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辰一把拔掉四株九九豔陽草,大嘴一張,吞象神功,將九九豔陽草藏入了腹中,然後又從口袋裡掏出預先備好的九九豔陽草特有的晶體狀草灰,扔在空盆裡,再取出四粒至陽珠,埋入了草灰裡。
他在極快的時間內做完這些事,然後深吸一口氣,大聲嚷嚷起來:“天大的喜事!天佑我六絕門!至陽珠!九九豔陽草結出至陽珠來了!”
六絕門再一次轟動了,這一次,不僅僅是顧寧濤掌門、藥圃黃百竹長老、劍廬曹立明長老,連薑恆華長老、呂玉英長老、趙飛遠長老也來了。
這也難怪,此前韓青辰“發明”了暖棚、凹面鏡,只有藥圃和劍廬兩方參與,其他幾位長老雖然有所耳聞,也沒放在心裡,催長九九豔陽草這種事,還無法勞動他們的大駕。
可至陽珠顯世,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至陽珠身為天階下品靈藥,對修行的好處不言自明,六絕門在百余年前,就再沒尋訪得到過天階靈藥,故此掌門以及六大長老親自藥圃。
只見韓青辰在暖棚前,肅然參拜:“六絕門內門弟子韓青辰,賀掌門,賀各位長老!弟子剛才巡視九九豔陽草暖棚,忽見暖棚中異光乍顯,有四株九九豔陽草無火自燃,灰燼中顯出四粒烏黑的小珠子,這分明是至陽珠顯世了!”
顧寧濤打量著韓青辰身邊的四盆九九豔陽草花盆,那花盆隻余一堆形狀奇特的草灰,灰裡隱隱有珠子形的東西,這,難道就是天階下品靈藥至陽珠?
不可能啊!雖然暖棚和鏡陣有奇效,可怎麽可能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就把至陽珠催長了出來?這可是至陽丹啊!顧寧濤以掌門之尊,拜訪其他門派苦求不得的至陽珠啊!
顧寧濤看向黃百竹長老:“黃長老,這可確是至陽珠?還是,只不過外形類似至陽珠的其他東西?”
黃長老走上前去,從灰燼裡掂出了一粒至陽珠,眯起老眼,細細打量著,半晌才道:“慚愧,小老兒打理了數百年的藥圃,卻沒有親手培育出過至陽珠,關於至陽珠的習性,都是習於典籍之上。那典籍中的確說,九九豔陽草吸金烏之華後,會涅槃自燃,其中誕有至陽珠,色如烏金。”
顧寧濤大喜過往:“這樣說來,我六藥門藥圃真能自行培育至陽珠了?!這、這一定是六絕門創派先祖庇佑!”
黃長老搖了搖頭:“這珠子的確與至陽珠類似,但是否真是至陽珠,小老兒不敢確認。”
曹立明長老粗著嗓子道:“這還不簡單?來來來,曹長老,把這珠子讓我嘗嘗,是真是假一嘗便知。”
曹立明的話音剛落,旁邊的薑恆華冷笑一聲:“老曹,你倒是打得好算盤,這至陽珠要是假的倒也罷了,要是真的,可不是便宜了你?至陽珠一共培育出四顆,你以試藥之名吃了一顆,余下三顆,卻讓我們這樣多人怎麽分?”
曹立明打的正是這主意,如今被薑恆華揭穿,他也不以為意,哈哈笑道:“老薑,你也是個沒見識的,韓青辰既然能培育出四粒至陽珠,就還能培育出更多至陽珠來。老曹我今日吃了一粒,以後賠你兩粒就是。”
顧寧濤一皺眉:“好了,大家都不要爭了。黃長老,我原本四處尋訪至陽珠等靈藥,是為了煉製一劑聚靈散,幫助靈兒達到築基之境,如今,除了至陽珠,其他靈藥都已經齊備。不妨請你用韓青辰培育出的至陽珠,和我尋訪來的其他靈藥,煉製聚靈散出來,讓靈兒服用。如果成功,那自是皆大歡喜,
今後可令韓青辰培育更多至陽珠,可如果失敗了,哼,那就是韓青辰為了邀功,弄了假至陽珠魚目混珠,我定要將他銼骨揚灰!” 各位長老聽了,都微微點頭,藥圃培育出至陽珠,顧寧濤以掌門之尊,自然能分得一粒,他如今自己不服用,卻讓給徒弟靈兒,旁人也無從置喙。
靈兒越眾而出,撲通一聲跪在顧寧濤面前:“師尊,徒兒謝過您大恩大德。”
顧寧濤對靈兒是真心喜歡,笑道:“起來吧,當得什麽大事。至陽珠雖好,卻對我等修行已經沒有什麽大益了,你如果能借聚靈散躍升至築基之境,也算是師傅沒有白白心疼你一場。”
靈兒含淚道:“師尊,靈兒不是不知道好歹的,只是靈兒想求師尊一個恩典,青辰大哥是個好人,如果至陽珠是假的,也並非他有意造假欺騙師尊和各位長老,定是他沒有眼界看錯了。還請師尊饒了他,放他回家就是。”
顧寧濤一皺眉:“靈兒,你凡心太重了,至今沒有除去心間的塵緣。李智,把你師妹帶下去。”
他轉向韓青辰:“有功則賞,有過則罰,我既為六絕門掌門,賞罰分明乃是第一等要務,你可有什麽話要說的?”
韓青辰心中坦然:“掌門處置得在理,還請黃長老快快動手,幫靈兒煉製出聚靈散來。”
顧寧濤一揮袖子:“程彬,將韓青辰帶下去,這幾天,就讓他在藏經閣好好讀書,休得外出。”
這形同軟禁了,不過,顧寧濤也不好真個兒把韓青辰關起來,如果至陽珠是真的,那他識人不明,把一個能培育出至陽珠的大功臣給關起來,這消息傳出去,他可丟臉丟大發了。
程彬衝著韓青辰擠了擠眼,拉著他的手一起上了驢背,緩緩向藏經閣而去,一到“黃”字號藏經閣,他迫不及待問道:“韓小子,你真的培育出了至陽珠?我知道暖棚和鏡陣是好東西,可沒想到這樣快就育出至陽珠了,這、這才多長時間啊!”
韓青辰也知道自己心急了點,但是,他現在急需增長實力,也顧不得這些了,何況,至陽珠是真的,自己就等著黃長老煉成聚靈散就是了。
韓青辰笑道:“程師兄,你就是讓我假造一粒至陽珠,我也造不出來啊。”
程彬撓了撓頭:“這倒是,就憑你這五行相克相攻的身子,嘿嘿,能假造至陽珠那才見鬼了呢。這樣看起來,你小子就是大大的福將!居然憑一己之力培育出了至陽珠,還是四粒!小子,以後你培育出更多的至陽珠,可得給我留一粒。”
韓青辰心裡好笑,這至陽珠自己懷裡就有一袋子呢,如果讓程彬看到自己在現代時空沙漠裡種的那一公頃九九豔陽草,放幾個氫氣球上天就能育出至陽珠,非把他樂瘋了不可。
韓青辰笑道:“程師兄看得起我,我自然記在心中,以後有什麽好處,必定忘不了師兄。”
程彬眼珠一轉:“這次掌門讓你到藏經閣閉門看書,卻沒有指明是哪個閣,其實卻是暗中抬舉你,走,師兄帶你去看看‘天’字號藏經閣,讓你開開眼。”
韓青辰大喜,向程彬謝了又謝,程彬帶著韓青辰在棧道上疾行,一直來到最高大巍峨的“天”字號藏經閣前,韓青辰剛要推門,程彬突然臉色大變:“慢著!你這樣冒冒然然推門,小心連命也沒了!”
只見程彬神情肅穆,在“天”字號藏經閣前拜了一拜,口中念念有詞,又掏出一張符紙在空中點燃,半晌後,藏經閣內傳出一聲若有若無的龍吟聲,緊閉的閣門緩緩自行打開。
韓青辰心裡明白,這“天”字號藏經閣裡必定是有什麽守護的法陣,外人偷入藏經閣,法陣立刻發動,將來人化成飛灰。
韓青辰興奮莫名,這“天”字號藏經閣既然需要法陣守護,裡面所藏的經文典籍必然都是不傳之秘,說不定,就能解決自己身懷相克相攻五靈根之難題。
程彬示意韓青辰躡手躡腳跟著自己進入“天”字號藏經閣,藏經閣外表堂皇,可裡面卻並不大,不像“黃”字號藏經閣,甚至用了須彌納介子之術,收藏了一眼看不到頭的書架,在“天”字號藏經閣最中央,就靜悄悄放著一個半人多高的書櫃,四壁一片素白。
韓青辰隻覺得心跳如鼓,口乾舌燥!這個小小的不起眼的書櫃,只是用普通的粗木製成,連漆都沒有刷上一層,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刀砍斧劈的痕跡,用“粗製濫造”來形容也不為過。然而,就是這個書櫃裡,卻放著六絕門六位創派祖師爺親筆所書不傳之秘!
韓青辰平時與程彬閑聊時,得知六絕門的六位祖師爺在千余年前就不知所終,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何方。有人說六位祖師爺找了一處靈氣充沛之地,閉關靜修,也有人說祖師爺們已經得成大道,白日飛升。
還有人說,祖師爺們遇到了來自域外洪荒的大魔頭,為了誅殺這大魔頭,已經追殺到九天之外去了。
卻也有個別人悄悄流傳,祖師爺們突然走火入魔,魂魄煙消雲散,自然後一種論調根本沒多少人相信。
但是無論如何,六絕門的六位祖師爺的確是不知所終,唯留下這個書櫃,此後,六絕門門人弟子將書櫃代代相傳,直到今日!
程彬拍了拍韓青辰的肩膀,將他輕輕往書櫃一推:“去吧,韓小子,打開書櫃,裡面的秘籍寶典,說不定還有很多天階的法器靈藥,可都是你的了。”
韓青辰心裡閃過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自己要是真得拿走書櫃裡的法器靈藥,顧寧濤掌門非剝了自己的皮不可,可是他此時已經利令智昏,根本沒有細思,隻想趕快打開書櫃,哪怕是看一眼,摸一下書櫃中的寶典也是好的。
韓青辰一把握住了書櫃的粗木把手,用力一拉,撲通!韓青辰重重撞在了書櫃上,這一下猝不及防,韓青辰的鼻子正巧撞在門把手上,酸痛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哈哈哈哈,一陣大笑聲傳來,程彬跺腳大笑:“沒想到有人也和我當年一樣蠢笨,居然以為祖師爺留下的書櫃是這樣容易打開的。”
韓青辰揉了揉鼻子,這才發現,那書櫃的門異常沉重,他如今非比常人,雙臂之力比奧運會上的舉重冠軍還強,可是剛才一拉之下,居然拉不動書櫃門,反作用力反而將他扯得“撞”上了門把手。
韓青辰疑惑地再次伸出手,拉了一下書櫃門,櫃門連一絲搖動都無,韓青辰不信邪,運了運氣,用雙手握住門把手,吐氣開聲,大吼一聲:“開!”
書櫃門,紋絲不動。甚至連書櫃本身,都沒有動一下。
韓青辰繞著書櫃團團轉一圈,試著推、拉、撞、頂,可是小小的書櫃屹立不動,如同一座山一般。
程彬在旁邊笑了半天,這才道:“行了,韓小子,收手吧,這祖師爺留下的書櫃不要說你,連掌門都打不開。”
韓青辰氣喘籲籲住了手,埋怨道:“程師兄,你這是故意捉弄我,這書櫃上一定有法陣!”
程彬搖了搖頭:“書櫃上沒有法陣,只不過,這書櫃是六位祖師爺用天地初生時誕生的一根先天老藤的根製成,沉重異常,修為不到元嬰之境,根本打不開,所以,以顧寧濤掌門之尊,也打不開櫃門,無以一窺祖師爺們留下的典籍。”
韓青辰搖頭吐舌:“元嬰之境?唉,我這一輩子卻是和修為無緣了。原本還想著利用祖師爺傳下的典籍,破解我體內相克相攻的五靈力,可是卻沒想到,我卻連打開櫃門的能力也沒有。這六位祖師爺,不是拿我們這些後輩尋開心嗎?”
程彬突然神情一肅,一改往日嬉皮笑臉的模樣:“韓青辰,你這卻是辜負了六位祖師爺的好意。他們在書櫃中留下的典籍,皆是極高深的法術,修為不到元嬰之境,冒然修習,會遇到靈力反噬,甚至誘來域外天魔,屆時,修煉者心性不足,反而受法術所害。祖師爺的這個書櫃,其實是在保護門人後輩。”
韓青辰連忙肅立身形,向著書櫃抱拳行了一個大禮:“後生小子韓青辰,輕薄放肆,還請六位祖師爺見諒。”
程彬背著雙手沉聲道:“韓青辰,我知道你因為身具相克相攻五靈根,與修行一道上比其他門人子弟不知要艱難多少。可是,你卻要知道,修行之士乃是奪天地之運氣,逆天改命,原本就是極艱險的一樁事。在那修行得證大道的途中,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邪魔入侵、靈氣暴走,不知多少修行者,終其一生與大道無緣,鬱鬱而終。你這相克相攻五靈根,又算得了什麽?想我六絕門六位祖師爺,原本也是凡夫俗子,以大毅力大願心,才成就一身修為,開門立派,其間所歷之艱難險阻,歷歷難數,非凡人能知。如果你的心性毅力如此不堪,還不如趁早做個富家翁去吧。”
韓青辰聽了程彬一番話,如同得聞黃鍾大呂,他暗暗羞愧,不錯,如果得長生如此容易,那不天下人人都是神仙了?自己雖然有相克相攻五靈根,但更有大成皇朝任何一個修行之士都沒有的穿越金手指!憑借現代科技,自己輕而易舉就能得到至陽珠、月華果,今後,自己還能得到現代科技更多的助力!如果就此自怨自艾,那自己真是白瞎了老天爺給的天大的氣運!
韓青辰忙向程彬行了個大禮:“謝程師兄提點,青辰受教了。”
程彬哈哈大笑:“起來吧, 起來吧,剛才這些話,都是我以前的師傅訓斥我的,等了這樣多年,我總算能把這些當年聽得我耳朵起繭的話,說教給你聽了。”
韓青辰見程彬又恢復了平時嬉笑的模樣,也放松心情,又圍著書櫃饒了一圈,笑道:“咱們的祖師爺倒也聰明,如果用法陣禁製什麽的來保護書櫃,年深日久,靈力消磨或陣法磨損,任你什麽高明的法陣禁製都不經用了,就是個三歲小兒,都能開了這書櫃。可是用先天老藤之根製作成書櫃,就是歷經無量劫,書櫃也是不朽不爛,非元嬰之境,決然拉不動這櫃門。對了,程師兄,這櫃門究竟有多少重?”
程彬一攤手:“怎麽我如何知道?我也打不開這門。只不過,我偶然聽掌門說起,那東海龍宮有一定海神針,重一萬三千五百斤,咱們這書櫃的分量,必在定海神針之上。”
韓青辰眼睛突然一亮,一萬三千五百斤?就算是用現代斤兩換算,也不過6.75噸。這一重量,在大成皇朝是極沉重的,可在現代時空,很多大型機械廠的吊臂、車床、液壓機,都能輕易打開這先天老藤根打造的櫃門!
不過,這“天”字號藏經閣內還有法陣守護,此外,自己也沒辦法把這書櫃以吞象神功吞入腹中,所以暫時還是休了打這書櫃中典籍的念頭吧。
身入寶庫,卻只能空手而回,不能不說是一種極大的遺憾,不過韓青辰也想清楚了,掌門顧寧濤何等驚才絕豔,怎麽可能讓自己白白沾這樣一個天大的便宜,只是通過這樣隱晦的方式,指點自己修行之不易。