,向鴿群拋散著麵包屑,在他們身邊很多遊客正在做著同樣的事情,不時拍照與身邊飛舞的鴿子合影。
鴿子,又有和平鴿之稱,當人們看到這樣一隻小鳥兒在自己身邊飛舞或者落在窗台上時,絕對不可能有半分警惕之心,反而會投喂糧食甚至愛撫一番,沒有人會想到,其實那是一隻鴿魂,一個受到韓青辰遠程控制的精靈。
廣場上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只見一隻鴿子突然從空中掉落下來,在地面拚命拍打著翅膀,羽毛亂飛,“天哪,這隻鴿子怎麽了?”“可能吃了有毒的老鼠藥吧。總有些倒霉的鴿子不小心吃了老鼠藥被毒死。”“真是可憐啊。”
遊客們看著鴿子已經一動不動的屍體,發出憐憫的歎息聲,有一個遊客快步上前,想撿起鴿子的屍體扔到垃圾桶裡,可當他蹲下身去時,突然看到原本緊閉的鴿眼睜開了,鴿子奮力拍打著翅膀從地上飛了起來,遊客們又驚又喜:“天哪,這隻鴿子原來是在裝死啊。”
韓青辰坐在長椅上,嘴角露出一絲淺笑,什麽裝死,那隻鴿子的確是因為誤食老鼠藥而死的,只不過自己用法術拘住了它的魂魄,將其煉化成鴿屍而已。
韓青辰突破築基之境後,對靈力的運用又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煉化魂魄再不需要借助繁複的法陣,更何況要煉化的不是自有靈性的人的魂魄,而是鴿子這樣低等的禽獸魂魄,根本就是手到擒來。
鴿屍在廣場上空繞了一圈,拍著翅膀落到了韓青辰的肩膀上,衝著他咕咕點著頭,仿佛是認主,阿嗚不喜歡有別的鬼魂呆在韓青辰的身邊,衝著鴿子發出威脅的咕嚕聲,吳小麗輕笑一聲,把阿嗚抱在了懷裡:“青辰,你說還要收四個魂魄,如今又添了隻小鴿子,還想收哪三個魂魄?”
韓青辰笑道:“兩個,除了鴿子,我剛才又收了一個魂魄。”
吳小麗一怔:“啊,這第三個魂魄在何處?我為何沒看到?”
韓青辰豎起手指頭:“在這兒呢。”
吳小麗凝目一瞧,只見韓青辰的指尖上正飛著一隻小小的蚊子,她掩口輕笑道:“青辰,你把一隻蚊子收為了役鬼?”
韓青辰正色道:“有何不可?你可別小看這小家夥,你想想看,如果我在這蚊子體內注入某種致命的毒藥和病原體,然後飛到目標身上,趁著他熟睡時叮上一口,真正是神不知鬼覺,就能要了人的命。現代社會本身就有很多通過蚊子傳染的疾病--腦炎、登革熱、黃熱病、瘧疾,而在我的操控下,蚊屍還能攜帶更致命的病毒,比如說艾滋--”
“啊!”吳小麗尖叫一聲,差點從長椅上跳起來,連連揮手:“快讓這隻蚊屍離我遠點,太惡心了!”
韓青辰笑道:“別怕,你體內自有靈力,崔海波等人都服過靈丹妙藥,練過功夫,體內有真氣,蚊屍還沒觸及你們的身體,就已經被靈力、真氣殺死了。這蚊屍只能用來對付普通人。”
昊小麗狐疑地打量著韓青辰:“你也真是,居然拿蚊子做役鬼,快說,還拿什麽別的髒東西煉化魂魄了?”
還真被吳小麗猜中了,韓青辰接下來又讓阿嗚抓了一隻老鼠來,煉化成了鼠屍,自然又是看中老鼠體形小巧靈活,無孔不入,任你防守得再嚴密的大樓,老鼠都能自由進出。
吳小麗皺眉看著在兩人腳前打轉的一貓一鴿一蚊一鼠,撫著額頭道:“求求你了,青辰,你收的最後一個魂魄,好歹可愛一點好不好?你說過,以後這五個魂魄都是由我來役使,我可是一個姑娘家,天天讓我和老鼠蚊子打交道,可不惡心死人。”
韓青辰笑道:“哪有什麽惡心,就連阿吱,死後經我煉化,全身乾淨得很,一點細菌都沒有。”
吳小麗一怔:“阿吱,誰是阿吱。”
韓青辰一招手:“阿吱過來。”那隻鼠魂忙竄了過來,後腿支起,衝著韓青辰吱吱叫著。
吳小麗氣急而笑:“原來這隻鼠魂叫阿吱,那鴿魂叫什麽?阿咕?蚊魂呢?阿嚶?”
韓青辰一拍大腿:“我正為給這些小家夥取名字發愁呢,小麗你取得好,就叫阿嗚、阿咕、阿吱、阿嚶。”
吳小麗哭笑不得,捏著拳頭捶了韓青辰幾下:“我不管,這最後一個魂魄,得我來指定!可不能再選一些亂七八糟的小動物了。”
深夜的水族館再沒有白日間的喧嘩和熱鬧,遊人早已經散去,座位上還散落著彩帶、哨子等物,就連同飼養員和訓練員也已經熟睡,韓青辰和吳小麗正蹲在水池邊,輕輕撫摸著一隻虎鯨。
虎鯨似乎很享受吳小麗的撫摸,調皮地用頭頂著她的手--吳小麗自然而然散發出的靈力,天然受到動物的親近。
吳小麗輕聲道:“很累吧?你的家鄉原本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大洋,可現在,卻只能困在這個小小的水池子裡,每天為遊客表演那些你並不喜歡的動作,隻為了得到一條小魚乾。你願不願意成為我們的朋友,從此以後,再次回到海洋之中遨遊?”
虎鯨似乎完全聽懂了吳小麗的話,發出咕咕的聲音,輕輕拍打著水面。
韓青辰摸了摸鼻子:“小麗,你真要把這條虎鯨煉成役鬼?”
吳小麗點點頭:“是啊,咱們現在已經有了貓阿嗚、鴿子阿咕、老鼠阿吱、蚊子阿嚶,地上跑的,空中飛的,都已經有了,就差一個水裡遊的。青辰,是不是阿魚體形太大了,你不好施法?”
“阿魚?這是你給這條虎鯨取的名字嗎?這名字一點不拉風啊。”虎鯨阿魚好像聽得出韓青辰在嘲笑它,尾巴一掀,潑了一頭水在韓青辰身上。
韓青辰其實完全能避開這水,但他看得出吳小麗心情有些不佳,便故意讓水淋在自己身上,果然,吳小麗責備地拍了拍阿魚的鼻子,忙幫韓青辰擦臉上的水漬。
韓青辰握住了吳小麗的手:“小麗姐,你為什麽不開心?是因為我們受到襲擊嗎?你放心,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了。我會保護好你--你們的。”
吳小麗輕輕咬了咬唇:“沒事,我、我只是有些不習慣,不習慣自己的--身體。青辰,你實話告訴我,我、我如今這樣子和阿嗚它們是不是--”
韓青辰用力緊了緊吳小麗的手:“小麗姐,相信我,你和阿嗚它們不同,你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韓青辰這倒是沒有說謊,吳小麗雖然死而複生,但既不是鬼體,也不是魂魄,從嚴格的醫學角度而言,她當時雖然身中數彈,心髒停止跳動,但大腦並沒有死亡,依然在運轉,如今醫學上判斷一個人死亡,早就不再是以心髒停止跳動為依據,而是以腦死亡為標準,從這個意義而言,吳小麗的確沒死。月華果的充沛的靈力只是修複了她受損的身體和內髒。
吳小麗直視著韓青辰的眼睛,她知道,韓青辰並沒有對自己說實話,或者說,並沒有說出全部的實情,自己這樣重的傷,絕對不可能是現代醫術能救治的,就連韓家祖傳的那些丹藥也不行,青辰他,依然有些事隱瞞著自己。
吳小麗從韓青辰眼中看到了一片清明,她知道,無論韓青辰隱藏著什麽秘密,如果自己想相伴在他身邊,那就再也不能深究。
吳小麗嫣然一笑:“快幫我煉化阿魚,我想騎著它在大海中遨遊,就像動畫片裡那樣。”
韓青辰笑道:“遵命,我的海之女王。”
韓青辰凝神聚氣,以水代墨, 在水池邊的空地上畫下了法陣,手一抬,一股無形的力量把虎鯨阿魚抬了起來,緩緩落在法陣中心--虎鯨阿魚的體形太過龐大,所以不得不動用法陣。
阿魚似乎知道韓青辰要做什麽,並不掙扎,安靜地躺在法陣中,韓青辰輕輕撫摸著它的光滑的大腦袋:“大家夥,別擔心,從今日起,你會享受到真正的自由。”
韓青辰手掌一拍,一股力量傳入阿魚的大腦,將它震死,隨著一陣咒語聲,法陣閃閃發光,拘住了阿魚的魂魄--當法陣靈力徹底消散後,第五隻役鬼--虎鯨阿魚的魂魄在空中飄浮。
阿魚對自己新的狀態非常喜歡,它一會兒在觀眾席上空遊動,一會兒又躍入水池之中,只不過水池波瀾不驚,阿魚龐大的身體連一滴水花都沒有濺起,它如今已經是魂魄狀態。
吳小麗輕笑道:“傻阿魚,你再也不用在這小小的水池子裡打轉了,去吧,到外面的汪洋大海之中去吧,那裡才是你真正的家。”
阿魚發出咕咕的歡叫聲,擺動尾巴向水池壁一頭撞去,它的身體無聲無息沒入了水泥壁中,然後是整個身體鑽了過去,水族館外,就是維多利亞灣,虎鯨阿魚再一次回歸到大洋之中,其實阿魚如今完全可以在空中飛,但它更喜歡在水中遊動的感覺。
韓青辰和吳小麗也飛奔到了海邊,阿魚在水中高高躍起,又重重落下,嘩一聲,掀起的海水把吳小麗打得渾身濕透,顯出了她曼妙的身材。吳小麗咯咯歡笑著,躍到了阿魚背上,讓它駝著自己,在海面上飛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