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生對修行之術了解不深,所知了了,但他卻曾經告訴韓青辰,普通人也是可以施展法術的,那修行之士偶爾也會煉製一些符文、法器,以天價售賣給凡人,那凡人隻要點燃符紙或念一段口訣,就能施展法術法器。
這其中,最膾炙人口的一件事,就是千年以前,有一支異族大軍突破了極寒之地的冰雪長城,眼看那些蠻人的鐵蹄就將踏破大成皇朝的河山,有一修行之士飄然入宮,贈了皇帝老兒一堆神行太保符和馬甲。京營五萬驃騎大軍,在施行了神行太保術後,一晝夜間急行軍三千裡,將猝不及防正在休整的蠻人屠得乾乾淨淨。
一晝夜是24小時,折合每小時行軍125裡,嗯,這個速度遠遠比不上高鐵運兵的速度,可是,在隻有牲口騾馬的大成皇朝,這速度已經是非常了不起了,要知道,這年月可沒高速公路,很多行軍之地都是荒野。
神行太保術是韓青辰第一個自習的可由凡人施展的法術,所以他花了極深的功夫研究。
今日,總算有所成。
但是,依然還有許多不足,比如,陳三手裡的符紙,是一種色澤淡黃的紙,而韓青辰在現代時空臨摹用的,隻是普通白色宣紙,其次,陳三的符紙上的符文是紅色的,而韓青辰隻能用普通墨汁。
形似而神不似啊。
韓青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放下筆墨,看了看鍾點,到了鍛煉身體的時間了,他搭電梯來到地下一層,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設施齊全的健身房。
韓青辰鍛煉了兩個多小時,全身大汗淋漓,這才去洗澡,當他裸著身子走出沐浴間時,對著蒙著一層霧氣的玻璃鏡,突然一怔,鏡中的少年真的是自己嗎?
和一年前的自己相比,如今的韓青辰個子高了不少,胸腹能隱隱看到肌肉,為了方便在大成皇朝生活,他還留了長發,用根繩子松松地在腦後扎了個馬尾,倒有點象不入俗流的畫家一樣。
自己,長大了啊。
是的,大成皇朝一個月,現代時間卻是一年,自己利用青石吊墜穿越時空,有更多的時間練習法術,但是,缺陷也是巨大的,那就是自己的年紀比大成皇朝的靈兒他們等一眾乞兒成長得要快得多。
人的生命是短暫的,父親隻不過活了四十出頭,如果自己不能在有限的生命裡盡快學到能夠長生不老的仙術,那自己,很快也隻不過了火葬場裡的一把灰。
今晚,一月之期就要到了,不知道鏡中乾瘦老人接下來還有何舉動,希望自己能進一步了解法術,了解修仙之道,可再不能當一個門外漢了。
月夜,韓青辰在自己的體內收藏好各種物資,輕吸一口氣,將烏木盒擺放在窗口下,隱隱間,星星點點的帝流漿湧入了烏木盒,他舉起青石吊墜,掛在脖子上,心中輕念:穿越。
眼前一花,韓青辰出現在老君廟廟後的小樹林間,他滿意地點點頭,自己無意中發現,如果在穿越時,心中默想穿越之地點,就能夠準確穿越,這就避免了自己隻能在老君廟內穿越,避開了眾乞兒的耳目。
韓青辰換上自己藏在樹叢下的乞兒服,搖搖擺擺向老君廟而去,為了掩飾自己的身高,他故意佝僂著腰。
還沒等推門而入,就聽到老君廟裡傳來一陣狂笑聲:“大爺總算把黃長老交待的事兒給辦成了,你們這群賤骨頭,去,拿著這些錢,去打些酒肉來,大爺好好樂一樂,直娘賊,這趟差辦得,實在是累得慌。
” 陳三回來了!
韓青辰瞳孔一縮,把頭垂了下來,裝出木訥的樣子,走進了老君廟,陳三這一月來在外奔波,一回到廟裡倒頭就睡,得虧如此,要不然,韓青辰日日到唐曉生家讀書習字,非被他識破了不成,現在陳三已經辦完了事,自己得小心點,不要露了馬腳。
韓青辰進了老君廟,只見陳三正在喝斥那些擄來的富貴人家的孩子,這些孩子有二十余人之多,被綁了手腳,由乞兒們胡亂喂食,這時正哭哭涕涕,哭爹叫娘。
陳三不耐煩地吼道:“哭個屁!誰再哭,老子吊起來打!”
有個孩子年紀較大,膽子也大,梗著脖子嚷嚷道:“我乃寧城黃家的長房嫡孫,我伯父是寧城通判,你這拍花子的歹人,快快放了我,要不然,我伯父帶著捕快抓到你,一定斬下你的狗頭!”
陳三眯著眼,蹲下身,不輕不重拍了拍那姓黃的孩子的臉蛋,冷笑一聲:“寧城黃家?一個小小的通判你家陳大爺可不放在眼裡,老子的靠山可是六絕門!別說通判,就是縣大老爺、知府大人臨此,老子也不怕!”
那姓黃的孩子一怔:“六絕門?!修行之士為何要做這見不得人的勾當?你必是胡說!”
就在這時,老君像前案桌上騰起一道光,舊銅鏡亮起,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陳三何在?”
陳三再顧不上和那黃的孩子鬥嘴,忙搶到案桌前,恭恭敬敬捧起銅鏡:“黃長老有何吩咐?”
鏡中老人冷然道:“我讓你辦得事如何了?”
陳三笑道:“小的披心戴月,腳不旋踵,總算是辦妥了。”說著,他將銅鏡轉向正在哭泣的眾孩子,鏡中老人眼睛一亮,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很好,這是給你的獎賞。”說著,手指一彈,一個瓷瓶從銅鏡裡穿了過來,落到陳三手裡。
陳三喜不自禁,緊緊握著瓷瓶,連連道:“多謝黃長老恩典。”
鏡中老人道:“不過一粒正骨複肌丸,算得了什麽,你隻要實心辦差,有你的好兒。”
陳三連連應是,鏡中老人又道:“三日後,我會派人前來接走所有的孩子。你可得把這些孩子照顧好了,不得有誤。”
銅鏡的光芒漸漸消失,陳三舉著手裡的瓷瓶,哈哈大笑,角落裡,韓青辰眼光閃光爍,他聽得分明,那鏡中老人說,三日後,他會派人接走“所有的孩子”,這樣看來,正如自己預料的,不僅是那些剛擄來的富貴人家孩子,連自己這些乞兒,也將被送到“黃長老”鏡中老人處。
那鏡中老人,要這些孩子究竟意欲何為?是凶是禍是富?自己一概不知,但是,這是自己接近六絕門,接觸修行之道的機會。唯一的機會!
這時,老君廟中又現異常!
只見陳三狂笑了半晌,突然打開了瓷瓶,一股撲鼻異香從瓶中飄了出來,陳三毫不遲疑,從瓷瓶中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藥丸,一口吞了下去。
陳三吞下藥丸,倒坐在地上,不顧泥水肮髒,擺出盤膝而坐,五心向天的姿勢,顯然是正在運功消化藥力。
突然,陳三慘叫一聲,撲倒摔倒在地,那條傷腿不斷抽搐著,韓青辰死死盯著陳三,只見他原本斷了骨頭,有些畸形的腿正在以奇怪的角度扭曲起來,怪不得陳三怪叫連天。
隻聽陳三狂叫道:“正骨正骨,老子的傷腿長歪了,如今要正骨,先得把腿再斷一次!天殺的,好痛啊!啊--”
哢嚓一聲,在陳三的狂吼亂叫中,他的傷腿發出一聲脆響,居然當場折斷了,斷腿軟軟地拖在地上,韓青辰眼睛瞪得老大,差點驚呼出聲,這哪是什麽正骨複肌丸,簡直是折磨人的毒藥!陳三的傷腿原本還能活動行走,可現在這腿算是徹底廢了,就算是在現代時空,這樣的粉碎型骨折也難以完全愈合。
可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只見陳三的斷腿突然支了起來,恢復成了正常的形狀,正慘叫的陳三嘎然而止,他摸了摸自己的腿,又走了幾步,開始他的步伐還有些遲滯,但很快就顯得利落無比。他甚至輕輕跑跳了幾步,哈哈大笑:“成了成了!我的傷腿好了!多謝黃長老。”
韓青辰垂下頭,緊緊咬著唇,以免自己臉上的震驚被他人看到,法術,又見法術!一粒小小的什麽正骨複肌丸,居然讓陳三這個殘疾了多年的漢子,不藥而愈!
陳三這樣的傷勢,就算是在現代時空,也得開刀,接骨,打上鋼釘,傷筋動骨一百天,不修養上小半年,花上十幾萬元錢,根本無法正常行走。
可是,就在韓青辰眼皮子底下,一粒正骨複肌丸,在短短數息之內,就讓陳三痊愈了!
這就是法術!這就是仙丹!
韓青辰心頭火熱,握緊了拳頭,自己不惜以身犯險,穿越到大成皇朝,真是來對了!
陳三完成了黃長老交待的事,得了正骨複肌丸,治愈了自己傷殘了多處的腿,心頭大樂,等乞兒們弄來了酒肉,難得大方地讓眾乞兒也喝酒吃肉。
這段時間,陳三在外忙碌,需要眾乞兒在老君廟中照顧擄來的富貴人家的孩子,手底下對乞兒們寬松不少,食物也管夠,眾乞兒樂得什麽似的,今日又能吃到酒肉,更是樂開了懷,一時間,老君廟裡一片大呼事小叫聲。
陳三喝得有了幾分醉意,突然一指靈兒:“蘆柴棒,唱個曲兒給大爺聽聽。”
靈兒正在慢條斯理吃肉,青辰大哥天天帶肉和白面饅頭給她吃,她早就不稀罕吃肉了,這乞兒弄來的肉髒兮兮的,青辰大哥一再吩咐自己不要吃髒肉喝生水,以免吃壞了肚子,要不是怕別的乞兒起疑心,靈兒早就把這髒肉扔一邊了。
聽到陳三嚷嚷,靈兒一怔,抬起頭道:“我、我不會唱曲兒。”
陳三哈哈笑道:“你是咱們老君廟裡獨一的女兒家,怎麽就不會唱了,來,唱兩曲兒,唱兩曲兒。”
靈兒被逼不過,隻得站了起來,她閉上眼睛想了想,輕輕唱了起來:“阿門阿前一顆葡萄樹--”
這首歌,卻是現代時空的兒歌《蝸牛與黃鸝鳥》,韓青辰和靈兒相處時,曾經無意中輕聲哼唱了這首歌,因為旋律明快,歌詞簡單,雖然曲調和大成皇朝的曲牌大不相同,但那畢竟是給孩子唱的兒歌,聰慧的靈兒一聽就會了。
一曲唱罷,老君廟內一片沉寂,一眾乞兒從來沒聽過這樣輕靈動聽的歌曲,人人都入了迷,就連黃姓孩子等富貴人家的幼童,也停止了哭泣。
靈兒閉著眼睛哼唱,突然聽到四周靜悄悄的,忙睜開了眼,慌亂道:“我說我不會唱的--”
陳三盯著靈兒,突然邪邪的一笑,招了招手:“蘆柴棒,過來。”
靈兒不明所以,走到陳三面前,垂著頭道:“陳大爺,我唱得不好聽,你、你別打我--”
她一語未了,陳三突然一伸手,一把將她拉到自己懷裡,一雙髒兮兮的大手在她花骨朵一樣的弱小的身子上一頓亂摸:“嘻嘻,看不出嘛,蘆柴棒你長大了,身上有肉了。讓大爺香一個。”
原來,靈兒這段時間隨著韓青辰,吃得好睡得好,她又正在發育階段,整個人長了開來,眉眼間靈動了許多,連身子也高了不少,甚至有了一些曲線。
那陳三治好了腿,吃飽喝足,所謂飽暖思*,他看到靈兒楚楚可憐的樣子,頓時淫、心大起,一把抱住她,就要行不軌之事。
可憐靈兒在陳三懷裡尖聲大叫,拚命掙扎,可是她哪裡抵得住陳三的蠻力,陳三那隻肮髒的手早已經探入了她的衣內,往下摸去--
眾乞兒看到這一幕,個個轉過頭,隻當沒看見,他們飽受陳三折磨,哪個敢多管閑事?以前陳三傷了一條腿,他們都不敢違逆他,更何況如今陳三已經痊愈?
然而在角落裡,一雙眼睛卻冒出熊熊怒火,盯著陳三,牙齒咬得咯吱直響,是韓青辰!
韓青辰萬萬沒想到橫生變故,他剛剛還沉浸在靈兒的歌聲中,在心中暗讚靈兒聰明,隻不過聽自己唱了一遍,就學會了,可沒想到,這該死的陳三,居然把那下流的主意打到了靈兒身上!
靈兒是韓青辰在大成皇朝最親的人。是她將舉目無親一無所知的韓青辰從亂葬崗救了出來,又不讓其他乞兒欺負他,自己討來吃的總是分一半給韓青辰,對韓青辰而言,靈兒就是他的親人。
在現代時空,韓青辰父母皆亡,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早就走了,雖然有幾房遠房親戚,也都在別的城市,離得較遠,韓青辰形同孤兒。
而靈兒,又一次讓他體會到了什麽叫親情。
靈兒,就是韓青辰的異姓妹妹!
可是,這該死的陳三,居然敢玷汙靈兒妹妹!該死!
韓青辰頓時下定了決心,哪怕陳三的背後有那神秘的乾瘦老人“黃長老”,有那六絕門,自己也要殺了他!絕對不能讓靈兒受辱!
韓青辰的手,伸進了懷裡,握住了一個圓乎乎的硬物。
那是一枚特製的鞭炮。
韓青辰身在大成皇朝,自然擔心自己的安危,在這個世界裡,不僅有修行之士,還有強盜小賊,自己多少要有一點自保的手段。
不過,現代時空管制手段嚴厲,韓青辰一個高中生,也沒渠道弄到大威力的武器,無奈之下,他隻能買了一些煙花爆竹,收集了其中的子藥,自製了拳頭大的鞭炮。
韓青辰曾經試過這加料鞭炮的威力,爆炸時,把裝著鞭炮的紙箱炸得稀爛,韓青辰的耳朵嗡嗡直響。
這樣的玩意兒,如果在人臉前突然爆炸,非把人的眼珠子炸出來不可。
如果加更多的子藥,威力還能更大,不過,那這加料鞭炮的體積也就更大了,韓青辰無法攜帶在體內。
現在,韓青辰就要用這加料鞭炮炸陳三,救靈兒!
說實在的,這加料對付普通人沒問題,可是能不能對付陳三,韓青辰卻沒把握,因為他不知道陳三還有沒有別的護身法術。一旦這加料鞭炮製不住陳三,韓青辰就小命不保了。
但是現在,為了救靈兒,韓青辰卻已經顧不上了。
韓青辰的手有些汗浸浸的,一手握住加料鞭炮,一手握住了打火機--鞭炮依然需要導火索引爆,引爆的時機極重要,不能早也不能遲,扔得早了,陳三輕易就能躲開,扔得遲了,加料鞭炮在韓青辰手裡爆炸,那就反噬己身了。
韓青辰悄無聲息地擠過眾乞兒,很好,沒有一人在意他,大家都低著頭吃喝,全然不看正在凌辱蘆柴棒的陳三一眼,而陳三正怪笑著,壓住了拚命尖叫掙扎的靈兒的雙手--
韓青辰越發冷靜,他的心思飛快轉著,得吸引陳三轉過頭來,這樣加料鞭炮爆炸時,威力能發揮得更大,自己還在鞭炮裡放了一些小釘子和碎玻璃,必然能重傷此賊,隻不過,一定要小心,千萬千萬不要誤傷了靈兒。
靈兒是女孩子,對女孩子而言,相貌當真比生命還重要,要是毀了容,靈兒這一輩子同樣毀了。
韓青辰已經挪到陳三背後,正要高聲呼叫,吸引陳三轉過頭來,突然,陳三突然停止了動作,舉起手,往眼前一看,大罵道:“晦氣晦氣,居然碰上髒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